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黃沙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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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
他或許是個好帝王，但一定不是個好主帥。
他腦海裡有滿滿地治國之道，卻連一丁點的雄才壯志都沒有。
這場戰，他打的無奈，更打的辛苦。
牟尼揉揉酸澀的雙眼，自從應允煙花客的請求，親自來到邊疆坐鎮後，他已經不知自己有多少日沒睡了？繁忙的軍務讓他連睡眠都覺得太過於奢侈。
軍務雖讓他忙不過來，但他總是在埋首軍務裡的時候，遙想著天嶽裡的一切。
那裡四季如春，不若這裡的寒冷；那裡繁花似霧，每當暖風輕吹，花葉隨風顫動，漫天飛舞的景象，令他懷念。這裡滿地黃沙，想要看見一朵不知名的野花，更是難上加難。
他想念天嶽裡的一切。
他甚至藏著懷疑，懷疑煙花客如此積極地慫恿他親征的背後，有著一長串不知名的陰謀或是陷阱等著他跳？
「聖主。」
一陣慌張男音突地闖進他的意識內，讓牟尼神遊的思緒不得不被拉回來。
「是敵軍攻過來了，還是糧草被人放火燒了？」牟尼冷冷地看著方踏進帥帳裡的負平生淡道。
「呃…都不是。」負平生瞄了瞄牟尼陰晴不定的臉龐，心下不禁大嘆倒楣，他才剛踏進帥帳而已，有氣也沒必要發在他身上吧？
「那是敵軍自動棄降了？」牟尼雙手交叉胸前涼道。
「呃…也不是。」糟糕…這下子他慘了…
一滴冷汗自他額上滑落。
「那你這麼慌張做什麼？」一記獅吼當下吼得負平生神清氣爽。
他早該知道主子的火爆脾氣若是飆起來會是有多麼恐怖的，只怪他今早忘記燒香
祈求平安渡過新的一日，才會被當成炮灰對待。
人人都欣羨他是天獄大軍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那其實只是表面光榮，誰又能明白他私下的無奈呢？再度為自己的坎坷命運輕掬一把淚後，冒著被聖主轟出帳外的風險，該做的事他也是得做。
「有客人來了。」
「什麼客人？」牟尼眼露迷惑道。
「這…」負平生輕刮了刮臉，乾乾地笑道：「他們已經在帥帳外侯著了，屬下立刻將他們請進來。」話方擺，負平生便一溜煙的跑出帥帳。
笑話，此時此刻不開溜，等會他一定會被牟尼刮一層皮下來的，與他無關的事，他還是少管一些為妙。
※ ※ ※ ※
「給我滾回去！」
負平生雙手摀著雙耳站在帥帳外把風兼看好戲，當耳邊再次響起振耳欲聾的熟悉吼聲時，他開始有點擔心方才進帥帳的那二人會不會直的進去，橫的出來？
還是偷看一下裡頭的情形好了。
不放心裡頭情形的負平生，偷偷地將門掀開一角，才正想偷瞧一眼時，帥篷裡突然有一物體正以急速朝負平生的方向而來，閃避不及的負平生，剛好被砸個正著。
被砸得七葷八素的負平生還未站穩，就聽見篷內又傳來一陣獅吼。
「誰敢偷聽誰倒楣！」
「聖主冤枉，我是很正大光明的聽，不是偷聽呀…」負平生摀著臉低喃。「嘖…真痛…」無辜被波及的負平生只能自認倒楣，然後轉回身繼續站在帥帳外等候。
負平生站在帳外，板著臉朝那群也與他一同守在帳外看戲卻沒有被戰火波及到的眾士兵揮揮手。
「你們還站在那做什麼？還不快去做事！」
發現眾人非旦沒有一哄而散，反而一臉興災樂禍靜的負平生有些摸不著頭緒，戲都看完了還不散場是怎樣？
當負平生正覺得奇怪的時候，終於有人出聲了。
「軍師，你流鼻血了。」
負平生聞言，飛快的用手摀住口鼻，如他們所說，他在他的手心感覺到一股溼黏，這群不知分寸的壞傢伙，竟然想看他的笑話，不給他們一頓排頭吃吃，下回他們不就會爬到他頭上？
瞧瞧他們像什麼樣？這樣還算是個有紀律的軍隊嗎？雖然說他從不指望聖主能將大軍整理的有條有理，但也不能如此目無法紀啊？
負平生隨手抹去掛在臉上的兩行鼻血，扳起臉道：「看來是我對你們太好了是吧？從明天開始大家校場上見，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嘖…」眾人異口同聲的發出不滿之聲後，才拖著蹣跚的腳步不情不願地各自做鳥獸散。
就在大家散得差不多的時候，遠處傳來一句話：「軍師你要扳起臉訓話的時候，請記得先將鼻血擦掉，要不然會很沒說服力的！」令已走遠的眾人連忙摀住嘴以防笑得太過大聲，被軍師發現。
「你們這群壞傢伙……」負平生頭疼地撫著額，直瞪那些惹他生氣的士兵一溜煙的跑開。
「哥哥，師父他們什麼時候會出來？」正當負平生暗自算計該如何修理爬到他頭上來的那些傢伙們時，一聲軟嫩童音在他腳邊響起。
負平生回過神來，注意到眼下這名不知何時跑到他身邊，年約四、五歲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原來是方才煙花客與百朝臣進帥帳時，不顧他反對硬塞給他請他幫忙照顧一下的行李。
負平生思考了一會，「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吧？你叫什麼名字？」
「喔…」小男孩了解的點點頭。「我叫冰川孤辰，哥哥可以叫我小孤，哥哥…小孤餓了。」冰川孤辰眨著大眼，無辜的拍拍肚皮道。
負平生摸摸他的銀髮笑道：「我叫伙夫替你做幾道點心，我們邊吃邊等他們可好？」
「好。」冰川孤辰順從的點點頭，任由負平生牽起他離開。
※ ※ ※ ※
「我再說一次，立刻給我滾回去！」
「不要。」百朝臣才不理眼前的河東獅吼。
「煙花客！」
「屬下在。」很了解自己一定會成為炮灰的煙花客很認命的抬高雙手。
「這是怎麼一回事？」牟尼毛火地用手指著坐在他對面的百朝臣。
「就…就是聖主看見的這麼一回事……」煙花客嚥了嚥唾液，對於即將要面對的怒氣，他不禁是有點小害怕，還是非常害怕。
「廢話！我要問的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牟尼一手抓起煙花客的衣袖，另一手指著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喝茶的百朝臣問道。
「呃…這個…聖主你要不要先放我下來，這樣我很難說話…」煙花客比了比還停留在他身上與他的身體做親密接觸的手。
「哼！」牟尼依言放開他的衣領。「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就小心你的腦袋會搬家！」
「我…我…」這次他真的玩完了，都怪百朝臣沒事硬要跟著來，不給他跟出門，還背著他偷溜出來，讓他送他回去也不是，讓他跟也不是，最後不管怎麼做，倒楣的永遠是他……
誰叫百朝臣的背後有兩大靠山，一是全天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代理軍師四無君，另一個就不用說了，整個天獄都是他的……
一想到這煙花客便欲哭無淚，沒事這兩人對小百這麼好幹嘛？每次只要小百捅樓子他都得含淚跟在他後頭替他收拾殘局兼挨刮。
「是我自己偷偷跟來的，與小花無關，要興師問罪的話，請往這邊，別找錯對象了。」在一旁總算看夠戲的某罪魁禍首，終於良心發現的輕啟朱唇拯救煙花客於水深火熱之中。
一解開禁錮的煙花客，立刻躲到離他們最遠的地方避難，以免又倒楣被當成炮灰對待。
「為什麼要來？」牟尼將雙手掐得死緊，就怕自己一個失控，錯手掐死了百朝臣。
「因為我想來見識見識無情的戰場是有多無情。」百朝臣眨了眨明媚的鳳眼，語帶雙關的笑道。
很好，他就說他沒有理性這種東西，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未來更不會有！想當然爾，他也不必對他太過於客氣。
一把撩起百朝臣往外拖的同時，還不忘轉頭朝煙花客勾勾指：「命負平生調派百名精兵至校場等候。」
「是！不過…聖主您調百名精兵至校場等侯，該不會是想…」煙花客滿臉冷汗地問道。拜託，千萬不要如他所想的一樣啊，這樣他會很難對軍師交待的。
「就是如你所想，我要將他送回天嶽，還不快去準備！」
「這……是！」
「等一下！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煙花客你給我站住！」被牟尼拎在手上才想掙扎的百朝臣一聽見牟尼想將他送回天嶽的命令，暫時拋下被牟尼無禮地拎在手上以及無視他的存在的屈辱，連忙出聲喊住已經準備下達指令的煙花客。
就在他們三人爭執不休的時候，負平生急急忙忙地衝進來，一把拉開牟尼與百朝臣。「聖主先別管他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敵軍又沒開打，又沒燒糧草，你是在急什麼？」牟尼抽空應了他一聲。
「就是因為敵軍不僅開打，還偷燒了大軍的糧草，所以才要這麼急啊！參謀們已經集合完畢，就差聖主您一個，他們那是小事，您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啊！」
「什麼？混帳，這種事你是不會早點說啊？」牟尼一把甩開負平生，氣極敗壞的衝出門。
「我……我已經十萬火急地趕來向您報告了啊……」負平生沒有尾隨牟尼離開，反而停在百朝臣身邊，狀似無辜的刮刮臉道。
「人都走了，你現在說也沒用，他聽不見的。」煙花客一掌拍在他肩頭上，示意他省省力氣對空氣解釋一堆有的沒有的。
「快快快，咱們來去看好戲。」百朝臣興奮地連眼睛都為之一亮。
「對對對，好戲咱們可不能錯過，某人還在等著我們的報告呢！」煙花客這才想起來此的目的可不是單純的探望老友而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呢！
「嘖！就算是如此，你們還是要節制一下，不要表現地如此明顯好嗎？」負平生無力的翻了翻白眼。
「唉呀，如果讓我們看好戲，我們就會如你所願乖乖收斂的。」煙花客隨意地朝他揮了揮手，表示他有聽見了，而百朝臣早就迫不及待地衝出帳外看他所謂地好戲了。
「喂－你們的行李到底要我看顧到何時啊？」負平生跟在他們倆身後蹣跚而行。
「等我們看完好戲就會向你領回來了！你再這樣慢慢地走，等你走出帳外，人家仗也打完了！」
「就來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黃沙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