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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成亲吧 三十六、 ...

  •   三十六、

      雨歇了之后,一行人早早用了饭,于午时离开金江县。
      离开前金江县丞来酒楼拜见明清锦,来去表情都颇为严肃。
      意外的是那县丞颇为年轻,脸蛋看着像是刚及弱冠,身材却高大壮实。来去皆是独自一人,低调得很。
      比较特别的是,离开之前发现队伍中的春芽,多看了春芽好几眼,眼里的诧异丝毫不掩饰。
      春芽不明白为何,于是自我打趣,她都美到能让县丞频频回头的地步了。

      除了在金江县耽误了一日,其余时间一行人再未碰上大风大雨的天气,偶尔遇上濛濛细雨,也仅仅是衣衫微湿。
      一路快马,偶尔小歇,居然比原先计划的提前两日到了土城。
      看着眼前高大的城门,春芽激动不已,这就是久未归乡的感觉,这就是夫子总与他们说的游子情,她如今总算是理解了。

      马车直接驶到三安堂门口。
      春芽刚掀开门帘,便听见一个雀跃的声音:“春芽!”
      方觉晓像只鸟儿似的扑到马车前,兴奋地恨不得抱起春芽转圈,可惜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好拉着春芽蹦跶,“你终于回来了,我可太想你了!夫子那日还说你应该是这几日就到了,果真如此。”
      两个人在门口蹦蹦跳跳,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语言。引得路过的人不断侧目,直到两个人都蹦累了才停下来。
      “我进去叫宁哥他们出来帮你搬行李。”
      方觉晓说着便要进去,春芽拉住她,“不用了,我没多少行李。”
      圣上赏赐的那些物件,上回羿王殿下已经派人运回来了,这次她自己的东西就两小兜,并无其他。
      就这阵子功夫,宋科宋高早已经将板车上的大包小包卸下来开始往里搬。
      明清锦说这些全都是给夫子和师娘备的礼物。

      方觉晓才注意站在枣红色骏马前的羿王,惊觉失礼,急忙行礼,头刚垂下膝盖未弯,羿王殿下先一步开口:“此趟为微服出行,一切繁礼可免,且唤我公子便可。夫子师娘可都在里面?”
      方觉晓直愣愣地点头,直到明清锦完全进入屋里,车马都安置妥当,她才对春芽说:“居然是羿王一路护送你回来的?”
      春芽纠正:“殿下来土城是有要事,我是属于赶巧顺路被带回来的。”

      方觉晓挽着春芽的手臂,一脸高深莫测:“我总觉得......殿下好像温和了许多......”
      “殿下不是一直都挺温和的。”
      方觉晓一脸的不苟同:“上过战场的人自带杀气,每次殿下一出现我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春芽笑方觉晓:“之前混在茶楼酒肆里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时候,你可是很爱听羿王殿下天门山飞夺十二县的故事。”
      “现在也依旧爱听呀,只是像羿王殿下这种级别的英雄,对我而言只适合仰望。”
      说话间,有一列士兵列队穿行而过。
      春芽见了,觉得奇怪,“城里怎么突然有士兵巡逻了?”
      方觉晓顺着春芽的目光,也看见了那一列士兵,她敛了笑容说道:“南岭边境不太平,边民经常闹事,两边起冲突已经伤了不少人,据说还死了人。这段时间三安堂才收了好几个在南岭负伤的百姓。五日前城主贴了告示令,若非允许,除了军队,任何人不得前往南岭靠近安南一带。”
      春芽没想到时境变化如此之快:“该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不好说,毕竟征兵的征集令已经贴出来了。”方觉晓回头看了眼三安堂,随即回身凑近春芽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大奋哥大江哥还有宁哥,他们都偷偷跑去报名参军了,村里的长辈们好像都还不知道。”
      “什么?”春芽震惊不已。

      方觉晓将春芽拉进三安堂。三安堂内病人不少,问诊配药抓药,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
      闻着室内熟悉的药香,春芽震惊的情绪收了些,与众人简单打过招呼,便和方觉晓寻一处僻静的角落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参军不是要进军营里吗?他们不在旺丁村,长辈们不过问吗?”春芽问道。
      “听大奋哥说得经过筛选,选上了才能进。”方觉晓看了前后左右,确定没有人才说道:“他们昨天下午跑去招募使那里登记,今天上午宁哥才告诉我。”
      “这些家伙不讲意气,都没想过知会我。我这就回村子里找他们。”春芽边说边起身。
      方觉晓拉住她,“还有个事,兰姨刚病好,这些时日都是国安叔忙前忙后在照顾她。”
      -

      仙女山上接连下了几日的大雨。山上不比城里,依旧寒凉,雨后的仙女山更甚。
      程美兰淋雨着了凉,当晚便起了低热。程美兰起初并不在意,洗了热水澡喝过热姜汤,早早睡下。
      第二日雨未停,温度比昨日竟还要凉。
      程美兰昏昏沉沉睡了一宿,第二日醒来头重脚轻,鼻腔里呼出的全是热气,并不顺畅。强撑下床淘米煮粥,柴火尚未点着居然一头磕到了灶台上,额头立马磕出了一道血印子。
      潘国安在屋外喊半天无人应答,推开篱笆门进屋看到一脸血红的程美兰吓得脸都白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程美兰直奔夫子家。
      程美兰这一病竟是几日下不来床。
      为避免孤男寡女得惹闲话,潘国安每次去程美兰家里,不是拉上方大龙夫妇,就是喊上张明海夫妇。
      方大龙的妻子包妹说:“潘国安,你不用这么谨慎,我们巴不得你们好上。”
      他对程美兰的心思全村皆知,在村里大家都是兄弟,自然不会说什么。
      潘国安不赞同。
      床前伺候汤药是多么亲密的举动,他只是不希望程美兰病好之后见到他不自在。

      这日难得出了太阳,程美兰坐在篱笆院里晒太阳,看着清理鸡笼又打扫院子的潘国安若有所思。
      今天没有方大龙夫妇,也没有张明海夫妇。
      明明躺在床上几日的人是她,潘国安竟然也熬得胡子拉碴,眼眶发黑。
      “潘国安。”
      潘国安回头:“怎么了?是不是风吹得冷了?”
      程美兰靠坐在竹凳上,摇摇头:“没有。”
      她身体一向康健,极少生病,偶尔头疼咳嗽去药坊领一副药煎服便可。这次病来如抽丝,待病痛痊愈,竟是瘦了许多。
      “听说你跑去负责征兵的招募使那里登记名字了。”程美兰悠悠地问道:“你又要参军了吗?”
      潘国安闻言站直,“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好。”
      “是。”
      沉默。
      两人沉默对望。
      笼子里的母鸡咕咕叫了两声。

      潘国安在心里酝酿一番,正要开口,程美兰先他一步:“你去找夫子,跟他说说我们两人成亲的事情吧。”
      潘国安手一松,笤帚掉了打到脚背也不知。
      “如何?”程美兰问。
      潘国安还是没有说话,两人对望。
      程美兰朝他浅浅一笑,潘国安仿若面瘫了似的。
      安静了许久,潘国安却转身出了院子,先是疾走几步,又觉不够改成快跑,一溜烟就没了影。
      -

      急匆匆奔回家的春芽接收了今天收到的第三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国安叔他跑什么?”春芽不理解。
      拎回来的布兜丢在床上,春芽叉着腰在房间来回踱步,她还是想不通:“国安叔该不会是突然间不想和阿娘你成亲了吧?他跑路了?我去找夫子说理去!”
      “回来。”程美兰轻声叫住咋咋呼呼的女儿:“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他,暂时应该还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那我去找国安叔。”
      “给他一点时间吧,毕竟我提得太突然了。”
      程美兰没有丝毫着急,她了解潘国安,心里有数。
      春芽脑子里跟打了结似的,转不动。木头一样杵在房间里,视线触及到程美兰额头上的疤痕时猛地想起来,阿娘现在身体还弱着呢。
      春芽跑去厨房,准备给阿娘煲锅粥。发现灶台上的锅里温着粥,桌上瓦罐的汤用炭炉煨着,柴禾堆得整整齐齐。
      不知怎地,鼻腔涌上一股酸意。
      春芽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

      同潘国安与程美兰的亲事一道被全村人知晓的,还有征兵名单。
      张大奋及张大江等人在家吃了一顿木棍炒肉后,又被拉去瑞文学堂跪着,等待夫子的教诲。
      夫子没打没骂,只说要平安归来,便让他们各回各家。

      对于潘国安也在征兵名单上的事,反而是程美兰反过来开解春芽。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不想让他有遗憾,我也不想让我自己有遗憾。”
      窗外夜风拂过,烛火微微摇曳,晕开一室暖融。烛光映在程美兰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春芽低着头依偎进阿娘的怀里。
      程美兰笑道:“阿娘病才刚好,你就凑这么近。”
      “想念阿娘的味道。”春芽侧身抱着阿娘的腰,声音有点闷闷的:“阿娘无论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当年边境战乱,烽火四起,满腔报国热情的阿爹和临近村子里的几个青年拎起锄头参军,为国捐了躯。
      年幼的她陪在阿娘身边,白天看阿娘像没事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了夜里阿娘抱着她哭了不知多少回。
      后来有不少人上门求亲说媒,但绝大多数都是让阿娘把春芽送回娘家或者送给富户当童养媳。
      可阿娘父母早逝,唯一的兄长那年和丈夫一起奔赴战乱之地,再也未回。嫂子第二年带着两个儿子改嫁,都随了新夫的姓,成了别人家的孩子。阿娘自此便没有了娘家。
      让春芽给富户当童养媳,阿娘更是不愿。
      也有同意带着春芽一起进门的,那等高门大户,阿娘怕万一她偶有照顾不暇的时候,春芽会被他人欺负了去,便没有答应。
      因为这些事,阿娘受了十里八乡多少冷言冷语,春芽都知道。
      “阿娘,你和国安叔要办喜酒吗?”春芽问。
      “听你国安叔的,他想办就办。”阿娘的声音低柔如絮。
      征兵名单下来,那离入伍的时间便不远了,这个时候办喜酒明显仓促。
      夫子和潘国安也知道时间紧,硬是在一天内将纳吉、纳征、请期搞定,三书全由夫子操办。至于婚服,程美兰让潘国安找出最新的一套衣衫,往身上挂红绸即可。她自己则有一件压箱底的朱红色的褙子,往身上一穿与婚服也相差无几。
      办喜酒的日子定下来之后,春芽看着红纸上的日子,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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