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魔》野沁

28、無道 17 18

　　「小百怎麼還沒出現？」煙花客輕瞇著眼朝城門內望去，本來該出現在此哭鬧的人卻沒出現，實在太奇怪了。

　　「不知道，大概又在鬧脾氣了吧？」前來送行的負平生笑著聳肩，站在一旁的冰川孤辰則是面無表情。

　　「嘖，那個長不大的小孩，老是這麼任性，竟然敢不來送我。」怒火中燒的煙花客罵道。

　　「別生氣、別生氣，我來送也一樣啊。」負平生依舊輕笑著，絲毫不受眼前氣跳跳的煙花客影響。

　　「你為啥老是偏著他？」他轉頭怒瞪負平生一眼。難道不覺得小百沒來是件很重大的事嗎？

　　「我沒有啊……」負平生很是無辜。
　　他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真讓小百來，不難想像屆時小百會如何地哭鬧不休，說不定連緊抱著煙花客不讓他走這種毫無羞恥之心的事都做出來了。若是讓軍師知道的話，他最近又要難過了。

　　「哼！別被我發現你有。」算是勉強同意他的話。

　　「是、是。」
　　想要他來送行就說一聲嘛，老是這麼不誠實。負平生在心裡想。

　　「你今天怪怪的？」冷靜下來的煙花客對負平生的行為感到懷疑，他該不會……想助紂為虐吧？

　　「肯定是你看錯了，我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啊。」

　　「真是這樣嗎？」他還是很懷疑。

　　「是的。小百沒來你就別生氣了，說不定他因為沒跟到而在房裡暗自啜泣著，你就別再生他氣了。他不能跟出門已經夠傷心了，你還想要他觸景傷情一下嗎？」他說的可能……應該說是肯定小百會這麼做。
　　只是……當小百傷心完了之後，他又會做出啥驚人的行為呢？
　　他完全不敢想像。

　　負平生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這次我就原諒他了。」十分明白百朝臣個性的煙花客只能嘆氣。

　　「那就好，你們也該出發了，我就送到這裡了。」負平生暗自鬆了口氣。

　　「嗯。感謝你來送我們，順便回去告訴那個臭小百，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不要老是哭哭啼啼的，羞不羞人啊？」

　　「哈哈，我一定會記得轉達的。」如果他回去還能找到小百的話，他一定會記得轉達的！

　　「那就好了，我們走了。」

　　／

　　不讓他出門，他就偷溜；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
　　總是會有辦法的。
　　綠色人影趁著守衛交班的時候，偷溜出宮門。

　　嘿，不是他在自誇，全天嶽裡還有誰能比他更了解守衛巡邏與交班的時間呢？所以偷溜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難事。

　　哼哼，不讓他跟他就沒法子嗎？

　　等著看好了，臭軍師。綠色人影朝著主城方向扮了個大鬼臉後，快樂地哼著歌踏上旅程。

　　另一方面──
　　「軍師，百朝臣房內空無一人。」奉軍師之命前往百朝臣房內逮人的天之翼，不旦沒逮著人，還讓人給跑了，已有受罰準備的他照實地說。

　　「……果真如此。」靠坐在太妃椅上，軍師輕嘆一聲。

　　全天嶽裡，敢一再地挑戰他威嚴的人也只有他一個了。

　　「是否要追呢？」天之翼有些遲疑地問。

　　「不必了，他若這麼喜歡出門受苦，就讓他去吃點苦吧！你先下去吧。」

　　「是。」

　　天之翼離開之後，軍師一人獨自留在房內思考。

　　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十多年不曾踏出天嶽領域的你，有了想離開天嶽的打算？

　　他微瞇起雙眼思考。

　　他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些什麼？

　　／

　　甫脫離天嶽勢力範圍便離開官道改走小路的煙花客與冰川孤辰，很快地便發現有人在跟蹤他們。

　　煙花客執起一絡髮絲放在手上把玩著，狀似漠不經心實則暗自觀察周身變化。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了，我一直有種錯覺……」他遲疑了一會，最終還是開口了。

　　「今天沒有太陽。」一句話就將他堵得死死的。他惱怒地瞪了冰川孤辰一眼，一定要這麼讓他難接話嗎？

　　「如果今天沒有太陽，天還會是亮的嗎？」他不由得低聲回嘴。
　　冰川孤辰的耳力一向很好，對他的竊竊細語聽得一字不漏。「我的意思是今天陰天哪來的天氣太熱？」

　　「那只是形容詞。」他咬牙切齒地說。

　　「．……是嗎？我以為你是認真的。」

　　這個存心跟他作對的……還是罵不下去的煙花客只能在心裡生悶氣。「言歸正傳。你注意到了嗎？」

　　「你指的是跟在後頭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嗎？」冰川孤辰不著痕跡地朝躲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敵人比了比。

　　「依你所見，他們的目地為何？」他抿嘴道。

　　「還有待觀察。」在事情還未明朗化之前，還是別太早下結論。

　　「這麼說也是。」他點點頭道。

　　冰川孤辰望了他一眼後，道：「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

　　「啊？……好。」

　　他突然一個晃神，在這一瞬間，他真的有一種錯覺。他們……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彼此的關係？

　　總覺得和以往差別頗大。

　　他看著邁開步伐走在他前面的冰川孤辰。

　　高瘦的身軀、強而有力的臂膀還有那冷傲的氣質，那與誰都保持一段距離的感覺告訴他，那個原本跟在身後的小小身影、他一向疼愛有加的徒弟，已經追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而行。

　　他其實很高興，只是……不免有點空虛，特別是長大後的冰川孤辰並不似小時那般與他親近，反而較接近軍師與小百。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什麼？

　　答案似乎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但是快得難以令他捕捉，然後──

　　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