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楚氏湘岚

72、71

　　“别在门外站着了，请进吧。”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是之前那个畏畏缩缩躲在墙角不敢说话的男孩，此刻的他拿着一把枪，右侧脸颊上沾着血，扬起一个笑容：“进来吧。”
　　首因效应害人。
　　钱长青默默想到。
　　室内，十几个男子被挟持着，抱头蹲在地上，墙角已经有一个人倒下，一枪贯穿喉部，苟和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脸，这一看，就没再敢把眼睛挪开。
　　是陆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他的惊讶，男孩将手枪握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啊，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租车的，我说了放他走，他非和我谈条件，行啊，那就去死吧。”语气中带着狠戾，“我知道你们会来，如今不过是用这十几条人命，和你们换一个人。”
　　“两个月前，你们在丽景西区的酒店，抓了一群正在接头的毒贩对吧，那里面有个叫王宇的，拿他来和我换。”
　　休息室在一楼，因为门太狭窄，在僵持的同时，有一小批警员被门挡住，并没有暴露在男孩视线范围内，此刻在一个人的带领下，已经默默地往后退着，准备绕到窗口，实施救援与掩护。
　　钱长青看着他，拿出了年长近二十岁与市局队长的气场：“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哥。”男孩直视着钱长青的眼睛，右手已经握着枪，指到了另一个人的头上，“我等你们八个小时，八个小时我看不见人，我就杀了他。然后是四个小时。”
　　“哦对了，如果你们妄图从某个地方跳进来硬抢的话，我就把炸弹引爆，你们谁都别想活。”男孩拎着一个男人的衣领，慢慢强迫他往后退去，一直靠到墙上，“还有七小时五十九分钟。”
　　没有再言语，钱长青示意窗口的几个人留守，然后带了一半的人回到市局，找周彤商量对策。
　　此时的市局三队，王长年再次审问王宇，屏退了所有人：“你在那里这么久，真的只能拿到这一点情报？”
　　“我真的尽力了，爸。”王宇低着头，“我刀尖上滚过多少回才能混到这样的，真的，我尽力了。”他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最可怕的不是毒品，是人心啊。他那里最恐怖的，是把一个人塞进一个仓库，不给吃不给水，连睡觉都不肯的关上三天，甚至会一遍一遍地提醒你最痛苦的事情，几乎能把人折磨疯——真的，爸，我去过一回，就再也不想去了。”他慢慢地讲述着那段痛苦的回忆，戴着手铐没办法舒展，手只能放在腿上，头和身子几乎要成一个直角，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泪水慢慢地盈满眼眶。
　　王长年看着虚弱的儿子，并没有多说话，而是站起身来默默地绕到他身侧蹲下，抓住他僵硬的手指：“这就是我当初拦着你去做卧底的原因，你刚毕业的时候，多年轻啊，所有人都跟我说，千万不要让你走我的老路，可是你呢，怕我发现所以不来市局，反而去隔壁缉毒队当卧底，要不是你弟弟告诉我，我就这样被你这个臭小子骗过去了！”
　　“弟弟他，还好么……”
　　“他很好，高中毕业之后，他不想上大学，考了驾照，现在在开出租车，三天两头不着家，天天在外面野，不过好在，能养活自己。”王长年说着，声音有些哽咽，“那个臭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还跑家里来跟我闹让我放了你，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他笑了一声，泪水滚落在肚子里。
　　“王星他啊，就是任性了点，心肠不坏的。”王宇任凭他爸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好笑，“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等这个案子办完，我就可以回家了。想想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语气里有故作轻松的感慨。
　　短暂的相处时光过后，王宇被人送回了看守所，而钱长青一行人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市局，拦下了即将发往看守所的车。
　　“王队，有件事，需要和您还有周队，商量一下。”

　　等到三个队长都聚在一块儿的时候，钱长青把他们刚刚所经历的事情说了，隐瞒了看见陆晗被枪杀的事实。
　　会议室陷入沉默，善于打破僵局的马海祥再一次适时地站了出来：“如果我们把人给他，会怎么样？”
　　“等他们跑出江宁，躲到哪个山村去，我们就是想抓，也抓不到。”
　　王长年坐在椅子上，总觉得他们描述的持枪犯有一点点眼熟：“你们有照片么？”
　　“我们有他们公司的员工档案，呐就是这个人。”
　　屏幕上，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王长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