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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test “上年没去 ...

  •   “上年没去成,今年便警觉了些。”她开口。
      谭寅也没瞅出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你怎么想,但还是要说,这次我准备推荐别的同志去,青藏地区对身体条件的要求有点严格,毕竟也不只是要求你们去记录去报导,这路上难免跟着部队爬山爬坡,扛机器,去的人不能给人地方添麻烦。你要是想要机会,过段时间有……”
      “副主编审核通过了。”她开口打断,眼睛盯着他:“部门当初选的时候就有这些条件要求,既然报告和条件之前都通过了,申报后的事儿,我也不为负责人担责。”
      以前去秘鲁跟几个地球旅游者到海拔五千一百米的拉林科纳达拍摄取景。进去是一条铺了小草石子儿冰块的小路,那个小城不大却混乱不堪,条件恶劣。当地也没有制法可言,几百人合伙去挖矿洞,倒卖黄金,持枪虐杀阻拦者是家常便饭。那时候她跟着一行人拍摄山上上百口的黄金矿洞将近一周的时间。
      这话完了后,谭寅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这些条件,的确是之前便考虑到的,怪他走前倒是没想到和刘蓉嘱咐。
      “你的文稿经验不足,我看过你写的几篇新闻报道,只能说文字纪实,但是很多地方言语虚浮,你没有真正落下去看过,写这方面东西差点味道。我建议你还是踏实跑稳手里的,落实信息到人民群众当中。”谭寅没有看着她,喝了口水:“年轻人不要心浮气躁。”
      说起来,他比姜淅大了也不过八九岁,不知道她的过去却一个劲儿压榨她的未来,她的心里浮现出一股浓烈的厌恶。
      同样的话和问题,她转来没多久就被他指出过。
      一年前,她觉得是自己在国外跑的大多是拍摄社会纪实,回国后的新闻多数是生活琐碎,不了解很正常。
      但这一年来,渐渐摸清了谭寅,她也很少在听他的话。
      也只是一瞬间,谭寅说完就看见她的脸色淡下去,眉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然后,眼眸无波地瞥他一眼。
      “姜仪有什么地方让我去?”她随口问。
      听到这话,谭寅倒像是被刺了一下,人一愣,手上捏着水杯放得有些重。
      “你们是老同学?”注意他的反应,她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清清冷冷。
      这会子屋里光线不是特别敞亮,阳光从窗□□进来还能看见尘埃在飞,只是空调开得有点低,气压也低了几度。
      “你说什么……这是部门昨天开会,几个主编昨晚会上讨论过,商量黄语箐人也比较可以考虑。”好一会儿,谭寅才找回自己的口气。
      姜淅轻噗一声。
      “嗯,可以考虑。”她跟一句,又一顿:“谭编,前几天我的报告通过了,您昨天回来开会考虑黄语箐,刘编脸也挂不住。”
      这样的气氛不好,谭寅明显也有些扯不开,听她说完,脸色青白。
      心里气压开始上浮,她说完微吐口气,漫不在乎地站起来想走开。
      “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话不说完就走?”后面的人声音低下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钟不响了就死磕?”
      谭寅的口气变了,她也停下来。
      办公室的门进来是虚掩的,现在慢慢拉开了更大的缝,外面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初去香港采访,你是离队先走的。不合作,不协同,不交流,缺乏感性的沟通,你怎么干这行?”谭寅人口气严肃:“其实这些意见都是昨天晚上开会做商定讨论的,你知道上面的喜欢你写新闻的切入点,欣赏你的客观,支持你再去磨一磨跟新闻,但是昨天小组让人评论个人品性的时候,你知道我们部几个部员怎么说的?”
      “冷血,凉性,没有人情味。”她微歪歪头,目光微垂:“何明启那篇报导后不是很多人这么说吗?”
      提到这事儿,谭寅的脸色还就沉下来,看到她往前走了几步去把门关上,转过来的脸色除了白还是没有情绪。
      “这事后面……也算是压下来了,只是现在信息共享量大,传播快,你笔杆子一转,几千几百万的人盯着。其实都明白一开始你切入点是好的,分析那种氛围层面的底因,但现在看新闻的带着个人感情意味儿地讲究情感共鸣,连带着报导都有偏向性。”看她眉头微微蹙起,谭寅吐口气,语气缓下来:“当然,你能客观阐述他杀人的过程,介绍家庭情况和一些外界因素。可是你之后再发文,不该去碰不了解的“曾经”,那个孩子的过去仅凭口头之言,没有证人,我们无法作为当事人去深入,你想要补全这个事情,去以他的切入点去剖析,但是读者呢?新闻的时效性决定了我们最终要抓住的点在哪,你可以深入,但是不能由切入点断定人性的冷暖是由家庭环境影响的,你明白吗?你的理性钻了牛角尖,又遇到一群被情感淹没的读者,就要懂得止损。”
      她眉目微垂,手指轻敲了几下桌面:“这件事,到现在都没结案。”一顿,“当冷漠成为共性,温存就成了有罪。这是那个孩子进教管所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姜淅,这个世界没有感同身受。”
      半饷,姜淅什么都说不出来,反驳的话好像和现实比起来都特别苍白。
      一时见她脸色泛冷,一脸欲说未休的样子。瞅了她一眼,谭寅也没说什么了,人又重新把那张申请表拿出来在看。
      “你的材料和证件申报明天才能下来,到时候你来我办公室再给你......其他的工作处理好了吧?”谭寅说。
      她人放了空,闻言瞅着他,没有动作,谭寅侧着头啧了一声,捏着纸抖了抖,这玩意儿还写得有馍有样。
      隔天去拿了证件材料,事情莫名其妙却又是情理之中地定下来了。
      她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是谭寅那几句话让人忽然有了自我意识相抵触的情绪。思量之余,本以为会是姜仪联系了谭寅,但谭寅倒像是只为问个工作的意义。
      休假前,还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姜淅,别那么孤立,交点朋友。
      之后姜淅回了家,大部分时间还是改稿,歇下来又花了几个小时整理东西,检查摄像机和证件。常常无暇生活管理,屋里除了能修饰自己的必需品,几乎是空空荡荡的,纯白寂寥,以至于整理到后来,她人在客厅和卧室里穿来穿去,看着搭了几件新羽绒服的行李箱,也实在想不出要带什么东西。搜了相关资讯,提到药和防护品。之后谭寅也打电话让她买高原药,又叮嘱了几个注意事项,算是忙完。
      同行的有记者部的沈冬敏,在部里勉强还算和她说得上话,人是个充满激情的姑娘。这次跟踪采访行程上她俩大体路线相同,只负责的内容不同,连队不同。除此,摄制行程外,姜 淅申请了几天假期。
      刚到晚上,沈冬敏打电话跟她确认了基本的物品。到要走的前夕,她没跟任何人说这次行程。
      晚上躺在床上许久没睡着,翻了几次身,时间也才凌晨一点。卧室幽闭,拉了窗帘没有一丝光线。她爬起来到外面,这个点,窗外面零零散散的还有很多亮着的高楼。
      喘口气,脑子里的东西很多,人掉进去爬不出来的感觉挤上来。
      她走到客厅边上的柜台上倒水,水是冷的,没味,顺着食道下去有点不舒服,她皱皱眉,搁下了,人到岛台上支出来的酒柜里拿酒。随手翻了一下,没看到酒杯,她歪歪头,拿了瓶利落地开了就灌。
      吧台里没有烈酒,她灌几下又抿了几口,口感还不错,单宁细腻,有点果香。是Producteur Comande康曼笛1855,应该是几个月前李皓带的。
      那人品好酒,前几年国外投资了酒庄,抽空给几个人都送了几瓶。
      撑着柜台,她脑袋里晃过的倒得是栊翠庵妙玉一句“一杯品,二杯即解渴蠢物,三杯便饮牛饮骡。”
      一时她微偏了头,眼神放空。
      是没几个人知道她喜欢酒的味道,烈的畅快,能死能仙,醇厚的绵长缜密,如梦如幻,是一场醒着的梦。有谁说,酒是一场艳遇的滋味,是一种偷暗隐晦的刺激美妙。喝得多了,酒就是“浓缩得失去甜味的糖”,让人去往氤氲迷幻的精神世界,落个干净。
      半瓶空了的时候她喘了口气,揉了揉头发。
      想去拿那边抽屉里的东西,忍了会,手抖了抖,酒瓶空了。
      她闭着眼睛,那天晚上的重逢就慢慢挤掉了其他的东西,半饷,人静下来,看着外面。
      六点,姜淅拉了两个行李箱到机场和人汇合。进了指定入口去的大堂,很醒目地,人堆中间沈冬敏脖子上挂了蓝带的记者卡,垫着脚拉着行李箱站在一群人最前面,在那张望着朝她招了招手,周围摄制组里脸还算熟识的齐飞洋,柳渊,于希垣脚边堆着几大包东西顺着看过来。毕竟是一路,姜淅倒也不想再冷淡着不和人交流,但她精神不好,说不出话,别人习以为常。一群人只简单交流了几句,行李办了托运,准备登机。
      飞了五六个小时,落地青海西宁曹家堡机场是下午两点。
      青海的太阳很大,四周都是山脉垄断,几个小时的折腾,大家都很疲惫,到托运口领物品,暂时带队的齐飞洋站在传送带面前放行李,招呼着人跟上去,姜淅跟在后面,同行人也多,来来往往的路人拖着行李出去的,几个人站在围栏口没挤进去。
      齐飞扬在传送带边接行李,接了行李找了一圈,看见她和沈冬敏在那堵着,叫了柳渊和另一个人把行李拖了过去,让她俩站围栏口等着。摄影师的东西多,没一会儿,几个大老爷们手上拎得满满地出来。
      因为临时停靠,部门之前安排的只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只订了几个房间。
      沿途开过去四周有些荒芜,山脉相伴却显得空旷,司机打量着他们解释说这里是新区还没开发。
      “买东西不方便啊”沈冬敏刷着手机嘀咕一句。
      “要买东西吗,你带的还不够?”柳渊跟他们同车,笑着问。
      “酒店附近没有店铺,最近的超市在西站那边。”司机瞅她一眼说。
      “那可麻烦了,我也没想到这边地方这么偏的......”
      姜淅坐在后面靠左窗,眼睛无神地打量着窗外,一排排单调的绿树带盖不住略微贫瘠的沙土,几条公路交错,所有景色一览无余。
      房间在四楼,是个大套间,两张床,坐电梯上去进了房间,姜淅把行李拉到床边就躺上去。
      “ 姜淅,你.....带的东西真....真少。”沈冬敏后面进了房间,把行李甩在床尾喘口气,那箱子一磕又翻转了过来,她忙伸手去扶。
      “都是两个箱子。”床侧的黑箱型号小了许多。
      “啊……诶,你没调养好?”
      姜淅没声了,只躺在床上。
      “你精神不好啊,声音都哑了,这么上去没事……”沈冬敏看她一眼,边说着蹲下去拉开行李箱。
      “别吵,我休息会儿。”她低声呐呐一句,有时候容易失眠。
      朦朦胧胧没多久就醒了,窗户外面的光线弱了,她在床上没有声息地躺了会儿,听见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响,沈冬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哪儿买了东西,之后便坐在旁边床尾碎碎念,时不时说一句话,把带的东西翻出来堆在身边,衣服、摄像机、药......摆了一床。
      躺了没一会儿,她起身从行李箱找了东西去卫生间,想起上高原前最好不要洗澡的话,就只简单洗漱了。
      没多久,于希恒过来敲门招呼她俩下楼吃饭,沈冬敏整理完东西问了她一声就下楼了。
      二楼餐厅分了很多区,中心区用玻璃隔开的是个室内花园,那中间区域打通到一楼大堂,一圈围栏边上设了亭椅。这个点吃饭的人很多,很多人就坐在亭椅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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