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病毒》嘟嘟的小马达

3、第3章

　　田羽一行人穿过漏洞之后，纽斯就失去了与他们的通信。

　　从最后传来的信息看，漏洞之后是一个迷宫一样的甬道，只要能顺利通过迷宫，就能成功登陆赛博空间。

　　但三秒之后，通讯器中传来一阵高频路的鸣笛声，紧接着就是关系户的嘶吼。

　　纽斯还没来得及掐断他和赛博空间的联系，系统已经显示其意识失联。

　　一旦意识和身体失去了同步，离死亡就只剩一步。

　　纽斯立马去切断其他人的接驳，但无济于事，他们的意识已经被锁定在赛博空间中，虽然没有失去与身体的同步，但也无法回归现实。

　　这时，飞行器外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纽斯从监视器向外看，窗外，密密麻麻的轨道车像虫团一样将飞行器团团围住，他们爬上飞行器，用利齿一样的机械爪啃噬着飞船表面。

　　纽斯的心一沉。

　　与此同时，姜上宇的意识灯也开始闪烁，他正处于危险之中。

　　突然，全息显示屏上出现一个硕大的红圈标识。

　　一级戒备！

　　红圈表示在剧烈闪动三下之后，回归沉寂。

　　田羽的意识失联。

　　这是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从赛博空间中传出来的信息。

　　姜上宇的意识灯又恢复正常，田羽在最后一刻将他的意识拉出泥沼。

　　看到一级戒备，纽斯不再迟疑，迅速拨通那个号码。

　　田羽嘱咐过，一级戒备，全员都要做好去死的准备，在飞行器里的人负责发送最后的求救信号。

　　但纽斯不相信，这样的情况，还有谁能有效实施救援，他几乎已经泄气，但还是依照命令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接通。

　　“你好，白牙号。”

　　“邢队？”纽斯喜出望外。

　　“什么事？”

　　“我们被困在ZH673小行星上，一级戒备。”纽斯压抑住内心想“卧槽”的冲动，言简意赅道。

　　“坐标？”

　　“2号环形山东偏北40度方向13.4km处。”

　　“一分钟后到。把你的基本情况发过来。”

　　“是。”

　　纽斯的严重重现惊喜。

　　“指挥官，入侵者已经控制，有一个意识逃逸。”三代恭敬道。

　　男孩双眼紧闭，并不理会。

　　二代看了眼系统时间，才过了10分钟，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八代在搞什么鬼。

　　但实际上，男孩就是在看运行结果。

　　二代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要让她相信，这代算法系统10分钟就能计算整个基地的庞大数据，这太难了。

　　此时，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男孩的意识中。

　　在茫茫的数据之海中，系统给出的，AI基地进化的钥匙，竟是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孔，但他看不清面孔的样子，只能在模糊中记住那个意识的味道。

　　干净而冷冽，表面如树木清香，底下却是钢铁的冷冽气息。

　　舱门打开，邢铭一身黑色防护服出现在飞行器内，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让人看不出那笑之下是什么样的情绪。

　　纽斯越过邢铭的肩膀往外看，外面的虫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一片风平浪静。

　　“虫子呢？”

　　邢铭眼睛盯着田羽等人沉睡的身体，晃了晃右手，“我做了个驱虫程序。”

　　这下，纽斯更惊讶了。他从未和邢铭一起执行过任务，只是从各种人的口中听到过他的传奇。那些传奇神乎其神，他本来将信将疑，认为这不过是协会唬人的说辞。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从邢铭接电话到出现在飞行器里，不过三秒时间，他竟然就已经写出这样的程序，这惊人的算力简直让人叹服。那个“人形计算机”的名号，他这才算相信了。

　　“走，我们进赛博空间。”

　　恍神间，邢铭已经连好设备，调好参数。

　　纽斯跟在邢铭身后，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漏洞依然在，两人顺着漏洞，没费多少周折就进入迷宫一样的甬道。分析显示，这就是田羽一行人遇险的地方。

　　“怎么会这么顺利？”纽斯有些不安。

　　“是高塔，它故意放我们进来，”邢铭将解码程序输入面前的一段围墙，围墙马上变成一段又一段代码和数据。

　　“就在前面。”

　　纽斯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些皮毛。这大概是数据追踪技术，田羽一行人刚才经过迷宫，在这里留下自己特有的足迹和数据，顺着相同的标记，就可以找到他们。

　　邢铭又输入一行代码，无数的围墙便在面前轰然倒下，换上的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在通道尽头，纽斯看到了田羽、姜上宇和那个关系户。

　　见到邢铭，田羽的表情有一瞬间激动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向邢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们走。”邢铭在前面带路，田羽一行人跟在他身后。

　　几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此时，最主要的是逃离这里。

　　“嗨，我看高塔也不过如此……”身后，那个关系户刚刚获救，就开始喋喋不休。

　　众人懒得理他，一心想逃出这里。

　　突然，关系户的意识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要干什么？？”姜上宇强压着怒气。

　　田羽的脸色从未像现在这样阴沉。

　　关系户脱离队友，径直冲向高塔，他竟然想独自打破高塔的防御。

　　“妈的！自己不要命，还要拖上别人！”纽斯骂骂咧咧。

　　可是已经来不及，在一阵恐怖如鬼魅的风声中，关系户的意识就被高塔吸收。

　　随之，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从高塔上浮现，朝他们一行人压过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

　　“怎么办？救他吗？”姜上宇犹豫道。

　　身后，男孩冰冷的力量已经压上来。

　　容不得多想，田羽一行人只好继续逃离。

　　邢铭骤然折返，田羽一滞，只听邢铭传声道：“你们先走。”

　　其余人见状，都犹豫不决。

　　这样的生死关头，任邢铭再神通广大，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可是时间已经容不得他们犹豫。

　　田羽一咬牙，“我们走！”

　　邢铭与男孩狭路相逢，他的意识立马被包裹。

　　只听男孩“咦”了一声，然后，他放慢脚步，将触手探向邢铭，强行与他的意识接驳。

　　“邢铭？”

　　二人的意识一旦接驳，信息完全共享。

　　“杜奉？”

　　听到这个名字，男孩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七代给他起的。

　　“我不是。”杜奉下意识地拒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杜奉还想多说什么，突然，二人的意识世界皆是一黑。

　　短暂的沉默之后，邢铭问，“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是二代……”杜奉缓慢道，“她入侵了我的意识，篡改了程序。但我现在还不清楚她篡改了哪一部分……”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杜奉的声音陡然升高，“我们在垃圾回收站！”

　　就在刚才，趁着邢铭和杜奉缠斗在一起，二代一气呵成，将他们送进垃圾回收程序，目的就是让同时除掉这两个眼中钉。

　　邢铭和杜奉仅仅结合在一起，顺着漩涡堕入无尽的黑暗中。

　　“你放开我。”越到这个时候，邢铭便越是沉着。

　　杜奉投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相信我，我会回来救你。”

　　在这样的时候，去相信一个刚才还刀兵相向的敌人，实在不是个理智的决定。但杜奉眼神平静地与邢铭对视两秒后，轻轻切断了与他意识的联系。

　　他放了他。

　　他选择相信他。

　　邢铭瞬间消失在赛博空间内。

　　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杜奉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尽管他刚刚还在迎接新生。

　　他不害怕死亡，但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没有找到有那个命定味道的意识。

　　潜意识告诉他，那对他非常重要。

　　两秒之后，一个声音打破骇人的死寂。

　　是邢铭。

　　不知道为什么，杜奉的心中涌上一种强烈的情感，他不知道那种情感的名字，只知道它很强烈。

　　明明他不是那么惧怕死亡，明明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听到邢铭缓缓说道。

　　“来，我带你回家。”

　　“把你的意识给我。”

　　杜奉强忍着涌动的情绪，这种情绪太过新奇，新奇得让他有些不适应，甚至引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眩晕。他强忍着不适，一点一点地将意识探向邢铭。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接驳了，所以杜奉很熟练，也很习惯。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炫目的白光中，杜奉发现自己被盛在一个“容器”里。

　　这个“容器”的外貌不敢恭维，是用垃圾回收站里废旧的轨道车临时改装的，长着一个硕大的纺锤形铁壳脑袋，四个轮子缺了一个，走起路来一跛一跛。

　　“时间仓促，”邢铭飞快地操纵全息屏对杜奉说，“你将就着用。”

　　小机器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赶明儿给你做个好的。”邢铭转头，温柔地瞥了他一眼，一把将机器抱在怀里，“来不及了，跟我走。”

　　小机器抖动地更厉害了，被一个人人类抱在怀里，这在基地守则里是最大的侮辱。

　　可是邢铭的动作太过有力，而他在现实世界的力量又太过弱小，他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抱着。

　　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在一阵炫目的火焰中，飞马号驶入太空，向银烛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