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山下》一碗蒸蛋

39、勇夺初吻 三十九、

　　三十九、

　　明清锦抱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喝多了的小姑娘调戏。
　　且他并不反感，反而有点......欢喜。
　　做出此等胆大妄为举动的人现在还不自知地靠近他的脖子边蹭边嗅，嗅够了头也不挪开，额头贴着他的脖子有些娇憨地嘟囔着：“你看着有点好吃啊。”
　　“为何这么说？”明清锦的脸上是他自己也没发现的宠溺，即使在黑夜里也藏不住。
　　“就是像今夜他们用豆花加赤酱焖出来的蹄膀啊，香喷喷......糯叽叽......就是宁哥和凡哥总是跟我抢，他们嘴巴太大了，吃了好多。”
　　“......”
　　他为何要与一个喝多了的人对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

　　今夜旺丁村的路都点了灯笼，温柔夜色下，春芽对着明清锦好看的脖颈线下颌线流口水，如此动人的线条，好想吃一口......身随心动，春芽张大嘴巴对着总在眼前晃悠的美食啊呜一口。
　　有那么一瞬间，明清锦差点松手将怀里的人丢下去。
　　脖子上先是一阵刺痛而后是一阵黏腻的触感，阵阵酥麻......明清锦晃神，停下来平心静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怀中这人居然......在舔吮他的脖子？
　　明清锦轰地血气上涌。
　　“松口。”暗哑的声音中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淡定。
　　春芽倒是很听话地松开了嘴，眼神迷离地枕着明清锦的肩窝，偶尔摩挲两下仿若要睡过去。
　　这酥麻的感觉依然要命。
　　未曾料到短短的一段路他竟要受此番煎熬，真是......罢了罢了，不可说也。

　　进了篱笆院，明清锦将春芽放下扶住她，看见方桌上的水壶和杯子，摸摸她的脑袋说：“在这儿坐下，我给你倒水喝。”
　　春芽歪着脑袋看他，不动，也不搭话。
　　明清锦见状只能任她站着，弯腰拿起桌上的水壶确认里面有水后，给她倒了半杯水，递到她嘴边，像哄孩子似的说道：“乖，喝水。”
　　春芽就着他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皱着眉头：“不好喝。”
　　她抬头，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直勾勾地盯着他紧抿的嘴唇，彷佛那是一汪甘泉。
　　春芽忽然贴近明清锦，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声音黏糊糊，软糯得像化开的糖：“你的嘴唇好好看啊......”
　　未等明清锦开口，春芽猛地踮起脚尖，带着不容拒绝的醉意，重重地印上了他的唇。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甜腻的酒香，像是一直蝴蝶撞进了怀里。
　　他浑身一僵，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窗外的风似乎都停了，唯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瑞文学堂那边热闹的声音与篱笆院彷佛隔了层屏障，似远似近。
　　她专注地想从他的嘴中索取，毫无章法地吮着，吮得明清锦心慌意乱。他双手撑着她的肩膀推开她，与她的眼神对视：“我是谁？”
　　春芽憨憨地笑着：“殿下，你是羿王殿下，明-清-锦。”
　　得到满意答案的明清锦心中那片荒原此刻火势渐旺，他望着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她覆过来时酒酿的甜香。
　　“你心悦我吗？”
　　春芽此时已经摇摇晃晃软绵绵地往明清锦身上倒，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清楚明清锦的问题，她闭着眼咂咂嘴：“嗯，心悦的。”
　　她居然就这样侧身整个人靠着明清锦睡着了，明清锦只能揽住她的后背，免得她往地上滑。
　　他无奈地看着今晚乱了他的心神，乱了他的呼吸的罪魁祸首，声音微哑：“你这人，好歹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左边还是右边再睡......”
　　他长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手臂收紧抱起她，走入比较近的右手边的房间，将她安置在床榻上，调整好枕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替其脱下软布鞋袜，盖好薄被。
　　屋内的灯烛偶尔爆出一辆声灯花。
　　这小丫头睡着的模样甚是可爱，不仅脸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明清锦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真是个会折磨人的小坏蛋。”
　　-

　　宿醉的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大铁锤在太阳穴上细细敲打。
　　春芽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口干嗓子疼，浑身都不得劲。
　　她昨晚几时回的家？怎么回的家？
　　她昨晚好像和殿下勾肩搭背喝酒来着？
　　啧......头还是有点晕。
　　难怪夫子总不让他们沾酒，这玩意儿初时喝着辣嗓子，后面越喝越上头，上头到后面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美兰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见春芽已经醒来一脸迷茫地坐在床上，又气又好笑：“醒了就好，把这醒酒汤喝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觉得不舒服了吧，以后不允许这么喝酒了，醉酒多伤身体。”
　　“知道了，阿娘。”春芽接过醒酒汤，一鼓作气咕咚咕咚地喝完。
　　春芽喝完嗓子舒润些许，她问道：“阿娘，昨晚是你送我回屋的吗？”
　　“当然不是。”程美兰将空碗放回托盘里，转身拧了条热帕子给春芽，“昨晚我将你国安叔安顿好之后，就去学堂那边找你，没看到你，多明告诉我说你喝多了是羿王殿下送你回来的，我想着怎么能劳烦人家羿王殿下，急忙回家看看。回到家没看到殿下他人，只看到你在床上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春芽闻言，擦脸的动作一僵，殿下送她回来的？她应该没有发酒疯吧？......头一回喝醉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如何......

　　说起羿王，程美兰又说道：“羿王殿下一大早差人送来了一罐子蜂蜜，说是你醒来之后定会嗓子不舒服，喝点蜂蜜水会好一些。”
　　看来这羿王殿下定是有给人送东西的爱好，这屋里屋外堆着不少他送的物品。
　　程美兰也坐到床上，声音放低了些：“你跟阿娘说实话，你和羿王殿下是怎么回事，羿王殿下是不是喜欢你？”
　　春芽一听，彷佛天灵盖被掀开，她急忙否认：“阿娘，你说什么呢，殿下他怎么能喜欢我呢，不能的。”
　　“不能？”
　　“羿王殿下是什么人呐，我是什么人呐，金城里优秀的女子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嘛。”
　　程美兰拉过女儿的手，“我的女儿能上山砍柴能下河捞鱼，能做女红，出得厅堂入得厨房，样貌上佳心地善良不说，还会武功会医术，他喜欢你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
　　“阿娘，你好敢想。”春芽不由自主地带着撒娇的语气：“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是阿娘眼里出好闺女。”
　　“金城里优秀的女子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女儿顶顶好。”
　　春芽呵呵笑，没开心一秒，就听到阿娘问：“那你喜欢羿王殿下吗？”
　　春芽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染上了绯红，她瞪大眼睛：“阿娘，你今天怎么了，总问些吓人的问题。”
　　程美兰轻拍春芽的手臂，说道：“其实喜欢便喜欢了，没有什么不能喜欢的。只是喜欢羿王殿下，会比喜欢普通男子要辛苦得多。阿娘虽然只是一介村妇，羿王殿下的名气我还是知道的，殿下是咱大地国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是那天上遨游的龙。阿娘只希望你能过得如意顺遂，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她在明知道潘国安即将上战场的情况下，依然决定和他成亲。她自己都如此叛逆，她又如何劝女儿不要离经叛道。更何况，喜欢羿王殿下又不是离经叛道的事，优秀的男子谁不喜欢。
　　春芽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那你和阿娘说说你觉得你哪里不好，阿娘怎么没发现。”
　　春芽觉得阿娘今日怪怪的，不过是和国安叔终于成亲了而已，威力这么大吗？
　　“阿娘，不会是你和国安叔成亲了之后就觉得我碍眼了吧？急于把我嫁出去？”春芽顿时伤心地问道。
　　程美兰哭笑不得，朝她的手臂就是一巴掌：“你是酒还没醒吗，好好跟你掏心掏肺说心里话，你却在这儿给我瞎说。你难得有喜欢的人，我身为你娘难道不应该支持你鼓励你吗......”
　　春芽嘿嘿笑，张开双臂抱着阿娘撒娇：“我错了我错了，我的阿娘是这世上最好的阿娘，是全年下最美的阿娘！”
　　“行了，不贫了，阿娘熬了粥，起来吃点。”
　　“待我先缓缓再去吃。”春芽靠坐在床上不想动。
　　“还有，以后莫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女儿知晓了。”
　　她并不喜爱饮酒，昨晚也是因为太开心喜悦了才放纵大喝的，人生头一回醉酒，难受得很。无需阿娘提醒，她自己都不想再来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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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国安也过来篱笆小院与母女两共进午餐，程美兰给两人各安排了一海碗杂菜肉粥。
　　春芽风卷残云般消灭完一碗粥，回到房间挎上装着契书的袋子，又将鞭子挂在腰间，边往外走边说：“阿娘，国安叔，你们慢慢吃，我下山去找殿下说说那房子的事。”
　　潘国安忙说道：“殿下昨夜在夫子家过的夜，听说夫子留了他吃午饭，现在应该还在夫子家。”
　　“好嘞，谢谢国安叔。”
　　春芽点头，步伐坚定地出了门，刚走出篱笆墙又回头，双手做喇叭状对着屋内的新婚夫妻喊：“国安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安爹啦！你可要永远对我阿娘好！永远！”
　　“好！我的乖女儿！”潘国安在屋内回春芽的话，声音比春芽的还大，他还拉起程美兰的手十指交握给春芽看。
　　程美兰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