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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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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林卿桉的电话打过来了:“周队,死者确认为林国新,但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指纹,死者的表情没有痛苦,甚至还有笑意,也许根本就不是在清醒的时候被毒杀的。我查了那根绳子,也是干净的,甚至还有林国新自己的指纹。另外插一句,他是左撇子。”
周彤愣了愣,突然点开微博去翻看那人的大纲,是一起模仿的凶杀案,凶手为了泄愤,模仿之前人的手法,做了三期一模一样的案件,都是在高速公路上,货车撞上护栏。驾车司机饮酒家暴,被人从货车上偏下来残忍杀害。
家暴?
“小马!之前那两起车祸的死者,查一下家庭关系,着重查是否有抽烟酗酒家暴等不良行为。还有,全市往前找四十年,是否还有类似的案子,只要是作案手法相似的,逼停货车,无论受害人结果是怎么样,统统找出来。另外,打电话给市局三队队长,让他审一下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人,重点询问嫌疑人的家庭环境,身世背景,待人如何,以及开店的时间。”
“是!”
电话还没有挂断,周彤听见林卿桉轻轻笑了声:“周队办案,是真的厉害。”
“不敢当,话说起来,林医生,你刚刚,话没说完吧?”
沉寂许久,又是一声轻笑:“周队聪明。我又去看了一下赵全海的尸体,他手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是狗血。我真的不明白凶手在他手上洒狗血干什么,是为了某种仪式,还是纯粹的恶作剧。于是,我就去查了第二具尸体,他手上的血,是赵全海的。”
“也就是说,这两起犯罪一定是同一人所为?”
“不一定的。我跟你说过的周队,如果两个人很亲密,彼此什么都不隐瞒,那么一个人很可能为了保全另一个人,去牺牲自己。狗血是用来辟邪的,凶手也许是极端地憎恨,将死者身上的某些特征,当做是邪物一样的存在。而将前一个死者的血洒在后一人身上,心理上来说,是某种炫耀和得意,或者享受办案的过程。如果是同一人所为,那么这个人除了高级厌世,对某些特征带有强烈的憎恶抵触,还具备某种变态的心理。这种憎恶,一般就是从幼年时期开始,受了某种伤害或是刺激。比如说,你如果有一只狗被吃狗肉的人吃了,你除了会怜惜小狗,还会对吃狗肉的人产生抵触厌恶,如果这种情况见多了,那么很难不会心理扭曲,如果这时有些人故意引导,那么你就很可能走向犯法,极端的,会像那群吃狗肉的人杀死小狗一样,杀死他们。”
“第一次剁左手,第二次剁四肢。凶手很明显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大胆。但是我又研究了一下切痕,第二次的剁四肢,凶手是有犹豫的,两个解释,良心发现突然不忍,或者是心理人格不健全,两个人格就像两个对立面,开始斗争,最终是阴暗面占了上风。”
“江队,距离第二起事故,已经过去两天了,按照之前的时间线来看,明天凌晨五点,第三个受害者要出现了。”
法医组第二次集体分析的时候,章杰注意到门缝里夹着的纸片还在,悄悄松了口气,将纸片塞回口袋。林卿桉站在右后侧,清楚地看见了这个小动作。
陆叔教的,还是有些用的。
“时间太久了,再抽血分析,也分析不出什么了。周队在孤儿院发现一包蓝色药品,已经在送回省里的路上,毒品鉴定,还是要等缉毒的的同志来。如果真是□□,那么孤儿院和这两位司机又有什么关系?”章杰将两具尸体靠在一起,“这两个人,有什么相似点吗?”
“外貌上实在找不到相似点,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单眼皮小眼睛?可这样的人太多了,街上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特别的?”现场安静,直到有人敲了敲门,“苟主任回来了。”
“他啊,搬来十几年了吧,就自己打铁卖刀,但那刀是真的好,呵好家伙,我买了回来剁骨头,毫不费劲,跟切青菜似的。剁什么骨头?害,我家那口子就爱喝骨头汤,家里有个亲戚是开屠宰场的,就经常托他带骨头回来煲汤嘛,可不要把骨头切碎么,为什么不请屠宰场的切?你想想那个刀多久洗一次?能干净吗?别再有什么细菌,嘿您别笑话,真不是我爱干净,我家那口子有洁癖,我俩结婚三十多年没下过馆子,他非说不干净。哦跑题了哈,对,他卖的刀好,但一个月也没多少生意,诶不过就一男的,好像每个月都来磨刀,我都见他好几回了,那个刀啊,不大,也就普通菜刀吧。为什么记那么清楚?因为那个刀柄是鲜红鲜红的,就像血的颜色,怪渗人的。我那天洗衣服正好看见,一盆水差点没端稳。什么样子?不记得了,带着棒球帽,应该很年轻,走路都带风的,身高……比我高一个半的头吧,皮肤白,特别白,尖下巴,嗯,我只能记得这么多了。”带回来的女人,风风火火咋咋呼呼,不过心却是好的,知道什么就都说了。
将女人送走,记笔录的警员站起来,将笔录交到王长年手上:“王队。”
“如果那把刀真的只是一把菜刀,那随身携带也是很方便的,去查近一个月的沿街监控,看有没有拍下那个人正脸的,分析出他的行动轨迹,现在!”
“是!”
王长年走出审讯室,跟监听室的陆启打了个照面:“陆局,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顺便传达一下上面的旨意,你知道的,快过年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凶手至今还每个音讯,人心惶惶啊,警力呢,肯定是给你们调足的,加油啊。”陆启拍了拍王长年的肩膀,确认了一下四周没人,凑近了脑袋,“二十五年前渔村那个案子,当初是我俩一起接手的,那个大学生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去联系联系,能不能问出什么。”
“陆局是怀疑……”
“没错,”陆启点点头,“当初渔村,可能还有幸存者。”
二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可以让一个孩子长大成人进入社会,可以让一名大学生跌跌撞撞学会生存,也可以让一位曾经年轻力壮的警察力不从心。
但是这短短的二十五年,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
王长年找到那名大学生,出示警证的时候,四十多岁的男人竟然还认出了他:“王警官?进来坐吧。”
“谢谢,我这次来呢,是想向你打听个事。”
“您讲。”蔡殷给他倒了杯水。
王长年把手机按下录音键:“当年你回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还有人活着?”
蔡殷很明显愣了愣,紧接着便回忆起来:“哦有的,当初料理完后事,我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挠木板,还有哭声。我当时吓坏了,就问它,你是谁?那个声音告诉我他的位置,我才知道,是郑家的小儿子,被藏在床板地下,靠着俩肉包子,愣是躲了四天没出声,我把他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脏得不行,哆哆嗦嗦的。后来我把他带到医院检查之后,就送去孤儿院了。你也知道,我真负担不起把一个三岁孩子带在身边,以后谈恋爱什么的都受影响,就送去孤儿院了,算起来如果还活着,成绩可以的话,这会在上研究生,或者是读博了。”
“为什么不报警?当初我们在那里的时候,那小孩不出来,非等警察离去才出来?”
“我不知道,”蔡殷摇摇头,“我说了带他去找警察叔叔,他一看见我报警就哭,好像害怕你们警察似的,最后没办法,把他送去孤儿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