10、打辩论不会影响人设崩塌 周听白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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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笑笑姐姐。”
谢漾垂下眼来，声音小小轻轻地喊着，喊姐姐的时候，语调里明明有小孩子那样甜腻腻的感觉，却缠绕着一丝沙哑和落寞。
被一个高出自己许多的大男孩喊姐姐，沈笑笑有些不能够适应，她回想起下午刚碰见谢漾时，他同他的队友一起彬彬有礼地喊她“沈学姐”，那副恭敬又疏远的样子，明明同现在判若两人。
“可是之前碰见你，看你生分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认得我了呢。”沈笑笑于是打趣他。
谁曾想这样随意的打趣，竟能让谢漾亲近的模样骤然生了些许慌乱和无所适从，他微张的双唇有些细小的颤抖，好像有些心虚的样子：“我那时……有些紧张。”
“紧张？你紧张的样子还蛮不容易察觉的。”
“……并不是。”谢漾捏着编织包带的手紧了紧，他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要怎么措辞，但很快就疏松了一口气，给了个让沈笑笑意想不到的回应，“我以为，学姐并不很记得我。”
所以不敢太亲近。
那时谢漾靠在墙壁上，隔着熙攘的人群，他看见那个熟悉的影子走来，曾经甜美元气的装束换作了修身款式的西服和套裙，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的清脆悦耳响声，让人很难不将视线聚集在那人笔直修长的一双腿上。
当那人走来时，空气中跳动的发丝仿佛都在释放着夺去他眼球的璀璨光芒。
她不再是穿着居家睡衣，抱着抱枕，和谢漾并肩而坐为他讲论的笑笑姐姐了。现在站在谢漾眼前的，分明是一位气质成熟、容貌娇妍的女性，但那种少女的明媚感还保留在她满载笑意的眼睛里。
谢漾在嘈杂中好像听见沈笑笑张口，喊他那个亲昵的称呼。
“小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那时还是控制不住地向她走去。
走向亲和、熟悉、温暖的沈笑笑。
“怎么会啊？”沈笑笑只稍愣怔了一刻，就轻轻推攘了一下谢漾的胳膊，如同她惯常和自己家的小孩做的动作一样，“傻什么，怎么可能不记得你？”
谢漾受到这猝不及防的接触，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覆盖在刚才被沈笑笑推过的那处，凝神望着她。
“不过你现在长变了，都不敢再喊你小羊了。”
“嗯。”谢漾道，“我还是小羊的。”
烧烤摊子很近，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
这家店到了晚上要招待虹城大学的不少学生，露天的棚子搭了好长一条，占据了这个夜市街的不少风头。今天是周五，晚上的客人要比寻常多许多。
“不然就坐包间吧？”周听白建议。
沈笑笑点点头，天太冷，坐露天吃，东西很快就凉了。
大家一起进了两桌的大包间，男孩女孩们热热闹闹地涌了进去，还伴随着一堆人喋喋不休讨论辩题的高亢声音。
店员是个模样很朴实的姑娘，非常热情地进来帮忙开了空调，递上烧烤单子。
“你们先点吧，我去帮你们买点饮料。”沈笑笑打法小孩们坐下，把烧烤单子递给周听白，“带他们点菜好了。”
“你拿不动的，我陪你去吧。”周听白接过菜单，转手递给右边的孙恒，顺手把笔也一并交给他，“你们先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小胖子接到了非常乐意的差事，假模假样地提了一嘴；“学长，我也去呗？帮你们拎饮料啊！”
周听白拍了拍孙恒的背，压低了声音说：“不用，我拎得动。”
孙恒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表示：“学长学姐快去快回！”
夜市街的另一边就是益某堂，每次虹大校队在这里吃饭，都是在这里买饮料。
夜色里，小小的门店亮着暖橘色的光，生意兴隆，许多人排着队。
老板娘看见沈笑笑这个熟面孔，自然地张罗着：“四杯热柠茶？”
“十二杯，打两个包。”沈笑笑道。
老板娘啧啧称奇：“上货啊？好拿吗姑娘？”
“好拿的。”周听白眼疾手快地付了钱，对老板娘点头含笑。
“好嘞，拿一下小票哈！”
沈笑笑接过，掏出手机给周听白转账。
她微信和周听白的聊天记录已经是三天前了，周听白见她没有回消息，也就没有再发给她。于是沈笑笑一手拿着小票，一手捧着手机，正顺着聊天窗口一个一个往下滑。
滑到熟悉的头像时，周听白看到，聊天框上的备注已经改成了自己的大名。
“周听白”三个字，在昏暗的视线里格外晃眼。
微信到账的提示音响起，周听白没有去点，他和沈笑笑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吸取先前的教训，尽量避免肢体接触：“几杯饮料而已，不用了。”
“就是几杯饮料而已，不用你请的。”沈笑笑脱离开各自学校的小孩们，就恢复到了冷冰冰的态度。
周听白搁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捏着滚烫的手机，他的视线凝滞在沈笑笑身上那件明显有些大的运动装上，红白相间，标着附中的校徽，和周听白自己穿过的那件是一个码数，但当然不是他的。
周听白觉得那鲜艳的颜色突然有些刺眼。
“我刚刚看到谢漾在跟你说话。”他非常缓慢地开口，语气中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你们聊什么？”
“聊天。”
“你们枫湖杯之后联系过？”
“没有。”
周听白狭长精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目光再次在沈笑笑的脸和那件外套上辗转：“他骚扰你？”
“周听白。”沈笑笑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你们熟吗？”周听白笑的时候，舒展的眉目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假象，事实上，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在这种完全放松的情状下，将眉头挑起的样子有一丝的轻蔑和不以为然，“不熟，他亲近你，不算骚扰吗？”
“那现在熟了。”沈笑笑对他这副模样已经习惯，不以为然地低下头看手机。
她的样子不知道哪一点触碰到了周听白那根敏感的神经，他突然动作起来，上前握住沈笑笑的肩头，逼迫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目光。周听白低下头，迫近沈笑笑的脸，一字一句地问她：“笑笑，你是觉得，我不能生气吗？你这样对我，你不相信我会生气对吗？”
“你会生气吗？”肩头传来的痛感让沈笑笑咬紧了牙关，她竭力控制自己生理性的眼泪落下来，她对于周听白这副模样又陌生又恐惧，但更多的是理智的本能涌上心头。沈笑笑抽动了一下嘴角，明亮的眼睛直逼周听白的目光，“我才不配让你生气，你只不过面子上气不过，周大队长。”
“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重新审视我们现在的关系，周听白。”她一点一点抠下周听白捏在她肩上的手指，用力的程度不亚于掰动一块坚硬的铁。
周听白仿佛毫无感知一般，他的气息因为愤怒而不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僵持的时候，一阵闷闷的电话铃声从沈笑笑的手中响起。
周听白的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松动了一刻，沈笑笑借机推开他，看也没看就接起了电话：“哪位？”
电话对面的那边似乎是因为她没好气的声音而迟疑了一下，旋即，谢漾试探的嗓音就在沈笑笑的耳边响起了：
“学姐，你要吃点什么？”
他的声音从手机话筒里也细微地传到了周听白的耳中。
两个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因为第三个人声音的介入而变得微妙了起来。
“点个年糕，要甜辣酱…还要土豆片，嗯对，微辣。”沈笑笑放缓了语气，顺应地回复道。
“多点一些。”
“啊。”沈笑笑随意的回答像是被重新要求了，她于是憋出了一长串平时爱吃的肉和蔬菜，电话那边轻声回应的“嗯”像是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馒头片要甜的还是咸的？”谢漾问。
沈笑笑哑然：“不用这么细呀，随便点。”
那边没有回应。
沈笑笑觉察到，于是发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还不回来吗？”谢漾道。
谢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低低沉沉的，背景音是一片嘈杂的欢声笑语，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谢漾。他很快地回应了一声，但没有挂断电话，仿佛在等待沈笑笑的回答。
“…排了有点久的队，很快回来。”
“好。”
电话被沈笑笑按断，她留意到打来的是孙恒的号码。
谢漾听到电话被挂断的“滴——”声之后，默默地把手机从耳边放下，走回包间里。
他把手机递还给孙恒时，收获了孙恒一个极为不满的眼神：“怎么打这么久？”
“让学姐多点了几个。”谢漾答。
“你也太不识相了吧！”孙恒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场上的纠纷了，非常熟稔地兜了谢漾一下，埋怨他，“干嘛打扰笑笑姐和周学长的二人世界？”
“是吗？”谢漾正拿着菜单，没有一丝犹豫地将刚才沈笑笑点到的菜迅速勾选上去，一边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他平时和男孩们相处的时候那种自然又随性的笑来，“那真是抱歉了。”
另一边，十二杯热柠茶已经做好，分成两袋子打包。
周听白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迅速恢复成人样，一手拎一袋，站在沈笑笑面前。
沈笑笑看他这副样子，不想跟他争，转头往烧烤摊那里走了。
周听白腿长，两三步就跟上了她，塑料袋在风里发出哔剥作响，热柠檬茶的香气游荡在空气中，化解了一丝之前的尴尬。
沈笑笑觉得，周听白最大的本事就是能装。
可是她不行，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每次和周听白对峙的时候，沈笑笑心里其实害怕到声音都要颤抖，周听白在她心里仍然是那个完美无缺的样子，那个让她同期的辩手都毕恭毕敬、崇拜不已的高大形象。
只是那些敬畏、那些欣赏的包裹下，最最内核的喜欢已经没有了，已经被冷落和失望抽丝剥茧完了。
沈笑笑现在对于周听白只剩下抗拒和害怕。
现在他们并排走在一起，周听白还是像从前一样，迎着冷风吹来的那一边，替她挡风。
沈笑笑从前那么心动这一切，这么眷恋这个人，现在却发现，自己已然一点都不在意了。
“笑笑。”
她听见周听白的声音摇曳在风里，有些不符合他的疲惫。
“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等你平复一段时间，我们再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打辩论不会影响人设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