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病毒》嘟嘟的小马达

19、第19章

　　星舰协会的一通电话将邢铭叫走，田羽一行在银烛星不远处遭到袭击，请求支援。

　　图书馆这边，不一会儿便有个带着厚厚眼镜片的女孩来到馆长办公室。

　　“小新，这是新来的AI，把他安排到B区。”

　　“好的馆长。”

　　小新带着杜奉来到了图书馆二层，靠近玻璃门的地方有一个接待台，“你就待在这里，书籍也不需要你整理，有整理图书的AI和清扫AI，你只需要守着他们就行。”

　　小新从接待台的全息屏幕上调出一张图，“这是图书馆的分布图，还有工作规则，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你可以看一看。如果有人来询问，你就按这上面的告诉他，你不知道的可以打电话问我。我就在一层。”

　　小新唤醒桌面上的虚拟电话，“拨三号就是打给我。”

　　杜奉环顾四周，铁质的书架上摆着五颜六色的书籍，“这里所有书都可以随便看。”

　　“有没有星舰协会的书？”

　　“当然，在H区，你应该加载一些关于图书馆学的知识，这里的书籍都是根据特定规律来摆放的。”

　　“我先回一层，今天比较忙。你自己熟悉熟悉这里，如果想要充电，我们这里有专门的AI充电室，那里大概有你的伙伴。”

　　说完小新便走出了B区。

　　杜奉望了望不远处的充电室，那里都是些人类制造出来的工具AI，虽然有着一定的智慧，但显然和他不是同类。AI基地的AI和人类社会的AI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

　　杜奉老老实实地呆在工作台前，第一天工作，最好还是别乱动。

　　陆陆续续有人从门口进来，有的会在门口的查询处稍作停留，找到心仪的书籍，有的直接走到书架前拿书，坐在书桌前学习，显然是常客。

　　一个小男孩向杜奉走过来，“你是新来的吗？”

　　杜奉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小男孩趴在工作台上，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杜奉，“你是个AI吧？”

　　杜奉继续点头。

　　小男孩向他笑了一下，然后欢快的跑走了，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后面。

　　这里简直书的海洋，层层叠叠的书，摆在高高的书架上，每个书架有自动取书机，只要你在书架旁输入书籍的号码，自动取书机器人会帮你把高处的书取下，送到手中。

　　杜奉走到H区，书架一直与屋顶相接，杜奉一眼就看到了那本《AI攻防技术导论》，作者邢铭。他取下这本书，粗略翻了翻。这本书专业性很强，杜奉如果想看懂，还需要加载一大部分知识。

　　他将书拿在手中，又找了一本星舰学院历史的书籍。在星舰学院历史旁边，一本书籍突然映入他的眼帘《手把手教你谈恋爱》，杜奉鬼使神差的把手探向这本书。

　　为什么这本书会出现在这里？这应该是感情区的书，大概是哪个人拿出了书，看完又随便放了进去，而整理图书的AI还没来得及收拾。

　　杜奉将这本书也一并拿走，抱回工作台。

　　邢铭的书风格严谨冷酷，和他的代码风格一模一样。

　　读着这本专业书籍，杜奉好像亲手摸到的那个冷酷的心灵。

　　在看星舰学院简史的时候，杜奉着重看了有邢铭的几章。在那一章的旁边附着邢铭的照片，他仍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在一众白发苍苍的委员长中脱颖而出，是唯一一个头发茂密的，也因为板着脸而显得不苟言笑，不像那些白胡子老爷爷和蔼慈祥。

　　因为看到了爱这个字，杜奉对《手把手教你谈恋爱》这本书非常感兴趣，爱到底是什么，这是令他一直困惑的事情。

　　翻开书，第一章就是欲擒故纵，第二张是撒娇AI最好命，第三张是色诱，杜奉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想象力。这本书虽然实用性很强，但是他觉得稍微有点不适合他，事情正在像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

　　现在在检索系统中输入“爱”，马上出现了上万本书，人类的感情还真丰富。

　　那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一直埋在书里，读与爱有关的书籍，直到黄昏到来，小新来找他。

　　“嗨，第一天就要加班？外面有人等你。”

　　杜奉从堆成小山的书中抬起头来，越过小新的肩膀，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邢铭正站在门口。

　　小新的眼睛里闪着星星，“他是来接你的吧？邢队。你和邢队……”

　　“没有没有。”杜奉连忙摇头，揪起身边的背包向邢铭奔去。

　　邢铭站在门口向他招手，虽然他的声音不高，但是杜奉还是听见了，“走吧，回家。”

　　小新的神情更加不可描述了。

　　杜奉尴尬了一下，将包背在肩上，拖着邢铭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停车场内，杜奉和邢铭乘上翼式车。

　　“想吃什么吗？”邢铭问。

　　杜奉摇摇头，“后天是你生日？”

　　邢铭挑眉，“你怎么知道？”

　　“偶然看到。”

　　杜奉才不会说，今天他查找了一天关于他的资料，几乎对他的基本情况摸了个门儿清。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大家都挺好的。”

　　“做什么了？”

　　“查查资料。”

　　“你的事，怎么样了？”

　　“你是指，田羽的事？”

　　“嗯。”

　　“办妥了，是AI基地的突袭。”

　　听到“AI基地”几个字，杜奉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没有伤亡吧？”

　　“没有，很顺利，今天官浩然还组织了他们打篮球，你想去吗？

　　“我……我不会打。”杜奉道，“但是我可以看你打。”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篮球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AI基地的实力越来越大，我们这次已经巡航到系外，发现仍旧有AI基地的踪影，他们的领地已经扩展到了不可预知的地方。”

　　“嗯，”田羽投球，但是球砸到球框后弹落到框外，田羽一个弹跳又将球接住。

　　他一个虚晃，好像是要投篮，姜上宇挡在他的前面，然而他并没有投而是转身将球传给了后面的官浩然，官浩然的身边没有防守，这是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银烛基地也不乐观，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大了，泰瑞城警方都有些无法控制，只能任由他们上街游行。但幸好没有出现什么暴力行为，即使这样，情况也非常棘手。”官浩然接过田羽的传球。

　　“泰瑞城这次……”官浩然将手中的球抛出去。

　　眼看着球就要毫无阻拦的射进球框，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个黑影。

　　篮球被一把接住，那弹跳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

　　邢铭将球接在手里，跑动几下又将球传给了前面的纽斯，纽斯接到了邢铭的传球，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跑，后方防守空虚，他毫无阻碍的将球投进球框，为自己的队伍争得一分。

　　篮球赛结束之后，众人喝了口水，休息休息，在星舰学院的公共食堂吃完饭，各回各家。

　　晚上，杜奉躺在床上。

　　他做梦了。

　　在漆黑的屋内，邢铭站在杜奉的床边，杜奉的眼睛闭着，陷入深深的梦中。

　　梦中，银烛基地一片人山人海，整个银烛基地生灵涂炭，酸雨、暴动、变异怪物、核污染，这就是人间炼狱。

　　邢铭手中的仪器还在闪烁着光芒，这是刚才周清华给他的仪器。

　　他通过杜奉的脑机接口看到了梦里的景象。

　　手中的短刀反射着窗外的光芒，邢铭望着熟睡的杜奉站了好久。

　　最终短刀还是被收了回去，他默默的收回了一切，关上了杜奉的门。

　　第二天杜奉的工作还是和第一天一样，他已经看完了与爱有关的所有书籍，今天百无聊赖，好在小新来看他。

　　“来活儿了，”小新欢快道。常人都不知道她是怎样保持这样的乐观，有活干和发工资一样开心。

　　小新把杜奉带到一楼，在一楼电梯口，杜奉看到了“少儿阅读区”的标识，再向里走，杜奉看到儿童乐园，那是为小孩子设置的积木玩具区。

　　可是杜奉却没有在儿童区看到一个小孩，按理说现在是周末，应该是图书馆儿童区最为热闹的时候。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杜奉问小新。

　　“马上就要举办测试大会了，儿童区要布置，本周末闭馆。”

　　看着杜奉疑惑的神情，小新立马反应过来了，“你不是本地的AI吧？”

　　杜奉腹诽，是啊，某人从外星捡回来的。

　　小新嘿嘿一笑，“也是，不然怎么能是个没工作的AI呢？”

　　在泰瑞城，人没有工作很正常，可是AI没工作那可太不正常了。

　　杜奉乖乖地跟在小新身后，小新便笑嘻嘻地给他解释，“测试大会是泰瑞城一年一度的盛事，定在每年6月中旬，为期三天，每到这时候，泰瑞城全城的居民就会汇集到城市的各大图书馆，为自己的孩子进行测试。”

　　“测试什么呢？”

　　“未来。”

　　杜奉有些震惊，没有想到人类基地的大数据系统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测试大会启动的那一天，市长都要出席，这可是泰瑞城一年一度的盛事。所以我们图书馆的人最近都在忙这件事情，一楼儿童图书馆就是测试的会场。”

　　“启动仪式也会在一楼图书馆举行吗？”

　　“那倒不是，启动仪式在泰瑞城大礼堂。到时候全市的图书馆长都会去参加，还有家长代表，学生代表什么的。”

　　“去年我就跟着馆长一起去参加了这个启动仪式，特别隆重。你等着吧，没准今年你也能去呢。”小新兴奋道。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阅读区，阅读区设置了分隔式读书房，每个读书房都是一个小隔间。

　　咱们今天就得把测试房布置好。小新递给杜奉一个长长的名单，名单上是一长串的名字和一个号码。

　　在测试房的全息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名字。

　　“你把这两个名单上的名字校对一下，没有问题之后在测试的那一天给名单上的所有人发信息告诉他们测试房的号码。”

　　“为什么不提前发放呢？”

　　“有人会作弊。第一届测试大会的时候，名单就是提前发放，但是有的人早早就与图书馆内部工作人员串通，更改了测试房的设置，让本来平庸的孩子被测试成了一个天才。”

　　“可是为什么要作弊呢？”

　　“测试大会的结果将被泰瑞城数据库永远保留，无论是今后的升学还是就业，都会参考这个测试结果。虽然官方没有明确表示，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这不是有些不公平吗？难道人的一生就是从出生就被几个字母确定了的吗？”

　　“所以官方提出明确要求，用人单位和学校不能因为测试结果歧视任何人，但从经验来讲，测试结果拥有80%的正确率，所以实际上选拔的部门还是不得不参考这个数据，甚至有的单位会将门槛严格限制，低品人根本无缘这些大公司。”

　　核对名单的工作十分繁琐，但是由于它具有优越的重复性，杜奉立马编了一个小程序来进行这项工作。数据比对只用了五分钟，他将核对出的八个错误改掉之后，管小新要来了这些名字对应的电话号码。

　　“这么快，你是个编程AI吗？”小新有些诧异。

　　因为编程AI的造价太高，图书馆只有三台，都用在要紧的地方，像这样的工作，都留给普通AI和人类职工来完成。

　　“等过几年编程AI普及了，不会那么贵了的时候，大概就会给我们配一台了吧。”小新道。

　　看来人类发明AI的进度还是没有AI基地生产升级的速度快，现在AI基地中几乎每一个机器人都拥有自己编程的能力，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从上一辈继承而来。

　　在交接完名单之后，小新安又排杜奉调整会场内的横幅标语和指向标。他自己则做了一个全身搜查，然后进入了测试房，他要最后调试一遍测试房的机器。

　　正在这时，一楼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正是闭馆的时候，怎么会有人呢？

　　“这会场布置的不错。”那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就价值不菲，手腕上戴着金光闪烁的手表，环顾四周。

　　馆长站在他的旁边，看来是陪同参观。

　　“你们这活动一向没出什么差错。对了，书安，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婷婷，到前面来。”

　　那男人突然把一个女孩拉到他的旁边，“这是我女儿，马上就16岁了，也是这一批进行测试，这孩子向来心理素质就不好，容易紧张，我怕他到时候出什么差错，今天能不能先给她测一下？”

　　原来竟是个专门来走后门的。

　　王馆长沉吟一下，“我们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你就给行个方便，我实验室那里正好多着几台编程AI，过几天我给你送过来？”

　　听了这个馆长更不说话了。

　　小新在杜奉耳边悄悄说，“这是财团的高层，馆长不喜欢他。

　　“为什么呀？”

　　“他们搞芯片人，馆长最反对芯片人计划。”

　　说到芯片人计划，还得从人类AI化讲起，人类AI化就是把人类的各个器官零件都变成机械，变成钢铁制造的加强版，这样人类就可以变成无坚不摧的赛亚人。而芯片人就是人类AI化的终极形式，它将人类的灵魂锁在一块小小的芯片里，这样的芯片人理论上可以使人类获得永生。

　　然而，芯片人是不是人类的问题却引发了学界的大讨论，所以这项计划一直因为伦理道德问题而被搁置。

　　冈凡实验室就是芯片人计划的主要鼓吹者，而他背后就是泰瑞集团的高层。

　　“书安，这事我已经跟市长说了，不信你听听。”

　　没想到那人已经拨通了市长的电话，电话的声音从那一套传出来，“书安，让他测一下吧。”

　　馆长接过电话，“今天我给他开了先例，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那我这规则还怎么执行下去？这样的话，这馆长我可能当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妥协，“那你决定吧。”

　　“市长，您不是答应我……”

　　“听书安的吧，那里他做主。”

　　电话挂断，馆长态度强硬，那男人带着女儿愤愤的拂袖而去。

　　布置完会场之后，杜奉就没有什么事了，他继续回到工作台前，读自己的书。

　　休息的时候他到走廊里逛逛，休息一下，顺便熟悉环境。

　　昨天他从东面的楼梯上去，那里是清洁室和自习室，今天他从西面上去，依次参观了泰瑞城历史典籍室、电脑室，从西面上去要比东面还多一层。

　　顺着楼梯看上去，他发现第五层只有一扇门。

　　有人正站在那扇门前向里张望。

　　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向他询问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感到身后有人，回头瞥了一眼，急忙从内侧的楼梯跑下去，没有跟杜奉打招呼。

　　杜奉缓步走上楼梯，想看看门里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当他的手落在门上时，身后传来了一喊声。

　　“杜奉，你在这里啊！”小新满脸堆笑，“我找了你好久。”

　　紧接着，小新的手扣上杜奉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楼下的会场还需要几个帮手，你快来吧！”

　　杜奉看到她慌忙，知道事情有些不对，跟她一起往下走。

　　下楼的时候小新语重心长的和他说，“以后别来这里了，这里是整个图书馆的禁地，如果被馆长看到了你来这里，你会挨骂的。”

　　“为什么是禁地？那里面是什么？”

　　小新讳莫如深，并没有回答，“快下去收拾会场吧！这的事你就别管了。”

　　杜奉回头看看那扇普通的大门，心头顿时疑云重重。

　　为什么这里会是禁地？那个小男孩刚才又在看什么？

　　测试大会就在明天，明天之后图书馆的一楼的测试会场就要向公众开放，今天是最后的检查，明天就要封锁，他们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小新将会场彻彻底底检查了个遍，从桌子椅子到仪器设备，再到名单显示，检查完毕之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真是不好意思，上班头几天就让你加班，正好赶上了我们的测试大会，平时其实我们的工作很轻松的。”

　　“没关系，这也让我见识了一下。”杜奉打招呼，“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的，早点回家。”

　　“你还不走吗？”

　　“我还有点事情，最后再检查一下，你先走吧。”小新眨眨眼睛。

　　杜奉跟他招招手，然后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果不其然，邢铭已经等在那里。

　　杜奉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