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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抓捕 满谦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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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谦站起来:“老王,你带人去西城区的红砖厂查查,最好能引蛇出洞。我就不信,这么多的监控,会拍不到一点线索!”
“收到!满队。”王不见立即带了五个警察去红砖厂。
老王带着队员们驱车赶到西城区郊外的废弃红砖厂时,天已经擦黑了。厂子周围荒草丛生,几栋破旧的红砖房歪歪扭扭地立着,窗户玻璃早碎成了渣,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都小心点,散开隐蔽。”老王压低声音,示意两个队员猫腰躲在厂外的土坡后,自己则带着另外三人摸进最里面的一间厂房。
厂房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地面上隐约可见几道拖拽的痕迹,墙角还散落着几片黑色塑料袋的碎片——和萧择描述的装钱袋子材质一模一样。老王蹲下身,用手套捏起一片碎片闻了闻,除了灰尘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满队,这里有遗留物,痕迹还挺新鲜,应该刚有人来过。”他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继续潜伏,别打草惊蛇。”满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对方可能会回来清理现场,你们守着,等他们自投罗网。”
老王点头,示意队员们找好隐蔽位置。这时,队员小李突然指向房梁:“王队,你看!”顺着他指的方向,老王看到一根横梁上藏着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厂房中央。“呵,还挺谨慎。”老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张,去把摄像头角度调一下,对着那些塑料袋。其他人,假装撤离,留下两个人在暗处盯着。”
小张轻手轻脚地爬上去,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随后,老王带着大部分队员假装撤离,只留下小李和小赵躲在厂房外的破砖堆后面,紧紧盯着厂房入口。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周围除了虫鸣,听不到别的声音,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他们知道,猎物随时可能出现。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远处的土路上终于传来一阵压抑的引擎声,像是改装过的摩托车,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小李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小赵,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往破砖堆深处缩了缩,眼睛死死锁定厂房入口的方向。
摩托车缓缓停在厂房外十米处,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都戴着口罩和手套,帽檐压得极低。他们先警惕地环顾四周,又蹲下来检查地面是否有脚印,确认无误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厂房门口,推开门溜了进去。
厂房里,两人径直走向墙角那堆黑色塑料袋。其中一人蹲下身,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拢到一起,另一人则背对着门口,时不时抬头扫视房梁和四周的角落。
小李对着衣领里的对讲机低声汇报:“满队,目标两人已进入厂房,正在检查物品。”对讲机那头传来满队冷静的指令:“继续观察,等他们把打包好再行动,别让他们跑了。”小赵握紧了腰间的手铐,指尖微微出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厂房门口,只等那两个黑影再次出现。
厂房内,戴橡胶手套的那人已经将几个黑色塑料袋的东西检查完毕,他们随即又用透明胶带层层缠绕,捆扎得严严实实,另一个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
小李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刀身反射的冷光,赶紧对着对讲机补充:“满队,目标正在打包物品,其中一人携带刀具。”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更坚定的声音:“注意安全,等他们扛着袋子出来时,前后夹击,务必一网打尽。”小赵深吸一口气,将手背在身后蹭了蹭裤子,把汗渍擦干,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扇半开的厂房门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来。
夜风卷着远处的虫鸣掠过耳边,他却丝毫未觉,只盯着那门缝里偶尔闪过的黑影。裤腿被草叶蹭得有些痒,他也不敢低头去挠,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他再次悄悄蹭了蹭裤子,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满队“前后夹击”的指令,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两个黑衣人走出来,肩膀上扛着两袋处理好的尸体骨骼。
“举起手来!”王不见带着警察从草丛里跳出来,
两个黑衣人猛地一怔,肩上的袋子“哗啦”掉在地上,其中一人迅速伸手摸向腰间——正是之前携带刀具的家伙。
“别动!”小赵从厂房另一侧的阴影里疾冲而出,手里的强光手电直射对方眼睛,同时脚下一个扫堂腿将其绊倒。
另一个黑衣人刚想转身往厂房里逃,却被身后赶来的几名警察牢牢按住肩膀。
王不见上前踢开地上的折叠刀,蹲下身检查那两袋骨骼,随即用手铐将两人反铐起来,对着对讲机沉声汇报:“满队,目标全部抓获,现场缴获尸体骨骼两袋,管制刀具一把。”
对讲机那头传来满队清晰的指令:“控制好现场,等技术队过来取证。”
小赵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紧绷的心脏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节奏。
*
苍梧山庄里,李淮沙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披散着满头的白发,右手拿着一个高脚酒杯,里面装满了殷红的血。
“褚嫣……”他的嘴唇沾了血,艳丽至极,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他站在画像前,怔怔看了很久,画面中的白衣女子渐渐浮现在他的记忆中,只是,那人从来不是一身的白衣,而是黑衣。在秦朝,以黑为贵。而褚嫣和徐福等人,都是当时的大方士,穿的是秦朝最为尊贵的玄衣。
他逃跑失败,被抓回来了。身上被打得全是伤,像一条死狗一样蔫蔫地趴在地上。地牢里,徐福暴躁至极,他破口大骂:“贱种!吾让尔等衣食足,为何还要逃?”他抬腿狠狠踹在男子的肩膀上,随后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拽起来,“贱种!为吾皇试药,乃尔等贱种之幸!”
他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却还是艰难地睁开双眼盯着徐福。
“贱种安敢目视吾哉!”徐福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来人!把他拉下去,凌迟处死!让这些贱种看看敢逃的下场!”
“慢着!君房兄,此人是吾自外带回,若有冒犯之处,理当由吾亲自处置。”一个穿着玄衣的女子走过来,她的脚步很轻盈,腰间挂着的玉佩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褚嫣,你要保下他不成?”徐福厉声质问道。
“君房兄,何不顺水推舟送吾一个情面?”褚嫣抬手叫下人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一块块金饼,满满当当,叠齐平箱子口。
徐福看着一箱黄金,松开那人,站起来,捋捋衣服的褶子,转怒为笑道:“既然师妹都这么说了,吾便送你一个面子。”
“多谢师兄。”褚嫣叫人将他带走。
他第一次离开大牢,进入宫殿当中。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寥寥三个守丹炉的童子。“听说你差点逃出了地牢,看来是会武功,身手不错。”
“为何要救我?”他被人拖着回来,直接扔在了大殿上,冰冷的地砖在一点点吞噬他的体温。他看不到她,只能看到她尊贵的玄衣下摆……还有翘起的鞋头,上面用红色丝线刺绣着祥云花纹。
“跟着我,保护我,我能让你衣食无忧。从即日起,吾赐汝名为怀沙。”褚嫣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容任何人反对,也没有给他任何考虑的余地。只是,就算给他思考的时间,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在这个时代里,他的命像一棵草一样低贱,任何人抬抬手指都能碾死他。
从此,他成了怀沙,成了褚嫣身边的一条狗。
他看着那幅画像,一颗泪珠从眼睛滑下来。他麻木地抬手去触碰自己的眼睛,两千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流泪了。
画像上的玄衣女子眉眼清冷,鞋头那朵红绣祥云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两千年前褚嫣赐他名字时的场景在眼前炸开——冰冷的大殿地砖,她不容置喙的声音,还有他像草一样被攥在手里的命。那时他以为跟着她就能活下去,可如今双手沾满的不仅是尘土,还有尸体的腐臭。
这滴泪,是为早已死去的褚嫣,还是为自己沦为行尸走肉的如今?他不知道,只觉得那泪珠落在手背上,凉得像当年大殿的地砖,顺着指缝渗进皮肤里,连骨头都泛起寒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画像上女子玄衣的褶皱,那布料的纹路在指尖下仿佛还带着两千年前的寒气。
画像旁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怀沙……”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两个字曾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如今却成了刻在灵魂上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