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病毒》嘟嘟的小马达

18、第18章

　　杜奉接过风衣外套，上面还有皂角的香味，是邢铭的衣服。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大，但是刚好可隐去身形，再戴上卫衣的帽子，令旁人看不出隐藏在衣服下的究竟是谁。

　　二人很快到达了市中心角落里的矮房子旁。这个矮房子坐落在居民区的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这是地下城的管道系统。”邢铭一边走进房子，一边对杜奉说。

　　房子里没有人，但是从墙壁处却传来响亮的呼噜声。

　　“于叔——于叔——于叔”

　　邢铭接连叫了三次，墙壁出的呼噜声才渐渐停止。

　　在房子的尽头，光滑的墙壁突然向外打开，原来那里竟有一个管道入口。

　　从管道入口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人见到邢铭便激动地小跑过来，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

　　“小邢啊，你回来了！”

　　对面的老人佝偻着身躯，一双饱经沧桑的小眼睛深陷在褶皱的皮肉里，一把将邢铭抱住。

　　邢铭的嘴角也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邢啊，于叔想你啊，你于妈也想你。你寄过来的东西，我们都收到了，以后别寄那么多，你那么忙……我老头子知道你有这份心，我们啥也不缺……”

　　紧接着，于叔把目光投向了杜奉，他欣慰道，“可从来没见你带朋友回来过，这是谁啊？”

　　“他叫杜奉。”

　　“好，好，真好。”于叔一脸慈祥望着杜奉，“果然是人以类聚，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出类拔萃，真好。”

　　杜奉被看的有些害羞，切换到“乖乖女”模式阳光灿烂地傻笑。

　　“哦，对了，你上次让我给你找的地图，在这儿呢。”于叔夸完杜奉，从床垫地下掏出一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质地图。

　　“这是个秘密文件，”于叔压低了声音，“没有电子文件在市面上流传，都是手抄本。”

　　邢铭接过地图，“于叔，其实我还想想请您帮个忙。”

　　“啥事儿？你尽管说。”

　　“我想去个地方。”

　　接下来，邢铭就将自己想通过管道进入华昱公司的想法同于叔讲了一遍。

　　杜奉仔细地打量着于叔，他和所有的泰瑞城城民都格格不入，不像是这个城市的人，反而和地下城的那些贫民有些相似。脏破的衣服，褶皱的面容，粗糙得像被锉子锉过的皮肤，还有他生活的环境，都昭示着他在这个城市不为人尊重的地位。

　　可是于叔声音洪亮，说话间语气都带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希望，又让人觉得他似乎没有受过那么多的苦难。

　　于叔带着他们进入管道。

　　管道内部十分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于叔打头，杜奉走在中间，邢铭在最后，一行三人穿过阴冷潮湿的管道系统，往华昱的方向走去。

　　好长时间他们都在羊肠小道中穿行，直到半小时之后，道路突然变得曲折，也越来越宽阔，直到最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开阔得空间。

　　那空间像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间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仪器。

　　“这里就是管道系统的中心控制室，这里连通着城市各大管道，地下城的空气都从这里进行流通，与外界进行交换。”于叔解释道。

　　无数个管道错综复杂，但是于叔却能不假思索地分辨出各个管道的走向，即使是杜奉这样算力高的机器人，第一次进来也会迷路，这大概就是卖油翁的专精。

　　于叔带着二人朝西北方向一个较为宽敞的管道走去。

　　大约走了2公里，就到达市中心管道的分叉口，这里居民密集，楼宇众多，所以管道也非常复杂。

　　这次邢铭打头，于叔断后，杜奉走在中间。

　　“到了。”于叔提醒道。

　　邢铭悄悄推开管道们，这里直接连通着华昱十一层。

　　邢铭向于叔微微点头，于叔也了然地点点头，投给他一个关切对的眼神，意思是叫他自己保重，然后，他还不忘再慈祥地看杜奉一眼，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调转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同于叔告别之后，二人通过管道出口直达大楼11层，机要室就在这里。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机要室没有人，只有机器在运作，邢铭刚要接入机要室的系统，却被杜奉制止。

　　“别动。”

　　杜奉打开搜索系统，仔细的探查着整个机要室的防护，果不其然，只要刚才邢铭贸然接入系统警报器就会作响。

　　杜奉让邢铭打开透视监控系统，监视着纪要室外的动向，自己则设法破解机要室的防护。

　　防护十分严密，但是并不是无法可解，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别慌，你慢慢来。”邢铭握紧手中的小型刺杀机器，他的声音让人很容易就冷静下来。

　　杜奉点点头，不再说话，专注于解开防护。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之后，防护终于被解开。

　　叮，随着杜奉接入机要室的系统，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等了好一会儿，警报也没有响。

　　杜奉这才舒了一口气，转头激动地看着邢铭，但他不能出声。

　　邢铭的眼睛里就像是有星星，好像是自己解开了防护一样开怀。

　　看着他这样的神情，杜奉不知道怎么有一点害羞。

　　海量的数据展现在他们面前，杜奉用超强的算力在海量数据中搜索到了那份名单。

　　拿到名单后，他们立即通过刚才的管道逃出11层。

　　他们都没有料到任务会这样顺利。

　　通过地图上标注的离大楼最近的一个管道出口，他们成功抵达街区，翼式车早已停在楼外。

　　此地不宜久留，华昱的人发现秘密被窃取，定会疯狂反扑，阿米尔都有可能把整个地下城翻过来，以他的实力，确实也能做的到。

　　邢铭驾车，二人朝泰瑞城开去。

　　等到华昱的人发现秘密别窃取的时候，二人早已经回到泰瑞城了。

　　扬声器放着柔和的钢琴曲。

　　杜奉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我家。”

　　“那先把我放在什么地方吧，我自己找地方住。”

　　“你跟我住。”

　　“这……这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

　　“会被误会的。”

　　“……”邢铭正在等红灯，叹了口气，把头转过来看着杜奉道。

　　“我们这样还不算伴侣吗？”

　　杜奉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邢铭。

　　他刚才说了什么？

　　绿灯，车子启动，杜奉的心怦怦跳个不停。

　　所以，他们现在是伴侣吗？

　　杜奉的心情非常复杂，那个备用机箱中的东西好像热热的一团，在灼烧着他，软软的。

　　下一个路口还是红灯，邢铭看着前方，没再说话。

　　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在邢铭面前说，他不喜欢他，说他冷漠。

　　杜奉鼓起勇气，飞快地靠近邢铭，在他的右脸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杜奉的脸爆红，缩回副驾驶，一动不动。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竟然主动亲了邢铭。

　　为什么？

　　邢铭也石化了。足足两个红绿灯，车内的气氛。

　　过了第三个红绿灯，邢铭输入急停指令，翼式车毫无征兆地拐弯停在路边。

　　石化在副驾驶上的杜奉感到脸前一黑，嘴唇上就传来温柔的触感。

　　邢铭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握着杜奉的肩头，就这样亲了过来。

　　邢铭眸色幽深，杜奉连忙闭上眼睛，他不敢看他的眼睛。

　　杜奉不知道车是怎么再次启动的，他的脑子已经停转了。在一片迷糊中，他们就抵达了泰瑞城关卡处。

　　再次回到泰瑞城的关卡处，把守关卡的“猎鹰”见到邢铭，激动地敬礼并大声道，“邢队！”

　　邢铭照例下车接受检查，杜奉也跟着下去。

　　猎鹰们都好奇地盯着杜奉，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还是眼睛出现了问题，这不是那个逃犯吗？怎么会和邢队同乘一车？

　　看起来，这个逃犯还很温顺的样子。难道是……

　　在邢铭走后，猎鹰中又流传起了关于邢铭的神话，邢队的编程技术已经逆天到可以同化AI的属性，将敌人顺利变成盟友了。

　　他们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但总会到来的人机大战，又重新恢复了希望。

　　翼式车上，邢铭和杜奉没有听到身后的那些议论。

　　如果杜奉听到这些议论的话，大概就会掌握另一种情感，生无可恋。

　　车子最后还是行驶到邢铭家。

　　杜奉又犹豫了。

　　“我还是自己出去住……”

　　“怎么？现在还不算伴侣吗？”

　　杜奉又想起了车上的那个吻，耳朵烧红。

　　闷闷地跟在邢铭身后。

　　邢铭的房子是一幢隐藏在中心街区的古老复式楼，房子有些年代，旧却不破，而且收拾的干净整洁。和当下流行的高科技住宅不同，行盟的住宅还保持着上世纪的天然，可以称得上是古色古香。

　　天空又飘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会客室的全息屏幕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泰瑞城气象局发布暴雨蓝色预警，本次暴雨酸性较高，望市民做好防护。”

　　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暴雨倾盆，房间内却是十分温暖。

　　好久之后，杜奉闷闷开口问，“今天怎么睡？”

　　邢铭嘴动了动，但没出声，良久，他答：“我不是每个房子都只有一张床的。”

　　“……”

　　杜奉囧了，他有种此生不想再开口的冲动。

　　邢铭把杜奉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你住这里吧。”

　　杜奉打量了一下房间，是他喜欢的阁楼，通过阁楼的天窗还可以看到星空——虽然因为环境污染，泰瑞城上空已经看不到星星了，但是，就算是漆黑的天幕，也是浪漫的。

　　房间很大，收拾得非常干净。

　　安顿好杜奉，邢铭却迟迟没有出去的意思。

　　杜奉一时语塞，出声提醒，“我要睡觉了。”

　　邢铭仍旧没出去，反而把门关上，靠近杜奉。

　　杜奉无意识地向墙角退了两步。

　　“我一直想问，刚才你不是进入恋爱服务模式了吧？”邢铭问。

　　杜奉摇头，“没……没有。”

　　邢铭笑了，“那，你就是喜欢我了？

　　“也……也没有。”

　　“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杜奉腹诽，杜奉烧红了脸，死活不肯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眼珠一转，眼睛中突然闪烁出奇异的光芒，下一秒只听他乖巧道，“主人，为您服务。”

　　邢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杜奉在骗他。

　　“行，”他轻笑一声，“别闹。”

　　杜奉更加笑得人畜无害，想用装傻来糊弄过去。

　　邢铭无奈的摇摇头，道了声，“睡吧！”然后便走出了卧室。

　　杜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之后，才长嘘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十二点一刻，杜奉睡得正熟，听到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声聒噪，把熟睡的他吵醒。
　　杜奉听到客厅里有簌簌的响声，他便推门走出去，从二楼的平台上，刚好可以看到邢铭正倚靠在一楼的窗前，不知道想什么。

　　他胸前的蝴蝶胸针反射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颗别在胸前的星星。

　　雨点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化作丝丝缕缕的水纹，模糊了视线。

　　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杜奉又回到了卧室，雨声小了很多，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雨已经停了，泰瑞城迎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街道上，行人走起路来都神采奕奕。

　　邢铭带着杜奉来到市图书馆。

　　市图书馆坐落在丹阳路和丽泽路交汇处西北角，是一座斗拱式建筑，藏着华夏几千年文明的书籍，馆藏丰富，由泰瑞集团出资，全年向社会开展免费服务，全名是“泰瑞城市立图书馆”，也被称作“人生之书”图书馆。因为这里藏着几十亿人的人生经历。

　　人生之书计划是迅达公司的王牌产品，是整个互联网发展的骄傲，他可以根据海量的数据为人生做出规划。在泰瑞城还是互联网公司的时候，人生之书计划就宣告开始。

　　泰瑞城的基础设施算是城市私有化之后比较完善的，华夏浓厚的人文底蕴就像是系住这个堕落城市的最后一根麻绳。

　　但在这样的凋零年代，就是这样的大晴天，市图书馆门前也寂寥无人。

　　邢铭刚到门口，“邢队！”

　　紧接着，他们被保安带到大楼里面，大楼里面空调大开，冷气充足，跟着保安他们直达第4层，这是图书馆的顶层，是图书馆的办公区域。

　　保安将他们领到一个挂着“馆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前后就离开了。

　　邢铭敲了敲门，里面立马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进来。”

　　老人从繁冗的资料中抬头，眼神从老花镜上方的空隙瞄了邢铭和杜奉一眼，“小邢？”

　　“王伯伯。”邢铭恭恭敬敬道。

　　王书安摘了眼镜，严肃的脸上挂起一抹微笑，“怎么了小邢？找我有什么事吗？”

　　邢铭指了指杜奉，“这是我的朋友，想来您这儿工作一段时间。”

　　“你这小子，又想窃取我的信息做实验？”

　　人生之书图书馆最不缺的就是数据和信息，光靠卖数据，就可以维持图书馆的运营，还有可观的盈余。所以图书馆与各大研究院和实验室都有合作往来，由图书馆提供数据，研究院和实验室用这些数据训练模型。

　　邢铭嘿嘿一笑，“哪有，我哪敢窃取您的信息，再说，市图书馆保密系统戒备森严，岂是我想窃取就窃取的？”

　　“这是个AI吧。”王书安看了眼杜奉，“哪方面的？”

　　“情感模型。”

　　听了这个名字，王馆长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些难以置信，良久，他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颗奉献科研的心，这情感模型可是又难又没赚头的项目。”

　　邢铭微微一笑，“那他能留在这里吗？”

　　“当然，”馆长一口答应，“让他管理档案吧。情感模型做出来了，那将是整个人工智能界的重大突破，这样的项目我必须支持。”

　　“谢谢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