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33、突破 离开霍兰斯

　　离开霍兰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万玄和姜玲都很郁闷。万玄郁闷的是：“你太没良心了吧？竟然乱给我配姻缘。”“我没有给你配姻缘啊。我只是叫你牺牲一下从她那里套出点线索。”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万玄静下心来，他自然知道姜玲的意思，可当着姜玲的面，倒是牺牲不了一点。“我觉得他们的公司很正常，从研发到产品，都没有什么违法的地方。”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觉得有问题。”
　　“谁跟你说霍兰斯生物有问题的？”万玄问到。
　　姜玲打哈哈：“一个线人。算了，这条线索暂时没查到什么证据，我们先去查点别的线索。”她从包里拿出满谦给的资料，看看他们查到哪里了。沿着盗尸的线索一路追查到了孔祥才，孔祥才的尸体在工厂爆炸之后就已经化为灰烬，找不到任何的DNA可以验证。再加上市局的人手不够，主要的力量都放在了干尸的案子中。封队受伤修养，吴优爆炸身死，姜玲调回档案部，于是这个盗尸案的主要负责人都没有了，也就搁置下来。
　　“怎么了？你一脸的愁苦？”万玄问到。
　　“盗尸案被搁置了。这么多天，他们也没有找到多余的人手来跟进这个案子。”
　　万玄笑道：“我看这是满队想把案子留给你，助力你独当一面。”
　　“我才不信呢！就是上边抠门，不肯多招些新人进来。”姜玲倚靠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前方。
　　“现在去哪里？”万玄问到。
　　“去南城区汽车维修厂调查一下孔祥才的信息。”姜玲摊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霍兰斯生物公司未发现异常情况。
　　“去之前我们先去吃个饭好不好？”万玄问到，“南城区有一家非常好吃的西餐厅。”
　　“不去，路边停一下，我买几个糯米鸡就可以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玲姐，就去吧。”万玄撒娇的时候会下意识把眼睛睁大，加上眼尾下垂，有种狗狗眼的无辜感。
　　姜玲看着无奈，松了口：“西餐会影响我办案的速度。如果你请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吃一顿。不过要等我去查完孔祥才的身份再说。”
　　“你真的好拼啊！”
　　“我乐在其中！想你这样的富哥是不懂的。”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玲姐是我的偶像。”
　　“滚！别给我戴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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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拌嘴中到达了南城区的汽车修理厂。两人下车，并肩走进汽修厂，姜玲出示警察证：“警察，来这里调查孔祥才。”汽车修理厂的负责人老徐看了一眼警察证，点头：“您要问什么，我们都会好好配合的。”
　　“老徐，孔祥才平时都跟谁来往？”姜玲问到，她递给万玄一个颜色，示意他该记笔记了。万玄默默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老徐的话。
　　“不清楚，他平时沉默内向，从来不跟我们这里的工友说话，一到晚上，就会离开员工宿舍，第二天早上六点才回来。我们这里是八点上班。”
　　“他平时工作表现怎么样？”
　　老徐回忆道：“挺勤快的！从来没有迟到。工作的时候，也没有挑三拣四。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做。”
　　“他的入职简历还有吗？”
　　老徐笑了：“警察同志，我们这个是汽修厂，没有那么多讲究。人来了，试工后合格了，就让他来做，没有简历的。”
　　“还有他亲属的联系方式吗？”姜玲问到。
　　“没有。”
　　“带我们去看看他住的员工宿舍。”
　　姜玲跟着老徐来到员工宿舍，这个宿舍是楼梯底下的杂物间，里面只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衣服乱七八杂堆放在床尾，换洗的衣服则挂在窗户的铁丝网上。刚打开门的时候，一股子酸臭味扑面而来。姜玲屏住呼吸，身后的万玄则立即退出去：“里面太臭了！我在外面等你。”
　　姜玲没有应，径直走到床边，在枕头上捡起一根头发，又把牙刷装进证物袋里，拿回去先把DNA测出来。床底下放着一双解放鞋，很久了。她蹲下来，拿起鞋子翻过背面，鞋底上有些红色的泥，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液。她小心地把泥土刮下来，带回警局检测成分。
　　“老徐，他来应聘工作的时候，给你看过身份证吗？”
　　老徐摇摇头。
　　姜玲观察一圈后，没有其他异常的发现，在离开之前，她跟汽修厂的管理人要来了各个地方的监控，打算回去再仔细看一遍。
　　离开汽修厂，万玄带她到西餐厅，打开菜单，笑了笑。姜玲没有心思吃饭，只说随便：“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转而又谈论起案子的问题，“孔祥才的名字是假的，开车的也不是他，恐怕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万玄看着她走神的模样，草草点了个九分熟的牛排后，啪的一声合起菜单，放在桌面上：“大姐，咱们现在是来吃饭的，您能不能不要再想案子的事情了？”
　　姜玲瞥了他一眼：“你是来吃饭的，我是来办案的，顺路跟你过来而已。像你这样不差钱的，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请我的。”
　　“玲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么辛苦出外勤，我肯定是先让你吃饱饭。”万玄看到服务员端了两个盘子的牛排过来，赶紧起身拿过盘子亲自放到姜玲面前，还贴心地帮她铺好餐巾，放好刀叉。
　　姜玲抬手捏了捏鼻梁：“你真的不用这么周到，都是吃饭而已，再说了，你这份关心应该留着给你女朋友，我只是你工作的同事。”
　　万玄勾起嘴角到：“要不你当我女朋友？”
　　姜玲甚是无语：“……”
　　“当我女朋友好处可多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我还很贴心的，嘘寒问暖，端茶泡水，跑腿什么的都可以。难不成你有男朋友了？”
　　“我不找同事谈恋爱。”
　　“为什么呀？同事不好吗？天天上班见，下班见，形影不离，就不用怕出轨了。”
　　姜玲正在喝柠檬水，冷不防被他这一句话呛到了，对方赶紧递过来一张纸：“没事吧？不用着急哈？慢慢喝。”姜玲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你要是再说这些无聊的事，以后就找其他人出外勤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就是了。别抛弃我嘛！我会好好听话的。”万玄睁着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姜玲。
　　“吃饭。”姜玲拿起刀叉，默默吃起来，说实话，万玄虽然长得帅，也有钱，但她真的爱不起来，尤其是他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花花公子的气质，想来桃花应该不会少。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后，万玄又不死心地开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玲自顾自地吃牛排：“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吧，说不定我可以改。”
　　姜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哎呀，你就说说吧？难不成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万玄的这句话勾起了姜玲心中一个模糊的影子：熊熊烈火之中，炽热的火焰从四面八方像她扑过来，一个白发的男子挡在她面前，将她圈在怀里……影子渐渐清晰，那人的嘴一张一合，周围的火焰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昏暗，那人拉开自己的衣襟，歪着头露出脖子，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就自己来……想到这儿，她慌张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可她的心跳加快，脸也有些发烫。
　　另一边正在苍梧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李淮沙突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他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为何心跳如此快？难道她出事了？
　　西餐厅里，姜玲低着头，赶紧大口大口地喝水吃东西。吃完后，万玄说要送她回去，她拒绝了，自己打车回家，生怕自己的异常被人看出来。
　　回到家，家里没有人。她疲惫地走进房间，打开灯的瞬间，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白发飘逸。她惊讶地僵在了门框里：“你……你来这儿做什么？”
　　李淮沙见她没事，便从窗户跳出去离开。
　　“喂——”姜玲跑向窗户，探出身去看看外面，二十五层楼的高度，没有任何的影子，“什么意思？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打开电脑，将拷贝的监控视频打开，逐一查看。汽修厂门口的监控拍到的是孔祥才开车进入汽修厂。也就是说，中途必定在某个地方，开车的人换了。她又调出沿路的监控，重新看起来，从郊区到汽修厂，途中经过十二个监控点，只有驶过第十个监控的时候在监控死角消失了一分钟左右。她立即将第十个监控点的位置记下来，明天准备去附近看看。
　　躺在床上，姜玲将被子拉起来，盖到鼻子下，闻到了那人留下的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她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抬起抬手，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毕竟他在火场救过自己，现在有什么看不开的？不过是把自己的感受分给他一部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
　　离开姜玲家的李淮沙并没有回律所，而是飞到了对面卡萨兰教堂的塔楼上，他坐在栏杆边缘，目光看着姜玲住所的方向，哥特式的尖顶在他背后耸入云霄。将满未满的月挂在深蓝的天空中，没有一缕多余的云。
　　脚下，是这座寂寥的城市，只有来来往往的车灯一闪一闪，快速掠过漆黑的夜晚。他躺下来，脑袋枕在右手上。望着深邃的夜空，他想起了两千年前的事情，两千前的夜空，也是一般的漆黑无光。
　　他半死不活地躺在泥地里，眼睛也是这样无神地看着天空：老天啊，若是你有眼，为何还要让我们过得如此悲惨？他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手指，奈何被打得遍体鳞伤，稍微动一下手指，都牵动肩膀的伤口。
　　他咬着牙，心中凄凉：也许真的没有人来救我了，这是一个凉薄的时代。
　　一声狼嚎从不远处传来！狼来了，活着的和死了的，都会被狼群吃掉。
　　就在他打算认命放弃的时候，一个撑伞的女人走过来：“这有个活的，带回去吧。”接着是走路的声音伴随着铠甲声从远处慢慢近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说到：“褚大人，他都快死了，还有必要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是死是活，老天说了算，你我又何必啰嗦？”褚嫣离开。
　　男子走到半死不活的人旁边：“听天由命，若是你死了，到了下边，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害的。”
　　李淮沙被带回了秦宫，丢到了一个地牢里。每天有吃有水，他也慢慢活了过来。等他恢复之后，才了解到这里有很多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他们都是被带回来试药的。
　　他不想死。
　　他想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