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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萧择 技术部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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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部那边也跟手机移动商那边调取了萧择的手机的卫星定位,那一晚,萧择确实出现在殡仪馆的位置,也移动到了松树林里,跟黑衣人逃跑的路线高度重合。
林长衡打电话给姜玲:“姜玲,现在立即按照我发给你的路线图去松树林里找那件衣服。”
“是。衡哥!”姜玲挂了电话,“阿姨,我们借到上级的命令去调查一点事情,感谢您的云吞,我们下次再来吃。万玄,去开车,我付钱。”她拿手机扫了二十块钱给萧云。
“小同志,谢谢你们哈,下次再来!”萧云感激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路小跑着上车。
万玄一边开车一边问:“有新线索了?”
“对,萧择的手机卫星定位路线图调过来了,跟黑衣人的逃跑路线高度重合。”姜玲说完之后,听到旁边的万玄深吸了一口气:“看来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
“是啊……”两人默契地沉默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他们并没有感到查出真相的轻松和快乐,只觉得沉重和悲痛。
到了殡仪馆,崔助理看到他们去而复返,有些诧异:“两位警官,你们为什么又回来了?还需要地下室的钥匙吗?”
姜玲摇摇头:“我们去后面的松树林查点线索,您忙您的吧。”
“好,有什么需要再给我打电话。”崔助理做事滴水不漏,处处都是进退有礼。
两人沿着路线图,翻过残墙,沿着路线一路向西,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了下来,他们在石头的杂草丛里找到了一身黑衣服和一定鸭舌帽。
“是这些,没错了。拿衣服去检测DNA,就能锁定萧择,抓捕他归案。”姜玲沉稳地说出这句话,可心中却还是暗自祈祷,不希望萧择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
回到警局,万玄把物证送去技术部检测。姜玲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似的,呆坐在座位上。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在杯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姜玲的目光落在桌角的警徽上,想起萧云苍老的脸和满头的白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疼,她此时此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沉入冰冷的湖底,又冷又窒息。
“姜玲,外面有人来找你。”同事阿彬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三倍奶茶,她又补充了一句,“是个帅哥哦!”
听到帅哥来找姜玲,其他人都纷纷投来吃瓜的目光。衡哥打趣道:“姜小同志,最近有好事发生哦!”
“衡哥,我现在专注工作,哪里能认识什么帅哥啊。”
坐在她对面的万玄有些不高兴,酸溜溜地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你经常出外勤,遇到几个帅哥又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
“闭上你的嘴,我出去看看。”姜玲走出大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淮沙,他一头白发长发飘飘,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冰雕的艺术品一样精美易碎。“你、你、你怎么能来这里找我呢?”姜玲拉着他往旁边的咖啡店走去,“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李淮沙问到。
“什么事?我能遇到什么事?”姜玲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我忙着呢!”
“什么事让你感到心寒和窒息……”李淮沙平静地问道。
姜玲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怎么了?这个感觉不好受?不好受就赶紧解除你下的咒。以后别来警察局找我了。”
姜玲回到工位上,现在她不止是窒息,还有烦躁。
“姜玲?”队长满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手里拿着刚从技术部取回的初步报告,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技术部那边说,衣服上的毛发DNA和萧择的样本比对上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姜玲耳边炸响。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原来最坏的猜测,终究还是成了真。满谦走到她身边,将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还有,技术部在衣服的袖口处发现了微量的福尔马林残留,和殡仪馆地下室的样本一致。”
姜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翻开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指尖微微颤抖。萧择……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所长,真的是这起连环尸体走私案的幕后黑手!她想起萧择曾经在表彰大会上说过的话:尸体是不会说谎的,它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真相。可现在,他却用尸体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满谦的声音变得冰冷:“请逮捕令。不管他是谁,犯了法,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姜玲,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审讯的事情,就交给老王吧。你这么多天出外勤也辛苦了,要是成功破案,局长准备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姜玲站起来问到:“满队,我可以旁听吗?我想继续了解这个案子。”
“可以啊。等逮捕令下来,明天审讯的时候,你跟着我们在外边旁听。”满谦说完,朝其他同事拍拍手,“今天大家继续加班,晚饭我请了!”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片唏嘘声,甚至可以说是哀鸿遍野。
“满队!怎么又加班啊!”
“是啊,满队,这个月我已经加了十天班了,但是这个月才过了十天!”
“对啊,生产队的驴也不是这么用的!”
“满队,什么时候给我们休假啊?真的好累啊!”
满队清清嗓子:“天天想着休假,年终奖不想要了吗?”这话一出,大家迅速安静下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埋头做事。
姜玲只是无奈地笑笑。
*
逮捕他的警察上门的时候,萧择正坐在派出所里。看到来人,他眼里并没有多少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萧所长,我们查到您可能涉及一桩尸体走私案,请您跟我们去市局做调查。”王不见拿出了逮捕令,恭敬地放到桌子上。
萧择低头看了一眼逮捕令,他站起来,摘下自己的帽子,取下胸口的党徽,很平静地跟着王不见二人上了警车。
警车里的空气像被冻住般沉寂,萧择坐在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上,没有丝毫慌乱。王不见透过后视镜观察他,只见他微微阖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放空。
直到车子停在市局审讯楼前,萧择才缓缓睁开眼,推开车门时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己熟悉的办公室地板上,仿佛不是来接受调查,而是去赴一场早已约定的会面。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萧择在金属椅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对面桌后坐着的两个陌生面孔,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要问什么就开始吧,”他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我知道的,都会说。”对面的年轻警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配合。
萧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执法公正”四个字上,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低了些:“我知道,从三年前那个雨夜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交代清楚为什么要走私贩卖尸体?”审讯员问到。
“我母亲萧云三年前查出了肝癌中期,一直在治疗,但是治疗的费用很高,我没有钱。”
审讯员:“你怎么会走上走私尸体这条路?”
萧择身体往后倾,靠在椅子行,目光看向正前方,视线却仿佛拉向无限远的地方,他陷入了回忆当中:“母亲查出肝癌后,我就四处借钱。后来一个雨夜,我在辖区接到了一个报案,说凤凰山墓园有人在偷尸体。我原本想派人去查看,但是他们都没空,我就自己去了。在墓园里,我遇到了三个偷尸人,正要抓捕的时候,两个偷尸人掉下悬崖摔死了,只抓到了一个。他求我放了他,可以带我发财。”
“我当时出于对职业的责任心,并没有答应他。他站起来威胁我,说我在执法的过程中把他们俩推下悬崖摔死了。他知道这样能够威胁我,而且当时我没有带执法仪。他告诉我,一具新鲜的尸体能够卖五万块,如果品相好,甚至能到十万。他还说,人死了,埋在地底下也是给蚂蚁虫子吃掉,不如挖出去还钱。反正没有人会追究的。我在他的花言巧语下,就答应了……我缺钱。”
“缺钱不是你犯罪的理由。”审讯员纠正道。
萧择平静下来:“对,你说得对,缺钱确实不是我犯罪的理由,可它确确实实推动我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你是怎么组织贩卖尸体的?”审讯员问到。
萧择:“我化名烛哥,找来了三个杀猪的,让他们负责在殡仪馆的地下室肢解尸体。殡仪馆的人并不知道我购买地下室来做什么,他们也很少会过问。之后,我又安排孔祥才等人从医院的太平间里偷尸体运送到殡仪馆的地下室。”
“你肢解之后的尸体卖给了谁?”审讯员问到,“钱又从哪里打给你?我们查了你的银行流水,并没有大额入账记录。”
萧择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处理好的尸体会有专门的人来收,我们一般只送到西城区郊外的一处废弃红砖厂里,他们验货之后,就会把一个装满现金黑色塑料袋送到我家门口。”
“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审讯员问到。
“不知道。我曾经查过门口的监控,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送过来的。后来我特意蹲点守在门口,抓住了送钱的人,他只是一个在路边乞讨的乞丐,据他交代,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叫他送过来的。那人还给了他很多吃的。”萧择看着审讯员,知道对方不信,“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这个送钱来的人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我也查不出。”
玻璃后,旁听的人面面相觑,这个案子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