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喜当爹娘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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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春芽低头一看，一个黄发垂簪的孩童正抓着她的裙子，抬头扑闪着大眼睛笑嘻嘻地望着她，孩童上身穿着红色对襟短衫，下身穿条纹小口裤，脸蛋肥嘟嘟的，看样子约莫三岁。
春芽和方觉晓往周围看了一圈，并未发现疑似这孩童家里人的人，春芽只好蹲下来，对小孩说：“小胖墩，我不是你的娘亲呢，你是迷路了吗？”
话音刚落，刚才还笑嘻嘻的小孩一下子变了脸色，肉嘟嘟的脸皱到了一起，“娘亲你是不是不要乐儿了......乐儿很乖乖的，乐儿不吃鸡腿腿了，不吃了，哇——”
“哎呀，你别哭呀，我真不是你娘亲。”
“哇——”
响亮的哭声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春芽情急之下一把捂住小孩的嘴，说：“好好好，我暂时当一下你的娘亲，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能再哭了的......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家里人，好不好？”
小孩被捂着嘴，睫毛上还闪着泪花，他眨巴两下眼睛，点点头。
春芽缓缓松开手，小孩立马说道：“爹爹，找爹爹，爹爹买鸡腿腿给乐儿吃的。”
春芽和方觉晓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小孩的手，慢慢地朝前走，期待着小孩子的阿爹阿娘赶紧来寻人。
“爹爹！前面那个是爹爹！”忽然，小胖墩指着前面兴奋地叫着。
春芽顺着小孩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未看清是谁，小孩已经挣脱开两人的手，迈着开心的小步伐向前奔去，直接抱住那个人的腿：“爹爹，爹爹，乐儿要吃鸡腿腿。”
春芽定睛一看，还真是巧了，那人不正是在三角亭遇见的那位。
他低头看脚上的那一坨也是很吃惊的样子，一旁的护卫依旧很是淡定。
春芽走近时，刚好听到他对韩木说：“这小家伙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属下以为您已知晓。”
“就算我知晓，你也应该拦下。”
“您武功不在属下之下。”
“那也是你的失职，这小胖墩要不你认领了去。”
“......”
“爹爹，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呀？”小胖墩拉着阿爹的衣摆，发现阿爹半天没理他，他不乐意了。而且阿爹那么高，一直抬头他好辛苦的。
明清锦看着小胖墩，在看回韩木，韩木认命地往前走两步，抓住小胖墩的领子刚要拎起来，小胖墩又说话了，“娘亲，爹爹在这里呀，你快点过来呀。”
“......”
春芽有点后悔她刚刚为什么不转身就走。
她尴尬地笑着。
明清锦看她的表情，大致明了。他倒是好奇小胖墩的双亲究竟是何模样，才能将他们两个人错认成爹爹和娘亲。
他蹲下来，指着自己对小胖墩说：“我是你爹？”
小胖墩没有丝毫犹疑，一阵猛点头。
他又指向春芽，“她是你娘？”
小胖墩又一阵点头。
明清锦站起身对韩木说：“韩木，送他到城主府，说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走丢了，让徐先派人寻他父母。”
“是。”
韩木单手抱起小孩，没走出两步，小胖墩哇地哭出声，边哭边对春芽及明清锦喊爹娘，还伸出他的小胖手，模样好不凄惨。
韩木只好停下脚步，明清锦示意他继续走，可韩木每往前移动一步，小胖墩就哭得越凶，到最后已然引起周围众人的不满。
“孩子还这么小，让他在外面玩又不碍事。”
“这家的孩子真可怜，中秋节都不愿意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我刚刚听说是孩子要吃鸡腿，估计是不舍得给孩子买......”
“看他们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对孩子这么苛刻，中秋节还吃不上口肉。”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啊......”
......
被众人指指点点的明清锦面色淡定，他从容地从韩木手中接过小胖墩，“想吃鸡腿？”
小胖墩泪眼朦胧，“想吃爹爹买的鸡腿腿。”
“男子汉大丈夫不准哭。”
小胖墩扁着嘴，今日的爹爹好凶。
“请问卖鸡腿的在何处？”明清锦问春芽。
“往前面走十引就有一处卖卤味的铺子，那里应该有鸡腿卖。”春芽说。
春芽和方觉晓一起跟在后面走着，小胖墩非要阿爹阿娘走一起，独留方觉晓一个人走在后面。
韩木方才已遵照明清锦的吩咐去城主府安排寻人。
若安安静静地走着或许没这么尴尬，奈何小胖墩极爱说话，不是喊阿爹就是喊阿娘，巴不得整条街的人都知道。
方觉晓悄悄溜到一边去假装自己是路人，春芽也很想但......怎会有如此黏人的小孩。
没过一会儿，小胖墩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只肥嫩的鸡腿子，吃得满嘴的油。明清锦单手右手抱他，左手手上拎着的糕点，是刚才经过卖点心的摊子时小胖墩撒娇要吃的。
春芽看着小胖墩一直没停下来的嘴，有点担忧：“晚上给他吃这么多，等一下会不会积食？”
“旁人不是说我们舍不得给孩子吃的，那就让他吃个够。”明清锦见春芽无语的样子，难得好脾气地说：“放心吧，积食倒不会，带着他多走两圈就会又饿了，就他这身肉，不是一顿两顿就能养起来的。”
春芽一想，觉得也是，这小胖墩一看就是平时能吃能睡的。
正走着，小胖墩指着右边人群围着的一处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娘亲，那边的灯灯好漂酿呀。”
这是土城府衙专门搭建出来的供人猜灯谜的地方，猜中两个谜面可获得一只小巧的灯笼。猜灯谜一直是书生们最热忱的事，若是有各家小娘子在旁观看，书生们更是猜得起劲。一路走过来看到有不少人提着灯笼，应该都是从这里猜灯谜获得的。
“想要？”明清锦问小胖墩。
“嗯，乐儿想要灯灯。”
他抱着小胖墩走向灯墙，春芽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有些出神。他虽然对小胖墩讲话时语气略凶，可他对小胖墩提出的要求都一一满足，小胖墩吃得满嘴满手油时他还用他那一看就很费银子的手帕给小胖墩擦嘴擦手，即使手上的力道不够温柔。他或许是喜欢这小胖墩的，只是不懂得应该如何与小孩子相处。
“娘亲——”
春芽回过神，顶着周围女郎们艳羡的目光走向明清锦。
面上尚算平静的春芽今晚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发出疑问：坊间怎会流传出麒麟军主帅长相凶神恶煞如此离谱的谣言呢。
“举手。”明清锦示意春芽。
“啊？”她还没看清牌子上写的字呢......
“举。”
“哦。”
负责灯谜摊位的摊主看到举起手的春芽，立马出声道：“这位小娘子，可是要对谜底？不知小娘子对的是哪一副？”
明清锦指着一副猜动物的谜面——‘闽中重逢姑苏翁’，道：“蜈蚣。”
明清锦话音刚落，那头摊主已高声说道：“郎君好才学，这谜底您答对了！”
“闽字中心为虫，姑苏属于吴地，‘姑苏翁’扣‘吴公’，妙哉妙哉。”一名文人打扮的年轻人称赞道。
摊主又开口：“郎君您若再猜着一个谜底，咱这小灯笼就可送您一盏，祝郎君和小娘子和和美美，您与小娘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春芽：我何德何能与羿王殿下和和美美，摊主啊摊主，我只敢在梦里这么想。
察觉到明清锦正在看她，忙挤出一个笑，“要不再多猜几个，多送几个灯笼给小胖墩。”
春芽的提议似乎挺和明清锦的意，“那就再猜几个。”
永宁大道中央的钟楼上方，撞钟人“铛、铛”敲了两下钟，已是戌时。
中秋夜不设宵禁，东城区的东隅此时依然行人如织。
春芽指着她左前方挂着的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上的灯谜说：“这个挺有趣。”
摊主闻言将灯谜挑下来，送到春芽跟前，只见上面写着：‘花前心无忘，衷心寻暗香—(打一节气)’
明清锦也瞧着牌子上的字，略一思索便说道：“花前为‘艹’，忘无心即为‘亡’，二者组合成一个‘芒’字，衷心为‘中’，暗香别解香字没了‘日’，剩下‘禾’与‘中’组合成‘种’，所以此灯谜谜底为二十四节气中的芒种。”
“公子好才气，此谜底确为芒种。”
摊主细心地取下刚才小胖墩挑中的制成寿桃形状的灯笼，交到明清锦手中，明清锦接过后直接给小胖墩，小胖墩早已经吃完手中的食物，他接过小灯笼，咧出几颗小乳牙，“娘亲，爹爹好腻害呀！”
“厉害，厉害。”春芽的脸红红的，如抹了胭脂一般明艳。
明清锦倒像是已经适应这称呼，对她说：“方才抢了你要猜的灯谜，接下来姑娘请。”
春芽本不是拘谨扭捏的性子，见他态度坦然她也不好再拘束，她指着早就瞄中的一副灯谜，说：“掌柜的，我要解这个灯谜，‘可人独立桃花前’打一字，这个的谜底为骑马的骑。”
摊主揭开宣纸上的谜底，果然是骑字，他和蔼地笑着：“您二位可真是对璧人，这位小娘子的文采也是不错的，那您再看看这个的谜底是什么？”
他指的是右下方的一个灯谜，因为放得低，没什么人注意到，春芽稍稍往前探才看清上边写的谜面：大人不在小儿在（打一字）。
春芽在掌心划划写写，很快就猜了出来，“光，这个字是光明的光，这个简单。”
她开心的捏起小胖墩的脸颊，眼睛似映着星河般明亮。
“恭喜小娘子，来，这盏兔子造型的灯笼送给你。”摊主非常大方地拿出造型精美的灯笼递给春芽。
“谢谢。”
猜了灯谜又带着小胖墩去美沙河放了河灯，小胖墩终于累得趴在明清锦的肩上睡着了。
一直都不见小儿的家里人来寻，不知是中秋夜大人在外忙着摆摊做生意太忙没注意到孩子走失，还是家中宴席丰盛宾客众多以至于未曾注意到少了个孩子。
中途明清锦抱孩子回城主府，小胖墩一走到城主府门口就开始哭，硬是要在外面逛夜市看到热闹的人群才开心，春芽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些许烦躁，对比之下明清锦反而是更有耐心的那一方。
春芽原打算陪着明清锦一起将小胖墩送回城主府，明清锦却提出先送她回去。
方觉晓在他们去放河灯的时候就先回去了，现在估计在三安堂里等着她。
两个人并排走着。
三安堂所在的西林街较永宁大道要安静许多，街上的许多商户已经关门歇息，只有拐角的馄饨摊子还在开着，街上偶尔有三三俩俩的行人路过。
春芽指着前方三安堂的大门说：“我到了。”
明清锦看向前几日才来过的医馆，“你是三安堂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喜当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