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74、73

　　三个小时后，负责尾随拦截的警员打来电话：“报告钱队，车子在驶出市区后直接进入了402国道，然后忽然失控，冲下了山崖，我们已经在搜寻了。”
　　钱长青开的外放，当警员汇报完情况之后，王长年明显地愣了一下：“怎么，怎么会呢……怎么会冲下去呢……”
　　电话那边的警员也是没想到王长年会这么惊讶，连忙说道：“王队你放心，我们联系了附近的消防队，已经在全力搜寻了，但是那里本身是环山的，又在城外，生还的几率……几乎是没有了。钱队，你们还是赶紧来吧？”
　　“知道了，我马上带法医组去。”钱长青挂了电话，看着颓然坐在一旁的王长年：“你觉得呢？”
　　“不可能是简单的车子失控，我们市局的车都是经过年检的，只有一种可能，毒贩发现了他的卧底身份，准备灭口。”王长年保持着冷静，尽力不去想那场事故中，有自己的两个孩子。
　　钱长青点头表示赞同：“那个男孩看上去那样弱小，突然有了威胁警察的本事，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还有那枪——”他顿了顿，对了，那把枪，还有“陆晗”的尸体，如何了？
　　苟和总在这个时候适时地敲开门，手上拎着的证物袋里，装着一块不明的物体，像是一块仿真的人皮面具。
　　“假的，不是陆晗。”他将证物袋丢在袋子上，“所谓易容，不过是一种化妆手法，只要技术足够专业，色泽质感近乎逼真，不细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真正躺在那里的人，应该是一位出租车司机，我们已经通知了家属前来认尸，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他拿出另一个证物袋放在桌上。
　　“这颗子弹，有膛线。”苟和皱了皱眉，“CM96.”
　　和先前杀死魏前程的子弹是同一批，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林卿桉保险柜里的二十颗子弹。
　　密码没有改，三人将子弹拿出来细细数了，二十颗，不多不少。
　　正准备把子弹放回原位，王长年看见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一个激灵，直接抓住钱长青的手：“等一下。”
　　有三颗子弹没有膛线，是仿制的。

　　出发去402国道的时候，周彤也跟上了，让王长年在市局守着。
　　主要是她实在不想去面对陆局了。
　　林卿桉还是要找，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而眼前的案子，还是要破。
　　雨越下越大，这无疑给搜寻增加了难度，已经有不少的人下到山崖，在乱石从中打着手电筒，弯着腰，一边将眼前的枯枝拉开，一边睁大了眼睛呼喊着。
　　雨幕迷糊了众人的视线，周彤和钱长青穿着雨衣，任凭雨丝打在面颊上，周边早已拉起了警戒线，苟和带着章杰，站在护栏旁边。
　　“现场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我们可以先回去了。”苟和的话无非是特赦令，章杰点了点头，已经抬腿准备离开：“主任你说，这次会不会是毒杀？”
　　“等尸体找到了再说。”
　　等了一会儿，苟和并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蹲在已经被撞飞的护栏旁边：“我记得上次402国道那个案子还没破的时候，这个护栏就已经被撞得翘起来了，还没修？这回直接断掉了。”
　　看到那个护栏，周彤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林卿桉抓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给自己包扎的模样，她摸着自己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笑得有些苦涩。
　　对了，当初林卿桉，为什么在看见自己手上的伤口后，要再查一遍尸体来着？
　　她把这个问题和苟和说了，苟和仍然盯着那个护栏出神：“一般来说无非就是怕感染，毕竟护栏是金属制品，而且上面说不定还沾染了其他人的…..”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初赵全海他们，是在车子被逼停之后，骗下车然后杀害的，护栏被撞得翘起可以理解，那上面的血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是把人杀了之后，又把血浇了上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可能只有护栏上端有血，肯定有鲜血会顺着钢板滴落，而且血迹的路径也不对，但如果是将它作为凶器直接刺入人的内脏…….
　　人是必死无疑的，甚至都不需要凶手亲自去杀，那样长度的钢板刺入身体，直接毙命。
　　所以当初那几个司机，是整个身体，被甩到了翘起的护栏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钢板没入身体，然后尸体被凶手拿下来，剁成一块一块儿的……
　　可是这一次，那一段护栏的顶端，没有血。但是那弯曲的形状，与先前的，几乎一模一样。
　　苟和手机里还存着照片，举在眼前一比对——确实，除了那段血迹，单看那弯曲程度和色泽，世上就很难再找出一块一模一样的钢板。
　　所以已经有人把上面的血迹擦掉了。
　　谁这么闲？
　　周彤朝那段护栏走进了些，举起手电筒——
　　上面有指甲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