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10、09

　　“惧怕警察？”
　　电话那端的周彤听起来很不解：“他为什么啊？这么小个男孩子，天真烂漫的时期，正常来说应该对警察带有某种敬佩或是信任，可他却是惧怕，为什么啊？”
　　“那户郑姓人家我查过了，就普普通通的村民，那个村子离城市远，除非是上了学的进城的，否则本家亲戚什么基本住在一块儿，都是差不多的作息日常，当初我们查的时候，人物关系这条线清清白白。刚刚林卿桉过来跟我说，林国新可能患有某种精神病，我一想这解释通了啊，无缘无故杀一村子人，又没有仇家，可不就是神经有问题吗？”
　　周彤陷入了思索，电话挂断，就听见敲门声：“周队。”下一秒，门应声打开，林卿桉拎着药箱：“我来了。”
　　“走！”周彤从椅子上站起来，笑了笑，“去看看那群小屁孩。”

　　走廊上，响起一前一后不低不重的脚步声。
　　“周队，为什么用我？就不怕我过来故意给你捣乱，破坏你的计划？”
　　“我怕什么？你是一队的人，当然归我调配，别的我使唤不来，也用不顺手。至于捣乱嘛——”周彤停下脚步，看着林卿桉的眼睛，“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你信吗？”
　　林卿桉看着那双眸子，有光，里面像盛着一整片星河，有一颗小星星，闪啊闪。
　　“周队信我，那是最好的了。”林卿桉笑了笑，抬眼看了下门牌号，“我们到了。”
　　周彤打开门，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由一名警员陪着，各人做各自的事情，安静得很，周彤看了一下这些孩子的眼睛，空洞且呆滞，没有任何灵气与生机。
　　见两人进来，五个孩子机械地抬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林卿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打开药箱，漫不经心地说：“先说一下啊周队，这个针打下去呢，还能不能活过来，我可不能确定。毕竟还没经过临床试验，这要是试出什么问题了，我不担责啊。”
　　“试吧，这几个孩子反正不会说话，就是出了什么问题，检查报告上动动手脚，没人知道咱们拿他们试药了，没事儿。”周彤把门关上，轻轻靠在门后，抱拳看着她。
　　林卿桉已经将注射的药剂装好，拿了包碘酒和棉花，慢慢走向第一个孩子：“我可真来了啊，毕竟是主任的新药，说实话，我还蛮期待效果的，要是真能用，以后审犯人可就简单多了，哎，据说啊，刚打下去什么感觉都不会有，过一会儿，就会全身发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你的心一样，啧啧。”
　　“这么神呐？那可得抓紧，这要是成功了，市局一年能少多少工作量啊。”
　　她俩这么一唱一和，跟唠家常似的把这针药描述得恐怖如斯，小孩子还是听得懂的，渐渐绷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哟，会出声啊？会出声不会说话？甭管了，打吧。”周彤用一种极为混蛋的语气说出来，给警员使了个眼色。
　　警员配合地过来抓住那孩子的一只胳膊摁在桌上，林卿桉找好了血管抹好了碘酒。针头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小孩子吓坏了：“我说！我说！”
　　周彤继续混蛋：“光会哭的废物可不要，继续。”
　　“我不哭了！我说！之前我们是自己跑的！这里的孩子，十八岁还没被领养，就会被偷偷卖掉，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小男孩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一抽一抽的泣不成声。
　　周彤走进，看了看坐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四个孩子，威胁的意味格外明显：“那这些人，没用了，用他们试药也是一样的。”
　　林卿桉和警员放开了抓着的小男生，径直走向另外一个女生：“你别说，这小女生长得是真好看，啧啧，可惜了……”
　　“等等一下！我说！我也知道！那几个哥哥，几个月之前才被一辆黑色的车接走，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以为是过上好日子了不愿意理我们了，可是之前，我们玩的时候，看就有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有胆子大的走过去看，是刚被接走的哥哥，浑身是血，脸特别特别黑，我们特别特别害怕，就去找老师，可是老师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埋了。然后……我们夜里就老听见有人在哭，还有人叫，我们特别害怕，就想跑。可是根本不认识路，绕来绕去，都会绕回来。”
　　“我我我！我也说！”旁边的男生按奈不住了，“我们每个人跑出去的时候，都会遇到一个男人，他跟我们说，如果不想像跟那个哥哥一样，就乖乖回来，回来后什么话也不许说，他说他能看见我们在干什么，还说，如果我们敢说一个字，就在晚上，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把我们抓走喂狼。”
　　周彤和林卿桉对视一眼，林卿桉松开按住孩子的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我不记得了……晚上很黑，他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很高，比姐姐还要高，”小孩子说着，比划了一下，“我们没看过他的脸，他的声音很粗，手上还拿着刀，那个刀，手柄很红很红，他跟我们说是用死人的血染的，还说如果我们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别人，就会也被杀掉，放血。”
　　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之后，警员将录音文件交给周彤：“周队。”
　　“辛苦。”周彤将录音笔接过放进口袋，看了眼一旁坐着的林卿桉，“时间不早了，林队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个晚饭，回头我让小马送你回去。最后一份红烧牛肉，来晚了可就没了啊？”
　　林卿桉本来想拒绝，但是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眸，还是不忍心拒绝：“好。”
　　可是林卿桉怎么也没想到，所谓的“红烧牛肉”全名其实是，“红烧牛肉方便面”，她无奈地看着吃得毫无形象的周彤，叹了口气：“周队这样，身体吃不消的，女孩子，还是要……”
　　“照顾自己爱惜身体少吃垃圾食品？”周彤呲溜完一口面，抬起头来看着林卿桉，嘴角还闪着油光，“没办法啊，生活不易，队长叹气。”
　　林卿桉又叹了口气，将那桶方便面端走了：“你等一会儿。”过了大概十分钟，端过来一碗汤面，灿亮亮的油菜铺在最上层，还卧了个鸡蛋。
　　将面端给周彤，林卿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厨房里的东西，就这些最容易煮，少吃油腻的东西，对皮肤不好，你以后要嫁人的，不能因为成天跟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起就不注意保养自己……”周彤已经习惯了她的唠叨，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将罪恶的手伸向那碗面，一筷子下去，还夹到了一根火腿肠。她有的时候都怀疑，林卿桉身上那股不符年龄的成熟气质，到底是哪里来的，这要是嫁了人，还不得操心死？
　　小马推门进来：“周队，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吃独食！我闻到了！”
　　“嗯？”林卿桉哼了一声，“你怎么闻出来的？”
　　小马端着手上的老坛酸菜，看了眼周彤的碗，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你是不知道，周队今天硬是抢下了剩下的那一桶红烧牛肉，我跟周队几年了，就没遇见过她哪一次吃方便面不放辣的！那个辣味，我看着都害怕，每次走到门口，味儿都是冲的，直往鼻子里钻的那种。今天可不一样，呵，周队，哪个美人给煮的加班餐啊？”
　　“你猜。”周彤很骄傲地一挑眉，呲溜完最后一口面，抬手刚准备抹嘴，那边林卿桉就已经把纸巾递过来了。
　　“哦~林姐啊~”小马恍然大悟，突然又扬了嘴角，“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