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73、72

　　众人察觉到王长年的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王队，有什么事吗？”
　　王长年本来被惊得站起，此刻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没事。”他慢慢地将撑直的手臂软下来，缓缓坐下，“这是王宇他弟弟，王宇，其实是我的线人。”
　　此话一出，周彤只觉得脑中有某根神经忽然绷紧——怪不得，当初王宇的子弹并没有一枪致命，当初他强迫自己喝下去的那杯毒品，到现在在她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王宇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伤害她，当初在酒店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他的同伙相信而已。
　　她没有接触过王宇，连带回来的审问，都是马海祥他们去做的，既然如此，为什么王长年不直接将他释放，反而继续关押在看守所？
　　“没有释放的原因，是因为他拒绝了。等到这个案子一完，他就会被送往戒毒所。”
　　王长年胳膊弯曲，右手疲惫地揉着眉心，不想抬头直视众人的目光。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不忍与忧伤。
　　每年这样牺牲的，不计其数。他们的名字被记在公安机关的内网上，却无法让每一个人都记住，他们的家人甚至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可能几个月甚至一年都联系不上，再见到时，他们的亲人已经进了戒毒所，或者是，装进了一方小小的黑匣子。
　　他们和冲在前线的英雄不一样，他们更多地游走在黑色地带，也见过更多的不堪与污浊。那么多的人，有的还只是孩子，就这样把自己年轻的生命给搭进去了。
　　没有人说话，钱长青轻轻地拍了拍王长年的肩：“辛苦了。”
　　这个即将退休的老队长抬起头来，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若是他想要，就把人放了吧，陆局那边我去说，我们…….再沟通一下。”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王宇明显愣了一下：“还有事情？”
　　“你弟那个臭小子，挟持了一堆人，要用你交换。”王长年把他拉起来，语气里带着无奈，却有着一丝丝的欣慰，“走吧。”
　　时针默默走了一大格半，王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几乎一丝一毫都没有动，留守在门口的警员，看着他拿着枪紧张的样子，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出声提醒：“你可以把枪放下的，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王星并不吃他这一套，依然举着枪，神情紧张地盯着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不小的人声，警员扭头望去，看见他们的队长，压着一个人走来，惊讶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以钱长青的性格，估计是不肯放人的，钱长青很聪明，总能想到合适的办法，可这次，竟然就这样妥协了？
　　王星也有些意外，他用枪顶着人质的腰，强迫他向前走了几步：“把枪放下，让他过来。”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虽然胆怯，却定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是王长年。
　　钱长青给负责押送的警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松开王宇的手铐，将他向前推了推。
　　短短的十米距离，几乎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注视着王宇的脚步，慢慢地向王星挪去。运动鞋已经很久没换，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走路的时候带起一阵阵的尘土，尘粒被掀得飞起，然后缓缓落下。
　　“啪啪”两声，有几滴雨从云端落下，狠狠地打在地上。钱长青抬头看了下天，是之前那朵乌云。
　　等到王宇慢慢走到王星身侧，王星抓住人质的手依然没有松，他示意兄长跟在自己身后，然后盯着王长年：“给我一辆车，三天后等我确认安全，自然会送他回来。”他的枪没有放下，急促的呼吸着，眼球因为紧张而充血，此刻正紧张地盯着面前的众人。
　　“行，车给你，这是钥匙。”钱长青将钥匙丢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油量是一半，足够你出城。”
　　就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三个人慢慢地进入轿车，等到汽车完全驶出视线，钱长青立马打电话：“车牌号M619，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