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魔》野沁

35、無道18 19

　　夕陽西下，一抹綠影緩慢地走進這條路上唯一的一間茶棧。

　　「小二，給我來壺茶。」人兒大剌剌地跨坐在木椅上，扯著嗓門道。

　　「來了來了，姑娘要的茶來了。」店小二一見有美人光臨，登時雙眼為之一亮，連忙過來招待。

　　「姑娘？在哪？」他不明就理地朝四方望了望，只見店裡小貓是有那麼兩三隻，就是不見裡頭有姑娘？

　　「自然是姑娘妳了。」瞧，在場眾人有那位比她更像姑娘了？雖然這位姑娘身穿男裝，但肯定是為了某種緣故而不得不女扮男裝的，嗯嗯，一定就是這樣。

　　「你哪隻眼見著我是姑娘了？」說了好一會兒，他才了解小二說的姑娘原來是指自己。

　　「從頭到尾都像啊。」小二太過直接的讚美瞬間傷了他的男子氣概。

　　「我是男的。」他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是男的。」他果然沒猜錯，眼前這位姑娘肯定怕被他當場拆穿；放心，他很識相的，如果姑娘說她是位男兒就是位男兒，他絕對不會說她是女兒身。

　　「你……唉，隨便你怎麼想好了。」他當下放棄與眼前這個一旦認定就不再改變的小二為他的性別而爭了。

　　「姑娘放心，我了解妳的苦衷。」

　　「……」決定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問點比較有意義的問題的百朝臣問道：「我想向小二請問一下，不知你是否有見過一名銀髮黑衣的年輕人與一名紫衣紫髮面容姣好的男子？」

　　「見過、見過，就在昨兒個。姑娘妳找他們兩位有何事呢？」該不會是她的殺父仇人吧？所以她才孤身一人千里沼沼地追趕他們，以報殺父之仇。

　　「……絕對不可能是你像的那樣。」光看小二的表情便知他又想歪了。

　　「咦？姑娘竟可以看穿我在想些什麼？實在是太厲害了。」小二極興奮地說著。

　　因為都寫在臉上了，要他看不見也難。

　　「他們何時經過這裡的？」他問。

　　「大約是昨天中午。」一聽到美姑娘是為了報殺父之仇才追來，小二的正義感便立刻發揮個十足十，若能幫到美姑娘，也是功德一件啊。

　　「那他們在茶棧裡待了多久的時間？」

　　「不到一個時辰，因為那時候突然冒出好多黑衣人來。」小二老實地說。

　　「喔？那他們有沒有事？」為什麼有人要殺他們？

　　若他記得沒錯，他們兩人此次的行動是極機密的，為何還有人知道？

　　「嘿嘿，這就一定要說給姑娘聽聽啦！那時黑衣人一湧而入的時候，只見他們二人同時朝黑衣人所在的方向輕瞥一眼，那睥睨的神情真是令我深深著迷啊……」

　　[b]昨天中午

　　因太陽過於熾熱，曬得煙花客頭暈眼花，不得不暫時找個地方休息，剛巧前方有間茶棚，索性便到茶棚喝杯茶休息一番。

　　午時的茶棚生意頗佳，小小的茶棚中只有寥寥幾張舊木桌也擠滿了來往的行人。

　　「小二，有沒有空位？」煙花客環視了茶棚一圈後，將站在他身後發呆的小二拎到他跟前問道。

　　「姑娘稍等，我為姑娘整理張桌子。」小二痴迷地看著他說道。
　　小二話一出口，他額上的青筋也跟著冒出，冰川孤辰見狀，很識相地退了一大步，唇邊還掛著疑似偷笑的東西。

　　「看清楚點，我是男的。」

　　小二定睛一看，眼前之人雖然面貌姣好宛若少女，但眉宇之間卻隱含英氣，再加上比一般女子高挑的身材，莫非就是傳言中的男身女相？！

　　「失禮了、失禮了，這位公子請稍等，我馬上去整理張桌子給兩位公子休憩。」

　　「還不快去？」煙花客又瞪了他一眼。

　　「是、是。」小二應了聲，連忙退下為美人準備茶水。

　　等小二退下之後，煙花客這才轉頭看向冰川孤辰。

　　「你在偷笑。」這是句肯定句。

　　「你看錯了。」他怎麼可能會承認他在偷笑呢？

　　「我才不可能看錯。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像姑娘？」竟然說他像姑娘？這對他可是奇恥大辱！身為他的徒弟竟然還跟著外人一起笑他，這次他真的怒了！

　　「真的是你看錯了。」見他惱怒冰川孤辰也無動於衷。

　　「你！」

　　他見煙花客真的不悅，只得安撫他。

　　「我從不覺得你像姑娘。」他對上他的眼，那認真的眼眸中帶有一絲他未知的情感，他只有滿臉的不解。

　　「是嗎？那這次就這麼算了，下次再說我像姑娘，我就不會留情。」語畢，煙花客還用力扳了扳手掌，顯示他的決心。

　　「說你像姑娘的是那位小二不是我。」他真的很無辜。

　　「我……」

　　就在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小二正好提著一壺茶走了過來，解了他的困窘。

　　冰川孤辰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執起茶壺為他倆各倒了杯茶：「喝吧。」

　　「謝謝。」

　　「不客氣。」

　　「今天似乎又有新一批的人跟在我們身後了。」煙花客喝了一口茶後，朝身後瞥了一眼。

　　「他們的目的？」經過兩天的糾纏，該是認真思考這一切的時候了。

　　這種情形很多年前似乎出現過。

　　「我想……應該是這個吧。」煙花客以指沾茶水，在桌上寫上了「軍師」兩字，隨即擦拭乾淨。

　　他聞言，手微微一震，眼眸登時透出冰冷寒意。「又出現了嗎？」

　　多年前的事件，到目前為止他還記憶猶新，那時的他還沒有足以保護他重要之人的能力，才會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而無能力阻止。

　　而今，一切將會有所不同。

　　「也許吧，正確的動機還有待調查。」煙花客狀似輕鬆地回答，但眉宇間流露出憂慮。

　　「我想，不論什麼動機都脫離不了這裡。」他效法煙花客指沾茶水在桌上寫上了「天嶽」後立即抹淨。

　　「的確。看來軍師這次不會再半途而廢了。」當年未完成的事，這次就讓他們好好地做個了斷吧。

　　「若再半途而廢，這樣的暗殺事情也只會層出不窮。」

　　「所以我說了軍師這次絕不會像上次一樣。」計畫進行到一半就收手。

　　「我也絕不原諒。」

　　「看來大家有志一同。總之，得先和軍師取得連繫，向軍師報告我們這邊的情形，再聽軍師指示行事吧！」煙花客笑道。

　　冰川孤辰則點了點頭算是附合他的說法。

　　「休息夠了，該上路了。」他率先起身，準備離席。

　　「嗯。」冰川孤辰則跟在他之後起身。

　　「小二，結……」他話未說罷，一群黑衣人便闖進茶棚裡，人手一刀團團圍住兩人，非常明顯地知道來者絕不是好貨。

　　他一個挑眉，伸出纖纖細指數了數人數後，開心地道：「小孤，看來我們的身價又漲了不少，今天這攤比昨天那攤的人多上了十個人左右。」

　　「你看起來似乎很高興？」這樣他會有困擾，軍師教他武功，並非是要他老是殺人。

　　「那還用說？當然是因為又可以發洩怒氣而高興啊。」他笑瞇瞇地道。

　　「你高興就好。」

　　「啊，差點忘了。」他將手伸進衣袖內，取出了一個金元寶，順手就丟給店小二：「小二接好，這些就當作是用亂茶棚的賠禮，啊，還有快點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以免被掃到。」

　　「事情交待完了嗎？」冰川孤辰轉頭問他，手中邪刀蠢蠢欲動著。

　　「交待完了。」他輕啜了一口涼茶後，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將視線移到與冰川孤辰身上。

　　挑眉道：「你上還是我上？」邊說話邊捲起衣袖，大有大幹一場的架勢。

　　「太麻煩了，一起上吧。」省時又省力，豈不美哉？

　　他聳聳肩道：「就依你。」

　　[/b]

　　……

　　「於是他們便把那群刺客打得屁滾尿流的。」小二如是說，眼中還泛著疑似崇拜的閃光。

　　回憶完畢。

　　啐，想不到他們如此低調還是會被發現，看來最近的日子會過得相刺激。不過……他為什麼要聽別人在他面前炫耀小花英勇退敵的故事啊？

　　「言下之義即是他們兩人平安地離開了此地？」他立即發言打斷店小二繼續發痴。

　　「是啊！本店好久沒有出現這種江湖俠客對戰的事蹟了。」

　　看見自家店舖被砸店會令人心情愉快嗎？百朝臣看著小二平凡的臉上所發出的閃亮亮光芒，偷偷在心裡想著。

　　不過這種感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過，會不會差太多了？且他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聽小二炫耀他們的事蹟呢？

　　「他們兩人往那個方向去了？」實在不想繼續聽他們兩人的事蹟的他連忙轉個話題。

　　「往天川的方向去了，這位姑娘啊，不是我這店小二多嘴，但如果妳有意追隨他們的腳步的話，就聽我一聲勸，妳沒去過天川不知那裡終年飛雪，低溫可是會讓姑娘家瘦弱的身子骨受不了的呢！」

　　「小二放心，我有帶冬衣出門……」他拍拍他的包袱，裡頭裝備應有盡有，能用到的他都備齊了，所以不擔心。

　　「你哪裡也去不了，因為這裡將會是你的墓地。」

　　「就等你們這句話。」一直坐在角落默默飲茶的幾人，從他一踏進茶棧便偷偷注視他，想他不注意也難，嘿，恰好給他個機會表現表現。

　　「不知死活。」其中一位看來起來身份似乎比較高人一等的不知名人士代表發言。

　　「沒試過怎麼會知道不知死活的是誰？」是謂初生之續不畏虎就像他這樣了吧？

　　他有生之年還未有比今天更出風頭的一日了，一定要好好表現一下。

　　「誇口。」

　　「就算你們一起上也殺不了我的。」

　　嘴上功夫一流的百朝臣就不知其武功是否也是一流的了？

　　「套句你說的，沒試過怎麼會知道不知死活的是誰？」

　　話方說完，只見眾人一湧而上，機警的小二早就最佳觀戰位置準備好好欣賞眼前的一場混戰。

　　「喂喂，幹嘛學我說話，就不能想一些有創意一點的嗎？」百朝臣偏頭閃過迎面而來的劍峰，再順勢朝背後一踢欲偷襲他的人，邊回嘴道。

　　「閉嘴。」那人抽空回他的同時，還不忘多補百朝臣一刀。

　　「唉唉──有人要惱羞成怒囉。」仗著靈巧的輕功，輕鬆閃避的百朝臣不怕死地繼續挑釁。

　　「哼，小看我們是你最大的錯誤。」

　　「錯、錯、錯。」百朝臣朝眾人搖了搖頭，指正道：「小看我才會讓你們終身遺憾。」

　　想他百朝臣是何許人也？在經歷過多少大大小小戰役，早就累積不少實戰經驗，面對這幾人他還會放在眼裡嗎？

　　一刻鐘過後…

　　「哇哇，有必要這麼狠嗎？我不過是跟你們開開玩笑的，各位大爺手下留情啊。」狼狽地滿屋子跑的百朝臣不停地左閃右躲，受限於這窄小空間，令他無法發揮出以往實力，他努力想要離開茶棧，偏偏劍芒不停地自四面八方竄出，不斷地擋住他的去路。

　　「這就是你小看我們的下場，受死吧。」他可真會躲。

　　「我才不要咧。啊！快看，我家軍師來救我了，這下換你們跑不掉了！」他突然朝他們身後一比。

　　「四無君？」他們連忙望向身後，卻哪有半個影子，發覺被他所騙之後，立即轉回身，而原本站在那的百朝臣早已消失無蹤。

　　「那個混蛋，他的目的是天川，眾人快追，絕不能讓他與冰川孤辰會合。」

　　等眾人離開之後，店小二這才慢條斯理地走出來，無力地撐著額頭望向門外道：「這隻的等級實在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