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8、07

　　“你在骗我。”周彤仍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脱口而出。

　　“不，我没有骗你。”办公室的窗帘是拉着的，林卿桉的眼中闪出晦暗不明的光，因为轻微的身高差距，林卿桉带着一点斜视的角度，“直说吧周队，你在害怕。”

　　学心理的人不能惹。

　　这是周彤现在唯一的想法。

　　周彤没有说话，看见林卿桉笑了一下，后退几步，眸子中恢复了之前的明亮。“致死的可能有两种，凶手在死者乙醛聚集的情况下，骗他喝酒，致使中毒死亡；而第二种，是单纯的打晕后挂在吊绳上。但是肯定的是，这两个动作一定不是同一个人来完成。前者的目的只是为了杀死受害者，手段也高明得多；而后者，更像是在帮前者掩盖某种证据，或者说，帮前者善后。”

　　周彤很明显不能想象出，为什么一个仅仅学过心理的法医，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如果她调到一队仅仅是因为老法医要退休，为什么又会让陆局亲自安排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丫头，如何能熟悉这老一套的推理方法？

　　“你听说过夫妻作案吗？一对恩爱的夫妻，妻子走了歪道，丈夫为了妻子，在警方调查之前掩盖掉了所有的对妻子不利的证据，最后自己走向刑场——而妻子，一直活得好好的。”

　　“苟和现在在医院照顾钱长青，二队现在全部是靠一个副队长维持运转；三队的队长，我记得前不久才动了手术，已经准备退休了。小马固然做事利索，可毕竟年轻工作经验少，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时候你再出事的话，市局行动队，可真就没人了啊。”

　　“周队，这个案子到这儿，就结束吧。凶手良心不安上吊自杀，很完美的结局。”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卿桉，这个案子到这里不会结束，只要行动队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的工作，就是找出凶手，避免无辜的人受伤害，同时警戒那些还没有发生的犯罪。这身警服，不是那么容易就穿上的。”

　　林卿桉的脸上没有笑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周彤的眼睛。空气凝滞。

　　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划过冰冷的空气。

　　“喂？”

　　“周队，我们现在在枫叶孤儿院，有情况！”

　　“这家孤儿院是三十多年前成立的，因为名气不大，愿意资助的富商很少，这里的孩子都过得很拮据。本来只是调查一下二十几年前那个渔村的孩子，但是那院长支支吾吾地不让我们进去查，后来我们硬闯进去，在墙根发现了一包可疑蓝色物品。技侦初步鉴定应该是某种毒品。现在所有的老师和孩子我们都分开来安排了人看着，单独隔了一间出来做审讯室。”小马一边带领周彤熟悉地形，一边向她介绍。

　　“院长和老师我们已经大概审过了，那院长非说那是什么过期的感冒药，几个老师，要么被吓得一句话不说只会摇头，要么就是满嘴胡话，我们看了一下，这个人是最容易攻克的，年纪轻，还是个女孩子，在最里面那间屋。”

　　周彤进去的时候，那名老师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长发垂下来，带着不染一丝沉滓的美好，见进来了人，起身：“警官。”

　　“坐。我是市局行动队一队队长，周彤。想问您几个问题。”周彤搬了把凳子就在她面前坐下，看了眼她的书，“哟，爱看天文书啊？讲的冥王星？”

　　那老师笑了笑：“嗯。”

　　“叫什么名字？”

　　“林瑜婉，20岁，任教不到一年，不抽烟不喝酒不吸毒，笔录上有。”
　　“高中毕业？”

　　“大学上了一年，不高兴上了，出来做老师的。”

　　“怎么会在这么个福利院？你的资历和相貌，考个幼师证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喜欢。”

　　这句话太耳熟了，周彤想。当初她问林卿桉为什么做法医，林卿桉也是这么回答的。啧，你们这些学霸的脑子我们凡人实在是不懂。

　　“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要说奇怪的事情，还真有。有好多小孩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但过几天又自己回来了，问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就是不肯说。”

　　周彤直了直背：“失踪的孩子，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明显特征到没有……不过年龄都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我们想着这么大了也不会乱跑，更何况回来还是个全乎人儿，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怎么了警官，是想到什么了吗？”

　　周彤抬头，林瑜婉的笑容很单纯，她却看出了一丝丝危险的意味，就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个人，重点盯。去把三十年来所有登记过的孩子档案全部找出来，重点寻找这三十年来的孩子不明失踪案例。”周彤在仓促整理出来的审讯室坐下，突然收到了微博的推送，是一个用户名为134340的消息，主页里只有一条动态，是一段小说大纲，看样子是悬疑类的，内容是……周彤再细细看时，惊了一惊。

　　高速公路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