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7、06

　　钱长青的手术还算顺利，林卿桉去看望的时候，麻药已经过了，可以睁眼说话，但苟和总是拦着他，说让他多休息休息别乱说话，所有的接待，几乎都是苟和一个人。

　　林卿桉知道这个时候谈案情不太合时宜，但苟和却说没事，她看了眼躺着的钱长青，对方只是弯弯含笑的眼睛点点头，也不说话。突然问了句：“周队没跟你一起来？”

　　语气有些理所当然的肯定。

　　林卿桉笑笑：“她在忙着审马副带回来的人，说是我来了就代表她来了，她改天再给您赔罪，我……”

　　“哦……”钱长青笑笑，拖长了尾音，和苟和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有些许玩笑的意味，“家属嘛，一样的，我……”他还想说什么，被苟和一个眼神瞪住了嘴。

　　苟和开始朝外赶人：“我听你们说你们又找了具尸体？解剖了吗？死因分析了吗？家属联系了吗？先前那位服用的抗生素是什么查清了吗？啊？这么忙还非来医院瞎转悠，不知道工作第一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实在是……”他知道钱长青现在不能多说话，但是也不能凶钱长青——那就赶人好了。

　　林卿桉被他连珠似的问题堵住了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红了脸，拎起包：“钱队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刺激。

　　钱长青看她落荒逃跑地样子，对苟和笑了笑，意思是，你又让人家误会了。

　　苟和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手上拿着洗干净的苹果：“我知道你的意思，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我让你不要瞎看的，你现在倒好，嗑糖还嗑到周彤身上去了，别的我不说，你看林卿桉这么好的外貌条件，搁哪儿哪儿都发光……”

　　“不是，”钱长青动了动打点滴的胳膊，苟和立马丢下苹果去帮他按摩，然后听见钱长青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怀疑我们当中有内鬼。”

　　苟和按摩的手顿了顿，看了眼钱长青：“不会是她。”

　　“为什么？”

　　“你相信我，我拿我身为一名医生的尊严向你担保，不会是她。”

　　“你就这么相信她？”

　　这话醋味明显，苟和瞬间就知道了钱长青只是在试他，便也酸酸地回了一句：“对呀。”

　　钱长青将胳膊从苟和的手中抽出，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只是盯着上方点滴瓶的药，一点一点滴下。

　　苟和觉得好笑，将刚才放下的苹果又拿起来削，那双常年拿刀的手及其稳当，一个苹果削下来，果皮都没有断。他切下一小块，递到钱长青嘴边：“呐，吃吧。”

　　钱长青看了他一眼，苟和身后，阳光从窗口洒进来，一地的碎金一样的，苟和整个人是背着光的，脸上的阴影便加重了些，但是依然很好看，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映进不同于往日的温柔。

　　他张张嘴把那块苹果咬下去吃了，舌尖灵巧地舔过苟和的指尖。

　　“甜。”他笑。看着苟和的脸慢慢变红，“我还要。”

　　市局

　　“双硫仑反应，最初的应用是戒酒，但这回导致体内的乙醛聚集，这时候，哪怕只是少量的乙醇，也会引起中毒。”林卿桉和一众法医同事围着刚搬回来的尸体，分析道。

　　苏林小心地掰开死者的嘴：“你们看！”

　　蓝色的，舌头是蓝色的。

　　章杰一瞬间反应过来：“氟.硝.西.泮？！”他之前是在缉毒队当护理医生的，结婚之后为了安全便调到了市局，对毒品的了解，可以说是市局法医组最多的。

　　林卿桉愣了一会，飞快地思考这种药品的作用：“这，不是镇静用的吗？而且在Z国是名明令禁止售卖的……”她停了下来，Z国没有，不代表别的国家禁止，这种药，R国市面上，不过几块钱人民币。

　　“不错，医学上确实是用来打镇静的，但是，催眠和遗忘的效果也很显著。前几年有个案子，几名女大学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侵犯，就是因为服用了这种药物。溶于水，无色无味，但是喝下去后，舌头会变蓝。”他顿了顿，“先前市面上有个叫‘蓝精灵’的毒品，就是以它为原料，但是那个窝点，早就在几年前被捣毁了……卿桉，你去找一下周队，我们先出去。”

　　张泉放下手中的刀，将门锁住了，但留了个心眼，在门缝中加了一张纸片。

　　“周队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包蓝色的粉末究竟是什么吗？”林卿桉将透明袋子拿出，里面的蓝色药品，幽幽的闪着光。

　　“氟.硝.西.泮所制成的毒品，镇静药。我们在新的尸体上，也发现了服用氟.硝.西.泮的痕迹。”林卿桉走进了点，“周队，你就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整个法医团队吧？调查我这种事情，下次换个手脚麻利点的人来做。”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周彤走去，竟然也带出了气势，周彤笑笑，抱拳站在原地：“别介呀桉桉，那你说，你要这包蓝色的东西干什么？”

　　林卿桉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距离周彤不到半米的地方，眉眼弯弯：“如果我说，我吸...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