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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跌弹斑鸠 醉翁之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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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不在酒】
“快看快看,他下来了!”一个服务生瞥见匆匆下楼的段玄胤,赶紧扯了扯身旁同事的胳膊,两个姑娘立马停了手头的活,齐刷刷朝来人的方向瞟去。
只见“鬼才棋手”脸色铁青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一股谁欠了他八十万的气场,把随行的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目送几人走出酒楼,年纪小些的服务生嘀咕道:“怪不得少爷提前好几天包下了酒楼,今天来的全是大人物啊!‘天才棋手骆羲诚’和‘鬼才棋手段玄胤’同天现身嘉羲阁的消息要是泄露出去,记者粉丝不得把这儿围个三天三夜啊……”
旁边年长的服务生对着段玄胤的背影犯花痴,眼眶红红的,压根没听清她的话:“段玄胤啊……活的段玄胤!呜呜呜好几年没他消息了,还是这么帅,这么有气场,比明星还耀眼……”
“可不是,脸又小五官又立体,”小服务生跟着点头,半说笑道,“虽然我是羲诚少爷的铁杆粉丝,但未来老公要是段玄胤的话,我也是很乐意的~”
“最奇怪的就是这个,”年长的服务生抹掉眼泪,突然凑近,“他这几年连一个绯闻都没有。”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这么优秀,肯定得好好挑挑啊。”
“哎呀你不知道,他年纪不小了。”
“是吗?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啊,他多大了?”
“我算算……他第一次拿艺青赛围棋冠军是十五岁,后来又连拿两届,上一届没参加,明年就又到艺青赛了……妈呀,他居然三十四了?”
“哇,完全看不出来!那他怎么没结婚啊?”
“早年官宣过一个,就是韩国超火的“断念芳棋”崔允贤,后来又谈了一个,还是围棋世家的大小姐,不过没几天就分了。”
“啊?怎么分的?”
“这我哪儿知道,你要是好奇,直接上去问呗。”
“上去问?”
“就是今天晚上羲诚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女的啊。”
“不是吧?这女的跟我八字犯冲啊,怎么我喜欢的人都跟她有关系……”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段玄胤阴着冰山脸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周身的低气压让人莫名打寒颤。
林萱自打认识他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温柔的大哥哥,从小到大对她的刁蛮任性百般包容,甚至比亲哥林致还有耐心。
她不知道,他心里有个叫“闻人筱霏”的,是他多年的“禁忌”。
当年她在国外读书,回来时,已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名字,她唯一知道的他的感情线,只有邵青青。
那个端庄的姐姐,和玄胤哥哥一样温和,她一直觉得两人绝配,哪怕知道自己的亲哥哥也喜欢邵青青,她还是这么想。可玄胤哥哥对青青姐始终冷淡,她一直以为是她哥哥的缘故,所以玄胤哥哥才一直对她保持“君子之交”,直到今天亲眼见识到“闻人千金”的厉害,她才知道自己之前错了。
懿卿棋馆门口,一对孪生兄弟领着几个弟子候在那儿。
柳初合、柳月生兄弟俩,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生得仪表堂堂,挺拔俊朗,尤其是哥哥柳初合,端庄的气质像极了学生时代永远坐在第二排中间的班长。
两人年少时就拜入懿卿第九任馆主段懿门下,这些年斩获了不少奖,段玄胤当上馆主后,他俩就成了馆里最年轻的师叔,兄弟俩嘴甜会来事,又懂察言观色,不仅受弟子们推崇,连段玄胤对这两个师弟也格外看重。
他们也是馆里少数知道段玄胤那段晦涩往事的人,得知他要去赴宴后,兄弟俩心里没底,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终于,一辆印着“懿卿”标志的黑色保时捷远远驶来,缓缓停在馆门前。
段玄胤第一个下了车就一言不发地往馆里走,柳初合看这脸色比预想中还难看,不敢撞枪口,赶紧缩了缩脖子拉住刚下车的林致:“情况如何?”
林致叹了口气:“大厅说。”
柳初合点点头,望着段玄胤“六亲不认”的背影,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筱霏一回,他的心就乱了。
他忍不住想起七年前:那段时间段玄胤连遭重创,母亲去世、爱人诀别、父亲留书失踪把懿卿百年基业丢给了他。短短的十几天,换谁都扛不住,可他却没露半分悲伤,埋头打理棋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没事了的时候,他却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突然吐血昏厥,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那时,柳初合就明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能救段玄胤的,只有他心尖上的顾筱霏,不,现在该叫她“闻人筱霏”了。
那会儿的柳初合怎么也想不到,那看着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居然是闻人棋馆的千金。
闻人棋馆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就因为持有族传神谱《炼弈者》,这些年一直压着懿卿一头。还好后来,懿卿出了段玄胤这个“鬼才棋手”,两馆在浣阳市的地位才终于难分伯仲。
一个是懿卿棋馆“鬼才棋手”,一个是闻人棋馆“掌上明珠”,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最后却落得“孔雀东南飞”的下场,实在是让人惋惜。
这一走就是七年,生个孩子都能上小学了,如今她回来了,还能回心转意吗?破镜重圆的事,自古少之又少,柳初合望着段玄胤的背影,在心里轻叹了句:我这苦命的师兄啊……
“咔嗒”一声,电子锁扣死的轻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他背靠冰凉的门板,似要把七年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全锁在门后。
回来就一头扎进了馆主练棋室,弟子们看出这是要跟外界断联的架势,没人敢凑上去碰“一馆之主”的钉子。
会客大厅,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茶几上的柠檬水冒着白雾,几位馆里的前辈围着沙发坐,商议解决这件事情的对策。
柳月生抱着胳膊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早就不是当年的顾筱霏了。”
“顾筱霏?”林萱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来不及捡,拽住柳月生的袖口问,“她怎么又姓顾了,她到底什么来头啊?你今天没去都不知道,她真是太嚣张了,跟我们都欠她钱没还似的!她和玄胤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这……”柳月生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都红了,那点旧事像团揉皱的便利贴,摊开了全是尴尬,连他这个旁观者想起来都得脚趾抠地,哪敢跟心直口快的林萱说啊。
更让人尴尬的是,厅里几个知道内情的人,目光都跟被磁铁吸住了似的,总往角落的邵青青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