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34、洪午 一大早，姜

　　一大早，姜玲就立即去找昨天发现的位置。这个地点在和平路与解放路交汇的十字路口，路口的摄像头还在工作，只是有一个监控死角无法被拍摄到。显然，他们在选更换司机的时候，已经踩好点了。
　　她在监控死角的地方站着，观察四周，不远处有一个便利店。她赶紧跑过去，问便利店老板有没有装监控，便利店老板哈哈一笑：像我们这种小店，怎么会装有监控呢？你要是想找监控，应该去看看旁边的自建房，可能会有一些住户会装监控。在便利店的旁边，都是当地居民的自建房，每栋房子大概七层左右，房子中间挨得很近，跟握手楼一样，不见天日。
　　她沿着自建房看了一圈，终于在最靠近路边的一栋房子门口找到了一个摄像头，摄像头拍到了对面转角的反光镜，而反光镜正好对着十字路口监控死角的地方，只是隔得有点远，加上镜面凸起，导致人物影像有点变形。
　　她敲开居民家的门，说明来意，很快就调取到了监控。监控显示，他们调查的车到了监控死角后，开车司机就从车上下来，从巷子口钻进去，走小路离开。孔祥才从角落里出来，走上车。姜玲立即把监控发去给技术部，让他们把反光镜上面的人影放大，修复画质。
　　刚出来，万玄就在楼下等着她了：“玲姐，你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连出外勤都不带我了？”
　　姜玲笑道：“我今天都还没去警局，直接出家里出来就到这里了。你也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太忙了，没时间照顾到你的情绪。”
　　“现在查到什么了吗？”万玄问到。
　　姜玲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现在就等技术部那边了，要是能把画质的清晰度提升，我们或许就能抓到这个假“洪午”了。”
　　“现在咱们去查一下殡仪馆的地下室和萧所长，满队给了我这份资料。”万玄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姜玲。姜玲接过来，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张A4纸，上面是她之前让技术部查的萧择的通话记录。“他很有问题。”
　　“没错，只是可惜，我们找不到证据，而且他也没有联系任何跟盗尸案相关的人。”姜玲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中。车里的熏香一点点向空气中散发出古龙水的味道，关上了车窗，香味弥漫在车里，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传来，两人陷入了沉寂。万玄偶尔用余光瞥一眼这个敬业的女警，剩下的时间都集中精力专心驾驶。
　　在等待的时间里，车子来到殡仪馆前。殡仪馆还在正常营业，除了地下室以外，其他地方依旧是正常开放的。按照规则，没有直接证据，也不能直接封掉殡仪馆。
　　姜玲和万玄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殡仪馆，径直来到殡仪馆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崔助理在办公。崔助理看到他们过来，赶忙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两位警官，有何贵干？”
　　姜玲也丝毫不含糊，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要去看看地下室，麻烦拿钥匙给我们开一下。”
　　“好，现场自从被封锁之后，我们就没有再放人进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两位请跟我来。”崔助理从抽屉里拿了一大串钥匙，带着两人去后院的地下室。
　　前厅里的下葬队伍还在吹着唢呐，唢呐听了之后，便是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很是热闹。
　　“看来尸体失窃的事情对你们殡仪馆没有多大的影响啊！”姜玲笑道。
　　“哪里，这件事情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我们的客户减少了五分之一，原本预定了我们殡仪馆的大客户都跑掉了。说来惭愧，现在殡仪馆都普遍打折，靠着打折，才能吸引到现在这些客户。姜警官，有没有预定的想法？”崔助理走在姜玲的身边，侧过头笑着问道。
　　“不知道你拉一个客户能拿多少提成？”姜玲笑道。
　　“当然没有多少，这是我们的分内责任。没了客户，我们都是要倒闭的。作为殡仪馆的一员，我自然不希望殡仪馆倒闭。毕竟现在这个就业形势，一年比一年残酷，我们这些老人哪里有胆子进市场去跟年轻人竞争呢？”崔助理笑道，手里拨弄着那一大串钥匙。
　　“崔助理是个能干的人，想必深受馆长的器重吧。”姜玲再次打探消息。
　　崔助理的笑容收敛起来：“其实也算不上。就是普通的助理加秘书，馆长平常不怎么在殡仪馆，殡仪馆内的日常事务都是我处理。馆长负责去拉合伙人。”
　　“合伙人？”姜玲有些诧异。
　　“殡仪馆想要扩建，但是没有足够的资金，馆长就自己联系人投资。不过，现在殡仪馆出了这件事，恐怕他也拉不来什么投资。”
　　“你们要扩建哪里？”姜玲问到。
　　“自然是那边那片空地，馆长想要打造一个康养区……你也可以理解为疗养院。”崔助理指着西边的一座荒山。
　　万玄瞥了一眼：“你们馆长可真有商业头脑，一边是殡仪馆，一边是疗养院，如果病人在疗养院不行了。你们殡仪馆可以直接上门跟客户联系。一条龙服务啊！”
　　“您说笑了。”崔助理打着哈哈，“这是馆长的想法，馆长从来不跟我们说他的打算，我们也不清楚。”
　　三人来到地下室，崔助理打开门，里面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带着浓郁的腐烂味道，让人直接想要呕吐！
　　“好臭啊！”万玄捂着鼻子，很是嫌弃地站在门口，他是一点都不想进去。崔助理王外面挪了挪：“两位警官，我就不进去了。殡仪馆那边还需要我监管，我先离开。”
　　姜玲捂着鼻子走进去，里面的尸骨都被抬回警察局了，只剩下空荡荡分尸台，血迹在上面干涸成了一条条黑色的裂痕。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走，我们上去。这里没什么线索。”姜玲道。
　　两人离开地下室，姜玲又沿着黑衣人逃跑的路线一寸寸走过去。这个地方已经搜寻了好几遍了，要是有线索的话，其他警员早就发现了。
　　“臭死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从地下室出来，万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姜玲蹲在墙边，研究地上的砖块。这一片残墙并不高，只是翻过去的话也需要一些力气。
　　“那天我们追出去的时候，这个黑衣人很利索地翻过去了，绝对不是普通人。”万玄说道。
　　姜玲蹲在地上，望着前方的松树林：“他肯定是经常健身，要么就是经常训练。他翻墙的手法跟我们在警局里日常训练的手法很相似。他跑得很快，对松树林很熟悉，应该是经常来这一片地区。”
　　“你说会不会是……”万玄没敢说出那个名字。
　　“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怀疑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我们的同事！”姜玲的目光落在了一棵被碾压的刺蓟上，这棵小草的尖刺上勾着一根线。她赶紧拿出镊子，把线取下来装到证物袋里。
　　“这是什么？”万玄问到。
　　姜玲收好证物袋：“一根线，也许是那天晚上他逃跑的时候，衣服被勾下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棵小草可是帮了大忙了。”万玄笑道。
　　回警察局的路上，技术部那边发来一张放大后进行画质修复的照片。姜玲看着图片，认出了那个身影就是萧择：“先不回警察局了，去萧择母亲的面馆。”
　　现在不是饭点，萧云的面馆空落落的，除了摆在门口的几张桌子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她坐在树下，拿着手机在刷视频。
　　“阿姨，两碗云吞。”姜玲说道。
　　萧云看到两人，立即认出来了他们，拿起抹布在他们坐下的桌子上擦起来，热情地说：“你们是我儿子的同事吧！感谢你们又来捧我这个老婆子的场。你们先坐一下，我马上去给你们下两碗。”
　　“多谢您了。”姜玲很有礼貌。
　　萧云笑着去后厨，她走路摇摇晃晃的，似乎身体不太好。十分钟后，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走过来，放在桌面上，一人一碗，还给他们拿了一次性的筷子和调味料。“还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姜玲拉过旁边的凳子：“我看您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无聊的，您先坐下，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是啊，阿姨。一起坐着吧。”万玄拿起筷子先吃为敬。
　　“既然两位这么热情，我也坐在这儿吧。”她拿起手机，关掉之前刷的视频，“两位小同志看着年纪也不大，就在市局工作了，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阿姨，萧所长也很厉害呀，年纪轻轻也当了所长。他都这么厉害了，您在怎么还出来开店呢？”姜玲问到。
　　萧云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他。要不是我得了肝癌，着急需要一大笔钱换肝脏，他也不用这么辛苦，天天加班。”
　　姜玲：“当警察确实很辛苦，我们这些也是。萧所长……他晚上经常不回家吗？”
　　“是啊，经常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他的踪影。不过，我呢，也习惯了，毕竟他们有他们的事情，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萧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姜玲：“您知道萧所长都在忙些什么事吗？”
　　萧云摇摇头：“我一个没有读过书的老太太，哪里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他说，已经帮我找好了□□，明年就可以凑足肝移植的钱了。”
　　“萧所长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们都很敬佩他。”姜玲垂下眼睛说道，她大概已经梳理出了萧择的动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