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假系统》一只圆狐

3、第 3 章 韩杉的嘴角

　　入夜，万籁俱寂。
　　楚缓音开启自动跟随模式，锁定了迈着疲惫步子，走向卧房，皱着的眉峰，吓走所有试图凑上来的侍者的的韩大老板，修改着引出计划。
　　正抓到一些灵感，韩杉推开门后却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向了她。
　　楚缓音被看得有些发毛，思维成功发散歪，轻咳一声解释道：
　　“凝实的梦境中是可以正常睡眠和正常做虚拟的梦的，不过放心，梦的内容只会是对应残念的记忆。对精气神的消耗也比现实中被残念打扰时要小得多。感觉和正常做梦相同，且极大概率一醒就忘。”
　　“我也会自行载出，等你睡醒再载入。不会损伤顾客隐私的。”

　　“不是......”韩杉对这个回答有些不解，稍顿后耳边泛起微不可察的红晕。他抬起宽大的手掌挠了挠头，面上露出与身材极不搭配的纠结神色，开口也有些磕磕巴巴的。“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像是梦到过，又记不太清楚。”

　　“要来一次联想复现吗？它可以帮助你把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一些。每个梦境里可以免费使用三次。”楚缓音只当他纠结于使用手册上所记录的增值服务费用，又大方的表示作为熟人，可以再多送两次。
　　“所以要在现在使用一次吗？”
　　“用吧。”韩杉又抓了两把头发，才把手放了下来。
　　“是否向除梦师实时同步回忆？”楚缓音拿出梦盘戳了几个按钮
　　“是”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都愈加在意隐私的保护。哪怕是上辈子的隐私，人们也倾向于自己看后转述，或者自己先确认一遍内容，再分享给除梦师。
　　惯例的询问，随着韩杉意外坦荡的肯定回答，多了些信任的暖意。

　　确认操作后，一缕凝实的灵气飞射向韩杉头顶，眼前迅速扭曲的场景让楚缓音来不及多想，就被拉入富商韩第一人称的视角。

　　那时房间里的陈设并没有现在这么多而豪华的陈设，最显眼的是不大的实木桌子上，摆着的厚厚一摞账本。
　　他的一手翻着这些账册，一手拨动着算盘。珠子间发出均匀清脆的磕碰，不时瞟向房门的视线，和一旁刚被戳炸了笔头的毛笔，却暗示着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外面忽然闹哄哄起来，然后本就虚掩着的房门被撞开。是来报喜的管事。
　　他清晰的看到与听到，那管事张口说出的喜讯。
　　“少爷，小姐被选上了，咱们韩家在宫里终于又有人了。韩家振兴有望了。”
　　“哦。”得偿所愿，心中却品不出欢喜。他只是接过管事手里的盒子，将它放入窗框下的暗格中。

　　回忆结束，楚缓音迅速将自身凝实，扶住韩杉有些晃悠的身子。
　　“这是受到灵力牵扯后的正常眩晕。别急着动，放松静等几秒钟就好。”

　　“唔。”看他神色虽恢复正常，脚步却还有些踉跄，楚缓音有些艰难的托着他过于魁梧的身躯，想了想没有松手，只是换了种舒服些的搀法，将他扶进了屋中。

　　回溯的强大带入感是会影响现世灵魂的情绪和状态的，没想到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心灵和灵魂都是这般敏感。
　　所以是个闷骚吗？

　　楚缓音准备将他扶到床上歇歇，走过回溯中桌子的位置时，他却转向了那处窗子。紧抿着的唇显得悲伤而严肃，由于身魂不符而出现的突兀感越来越少，渐渐的......浑然一体。

　　心中一震，楚缓音垂下对侧的手便摸向梦盘，手指刚覆上锁定残念的快捷键。只见眼前的富商韩侧了侧头，望向这边，然后迅速转回，浑然一体感骤散。
　　韩杉似乎毫无察觉，反倒是将方才对情绪的影响发泄了出来。依旧流畅的进行刚才想干的行为，蹲身，摸索暗格，找到木盒。
　　直到他开始鼓捣木盒上的小锁，楚缓音才从那一眼中缓过神来。

　　“就在你蹲下的前一瞬，你被残念侵蚀了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太舒服的感受？”说着，楚缓音伸手接过盒子，打开梦盘上的开锁助手，对小锁进行扫描。
　　“没有。”韩杉一惊，皱眉思索了下，也没想到当时有什么不舒服感。倒是....“我觉得当时脑子里突然亮堂了一下。就像上学时，对一道题苦思冥想，然后突然做出来时的感觉。但比那个还微弱。还挺舒服的。”

　　楚缓音颔首，没在接话，心中却更加深了对这次除梦的重视。

　　看来他刚刚用的是同化。借助灵魂同源，与现世的灵魂进行短暂的同化。对比“侵蚀”将现实灵魂的完全压制，“同化”更多的是让残念变成现世灵魂的一部分，而对现世灵魂的影响则是一种“我影响我自己”的状态。
　　这看起来更巧妙的方式会消耗残念储存的灵气，控制力也会差很多。就像现实中的人时不时会有想砸个东西的想法，却极少付诸实践一样。
　　那残念看自己的一眼，应该也是刻意调动了灵力的震慑。
　　这么算了算，刚提起的警惕又下降了不少。毕竟是一缕残念，有能储存多少灵力？经过这么两次消耗，估计早就没了再作妖的能力。下次现身之时，就是除梦成功的时候了。

　　楚缓音攥拳暗鼓了把劲，拿回开锁完毕的梦盘，挂在最顺手的位置。掀开盒子，从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块素白绢帕。

　　先抖开帕子看了看，除右下角绣着的一撮细长绿丝和几颗红果外，没有一丝使用过的痕迹。而那信封依旧用蜡封着，从未打开过。

　　疑惑的对视一眼，楚缓音示意韩杉往后躲躲，小心翼翼的撕开信封，取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
　　没有想象中的暗器和药粉，这让残念不曾打开信封这件事更加莫名。

　　展开纸张，其上画着一棵树。虽然潦草，但作画者功底颇深，寥寥几笔，便将这树画出一种高大的，顶天立地的感觉。树下有隐约的朱砂痕迹，但由于过度稀释和历时稍长，已几不可查。

　　楚缓音疑惑之意更浓，又将将盒子信封检查了一遍。错过了盯着信纸的韩杉的嘴角，有那么一瞬，又抿出悲伤的弧度，却在转瞬带了些释然，再度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