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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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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奉不情愿的跟在邢铭的身后,整个人垂头丧气。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跟邢铭一起去做事情,被那些奇怪的感情困住的他,觉得和邢铭呆在一起无比别扭,就像是身上绑了铁丝网一样。
二人之间的气氛非常诡异。
他现在极度希望有什么东西能把邢铭带走。
街边小摊上有人正用全息屏幕看直播,杜奉在直播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字眼,阎科。
这不是泰瑞城那个暗网的案子吗?杜奉多分了几分注意力在上面。
画面中,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在法庭上控诉。
原来,今天是母亲复仇杀人案开庭的日子。
这些天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的媒体和都来到了现场。
犯人被带进现场。
台下被杀儿童的父母双眼赤红,就像深山里的豹子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缓缓走上庭的母亲。
母亲一脸平静,没有多余的表情。
在法官问道,“被告,你承认你用匕首杀死了被害人吗?”
母亲良久不说话。
“没有,我没有杀他。”
法庭上一片哗然。
本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经调查清楚,事实也确凿无疑,可是现在犯人反水,无疑是砸垂死挣扎。
“我不会承认的,我为什么要承认?”
犯人对着警察发问,“当他的儿子欺负我的孩子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又转向法官:“当他们杀死我的孩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出来维护正义呢?现在轮到我的时候,怎么你们又出来了呢?”
她对着受害人的父亲和母亲,“你们觉得愤怒吗?感到绝望吗?感到恨吗?那就对了,这就是我的感受。我猜你们很少有人能感同身受吧,疼不打在自己身上是永远不会感到疼的。”
“你们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放他出来践踏生命,杀死别人的孩子,毁了别人的人生,自己却逍遥法外,你们那时候怎么没感到抱歉呢?怎么没感觉到自己不是个东西呢?现在觉得别人杀了你的儿子不是个东西了?你们听着,这些都是一报还一报,这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
“所以,我为什么要死呢?我要好好活下去,就是要你们看着我,看着你们认为的仇人,活着,你们却无能为力。就像我当年每天都在体会的那样,现在轮到你们了。”
这一段话让听到的人都心情复杂。
但是证据确凿,母亲还是被判了死刑。
“法律顾及不到的地方,私怨就会无限疯长。”邢铭这样说。
所谓瑰丽的文明,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这么多年来,人类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进步。
在新闻播报结束,不到一分钟的时候,邢铭就接到了官浩然的来电。
邢铭刚想让邢铭被带走,这会儿就成真了。
“你赶紧回来吧,泰瑞城都乱成一团了。”
紧接着官浩然给邢铭发送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大街小巷上都充斥着抗议的民众。阎科的徇私执法,严重损害了泰瑞城的形象,民众们非常不满,纷纷走上街游行,抗议财阀的统治。
一时间抗议组织如雨后春笋般生长起来,抗议城市私有的,抗议迅达垄断的,抗议腐败暴政的。
“这些都是陈词滥调。”官浩然道,“这次势头最大的是另一个组织,抗议AI实验,抗议人体AI化,背后不知道是不是黑鹰在支持。”
“你不觉得这和十年前的那次非常之相吗?那次也是游行开始。”官浩然语气担忧,“要是发展成上次那样的局面,就不好收拾了。总之你赶紧回来吧,情况不是很乐观,协会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和老师说,我一天后回去,这里还有个重要的任务。”
“好吧。”
邢铭不走,是因为影留给他的信息。在影给他们的信息中,还剩最关键的一条——华昱公司十一层机要室,藏着所有与黑鹰有来往的泰瑞城财阀的名单。
也就是说,获得这份名单,就可以消解一大部分黑鹰在泰瑞城的势力。
在现实世界中,阿米尔每天都会前往华昱公司,但是最近阿米尔身受重伤,华昱公司内部难免防守空虚,这可能是找到名单最后的契机。
官浩然的电话刚刚放下,星舰协会那边的电话就又来了,通知邢铭参加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协会的高层都要参加,讨论游行事件。
邢铭看了身后的杜奉一眼,“你在外面等等我。”
见杜奉没有回应,他也没生气,只是温柔道,“不要乱跑,等我结束。”
邢铭钻进翼式车,为了保密,那里现在就相当于邢铭的小型会议室。
杜奉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和邢铭独处。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上线,语音播报器外放出声音,“你是否喜欢邢铭?”
声音在大街上响起,行人纷纷侧目,让杜奉更加窘迫,他连忙向四周瞧了瞧,然后矢口否决。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杜奉道,“他那种人类。”
然后,杜奉亲眼看见,翼式车的门动了一下。
这么说,刚才车门没有关上?
门关上后才会完全隔音,而自己刚才声音那么大。
这么说,那句话,邢铭是听到了?
杜奉在风中凌乱,他觉得自己凉了。
然后是排山倒海的自责。怎么不小心呢,为什么刚才门没有关上呢?这系统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呢?
他的脑子里一片纷乱。
使劲甩甩头,他想把众多的垃圾清理出去。
反正接下来几天邢铭也会很忙,大概没有什么时间在他身上耗。
做点别的事情吧。做点别的事情就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弄得心烦了。
这几天他真是太奇怪了。
杜奉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命定意识这件事上。
在外面闲逛的时候,杜奉企图在地下城中寻找那个命定意识,然而一个一个地排查显然不现实,就算是在奥斯特城那样密集的居住区,所能排查的样本也还是非常有限。
于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大公司身上。据他了解,华昱公司拥有几乎整个地下城最全的数据库,在这样的数据库中,更有可能找到命定的那个意识。
不过他可不愿意和邢铭一起去,再说这事也不能让邢铭知道。
邢铭,又是邢铭,不想邢铭。
他们的判断相同,既然阿米尔深受重伤,那么华昱这边的事务就应该由他手下的那个杰克主持,可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华昱集团的数据库系统在11楼的机要室,杜锋必须穿过层层保安到达11楼,再解密信息室的安保系统。
到达华昱集团楼下时,杜奉遇到了另一个熟人,二代。
二代就坐在华昱公司一楼大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不一会儿,杰克来,二人一同消失在楼梯尽头。
如果只是华昱集团的人在这里,杜奉还有胜算,但是突然多了一个二代,系统给出的成功概率就变成了40%,系统给出的定级是“冒险行动”。还有一个方法是请求二代的协助,成功概率90%,但他现在还不想让二代知道命定意识的事情。
于是只好作罢,打道回府。
杜奉没有回到翼式车那里,而是直接回到地下室。
躺在沙发上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又盘旋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那些奇怪的情感。
他又想起系统白天问自己的问题和自己的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突然动了,邢铭推门进来。
刚从外面进来的他带进了一股凉气。他的眼神更冷,而且丝毫没有看杜奉,收拾了放在茶几和窗台上的装备,便又走出门。
全程没有看杜奉一眼。
“砰”,门已经关上了。
杜奉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去华昱吧?二代也在那里,那儿现在非常危险。
他顾不上别的,打开门冲出去,朝楼梯上大喊,“邢……邢铭!”
前面的人愣了愣,站住了,却没有转身。
“华昱,现在很危险,二代也在那里。”
邢铭背对着他,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顺着楼梯走远了。
杜奉在门外站着,邢铭已经走远好久了,他才推门回家。
他无力地躺倒,倚在沙发的靠背上。
杜奉其实刚才想冲过去拦住他,可是他害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
邢铭的表情,是真的生气了。
杜奉绝望地把枕头盖在脸上,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啊?做个AI怎么就这么艰难?
邢铭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的神情非常疲惫。
夜里杜奉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但是,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第二天清晨,杜奉看到邢铭的右手绑上了绷带。
“你受伤了。”杜奉跑过去,“我帮你包扎。”
邢铭躲过他的手,“不用。”
然后邢铭出门,他要去翼式车上开会,今天他还有繁忙的工作。
受到冷待的杜奉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更加不敢靠近姓名了,他大概是讨厌自己了吧?谁都不希望被那样说?尤其邢铭,还救过他自己,而他却那样说他。
可是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管不住自己。
现在,他怕看见邢铭,但是却又怕看不见他,于是只能在翼式车外傻傻地站着,像只可怜兮兮的流浪猫。
自己好像又办砸了一件事情,他仰面叹息。
人家那么帮他,他看起来也得为邢铭做点什么。
可是,邢铭,需要什么?
华昱的名单。
杜奉灵机一动,如果他能窃取到华昱的名单,那岂不是就能取得邢铭的原谅?
打定了主意,杜奉就往华昱集团走。
最后看了眼翼式车,邢铭还在开会。
等他开完会,自己大概也取到了名单,那时候就能取得他的原谅了吧。
杜奉已经来到了华昱集团的楼下,尽管安保系统非常严格,但是如果他一心进去,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正当他要采取动作的时候,肩膀却被一个人扣住。
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隔着大衣向他传来。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是行名,他板着一张脸,站在杜奉身后。
“我……”
杜奉说不出口,自己是为他来取东西的。
邢铭冷着一张脸,翼式车门缓缓上升,“上车。”
邢铭从不在地下城的街道上用翼式车,今天竟然直接开着自己的座驾,现身华昱集团,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
二人都坐上车后,邢铭面无表情地召唤了驾驶系统,车子向着奥斯特城驶去。
“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非要给别人带来麻烦才行吗?”这时,邢铭冷冷道。
杜奉一下子突然有些沮丧,邢铭说的没错,自己总是给他带来麻烦。
他缩在翼式车的座椅里,双手的两根食指紧紧绞在一起。
翼式车很快到达了奥斯特城,邢铭将杜奉安排在路边的一家咖啡馆里。
他将一个纸袋递给杜奉,“拿好这个,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开完会马上就过来。”
杜奉乖巧地点点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纷乱,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可是这几天他不知道怎么了。
纸袋里是邢铭换下来的衣服,满是他的味道。胸口别着一枚蝴蝶胸针,刚才情况紧急,邢铭只能做个简单的换装,防止被人认出。而现在,他又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开会。
杜奉将蝴蝶胸针拿到面前,仔细打量,印象里这个蝴蝶胸针好像一直跟着邢铭。黑铁的材质并不名贵,但是雕刻却十分细腻。放在阳光下度方才发现这只黑色的蝴蝶竟然是透光的,那是一种温润的像玉一样、但是却不是玉的材质。看起来不像是银烛芯的东西,更像是外星。
会议在两小时之后结束,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杜奉连忙坐好。
邢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件风衣,他将风衣递给杜奉,说道,“穿衣服跟我来。”
“啊?我们去哪?”
“去见几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