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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殿下笑靥如花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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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林立德的事情总算有了结果,春芽应芸娘之邀到她家里做客,顺便与她和若儿道个别,林立德已被宣判,她该收拾东西准备回土城了。
今日的巷子口比往日要热闹许多,三三两两的人围着挑货郎的担子挑着心仪的物件,春芽经过时瞧了几眼,有蒲扇、团扇、针线等物品,还有风筝。
阳光正好,温度适宜,现在恰好是放风筝的好时节。
春芽步伐轻快,快到芸娘家门口时,恰好里面有人出来。
“春芽小娘子,还真的是你!”芸娘见到春芽满脸欣喜,“来,快进屋来。”
“芸娘你这是刚好要出去?”
“听到挑货郎的敲拨浪鼓的声音想说出来看看有什么物件可买的,这不恰好看见你了,别客气,快进来。”
进到屋里发现若儿也在家,还有一个穿着蓝布粗衣的汉子,正是芸娘的丈夫何旺。
两父女正坐在屋檐下削竹片,旁边放着几个编织的竹筐。两父女听到去而复返的声音都抬头看过来,若儿看到来人是春芽,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跑去洗碗给春芽倒茶水。
何旺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与春芽打招呼。
“春芽小娘子,我们全家对你都很感恩。要不是你,何旺这个死鬼还不知悔改,如今说不定得在哪座牢里啃糠咽菜,你就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呐。”芸娘拉着春芽的手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昨日刑场处决了几个地下钱庄和赌场的管事,官府的士兵上门强制何旺还有几个在赌场赌过钱又抵押过自家孩子的人到现场观看,据说还让他们几个对着那掉落的头发誓以后再也不犯,何旺看了那场面吓得不轻,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今天起来话都少了,只管闷头干活。只有刚成亲时才见到他积极的模样,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心中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姐姐一家子都很感谢你。”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芸娘一家子彷佛看着救命恩人的样子,让春芽受宠若惊。
“负责押着何旺去刑场观看的那名官兵大哥都说了,是你在上面的官老爷那里为我们一家求情,上头才放过何旺的,不然他要被关进去十年。十年呐,有几个人能在牢里面熬过十年。”
春芽听完愣住了,第一反应是明清锦的手笔,他应该是想让芸娘他们都念着她的好吧。
芸娘一边拉着春芽落座,一边指挥何旺,“快把厨房里弄好的饭菜端出来,锅里还焖着红烧肉,找个大一点的盆盛出来。”
春芽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去帮忙端菜吧。”
“不用,让他去。”芸娘说:“若儿,去房里把娘前几天去庙里求的东西拿出来,那是要给春芽小娘子的。”
“好。”
若儿从一侧的厢房里出来,将手里捧着的东西交给她娘。
“春芽小娘子,我们家贫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物件赠予,这两个小荷包都是我诚心去寺庙里求的,里面各自装了符纸,都开过光的,一个求平安,一个求好姻缘,你莫要嫌弃。特别是这个求姻缘的,好好戴在身上,别像我一样寻的是这么不中用的夫君。”
两个荷包,一个松绿,一个桃红,很春日的颜色。
春芽拿着两个小荷包,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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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王府内。
骄阳下,一墨色身影在舞剑。
只见其身形灵活,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手中的长剑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如白蛇吐信,游龙穿梭,带着震敌的煞气,地上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身形变幻莫测。扬起的双手划出一道弧线,剑气猛然一收,利剑归鞘,长剑又归于无形,天地之间一片静穆。
明清锦持剑立于院中央,吐气纳息,虽是满额溢汗,却是丝毫无损他挺拔如松的气质,清风拂过的刹那,愈发的清姿卓然。
他走向右侧的凉亭,亭中早已备好茶水点心,明清锦抓起桌上的茶水大口牛饮。
韩木适时走上前,将收到的军报呈报予明清锦:“一周前在南岭西部有边民与安南国的猎户因一头野猪发生口角,产生了肢体冲突,据说对方的猎户被我们的边民打得重伤不治。五日前,安南国有一行商队伍经过安后县,晚上里队伍里的一个女子在外出买吃食时,被土城的地痞拖进暗黑的巷子欺负了去。四日前土城下辖的一处村庄的村民也是在南岭与安南采摘药材的几个药农发生冲突,据说双方手持农具打得极为激烈,最后几个药农也是重伤不治。现在安南国内民愤四起,要讨伐我们大地国的声浪越来越大。林将军已经加强南岭一带的巡逻,徐城主认为这几起事件是安南国为挑起矛盾有意为之。”
明清锦双眉微蹙,“安南国主赵惟阳一直对我们所管的南岭北面虎视眈眈。自太祖时期就与他们安南国划分得清清楚楚,双发各自拥有南岭的南北线,自赵惟阳任安南国主后,对南岭越线的大小动作不断,真是贼心不死。”
韩木将一卷小纸条递与明清锦,“咱们的暗探来报,南岭南面一带突然多了很多迁民。”
明清锦打开纸条,眉头拧成川字,他沉声道:“赵惟阳怕是按捺不住了。”
他随即坐下来,取过桌上的纸笔,刷刷写下两行字:亟练士卒 伺敌虚实。
待墨迹干后,明清锦将纸条递给韩木,同时交代道:“告诉徐城主,待林国公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本王就去土城助他一臂之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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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在芸娘家吃饱喝足,又陪着若儿玩了一会,才起身回羿王府。
经过湖心亭时,发现明清锦在亭中央伏案写字。
难得这个时辰能在王府里见到他。
春芽拿出芸娘给的两个荷包,想了想,将桃红色的荷包藏在袖袋中,另一个松绿色的拿在手上,往湖心亭走去。
“殿下,在写什么呢?”
明清锦的信刚好写完落款,便听到春芽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转过头,她正好走进亭子里。
明清锦任由信摊开,抬手为春芽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春芽顶着骄阳走回来正觉口渴,明清锦这一杯茶来得正好。
“好茶。”春芽不吝夸赞。
“知道这是什么茶吗随口就夸,就你这牛饮的样式应该也没喝出味道来吧......”明清锦笑她。
“能出现在羿王府的能是不好的茶吗?肯定不能啊......”春芽笑着说,她身子往前探,“殿下,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茶?”
“普通的毛尖。”
“哦——”春芽拉长声音,做出恍然大悟状。事实上,她压根就不知道毛尖算绿茶黄茶还是红茶。
明清锦宠溺地笑着,任由她耍宝。
晾在一旁的信笺墨迹已干,明清锦拿起来折成小块放好,然后拿起另外一封已经拆开过的信件对春芽说:“夫子寄过来的信件,你要看看吗?”
春芽眼睛一亮,“是写给我的信吗?”
明清锦摇头,“是写给我的。”
春芽肩膀肉眼可见地垂了下去,“那我不看了。”
“夫子有问你在金城适不适应,还问我什么时候才带回你回仙女山。”
“夫子还算有良心,知道惦念我。”
明清锦被逗笑:“你这说法真是倒反天罡......如果在夫子面前这么说,他定要说你不尊师长,然后小小惩罚一番。”
“夫子没那么爱罚人,这种明知道是玩笑话的,他老人家笑笑就过去啦。说到处罚,我受到的最严厉的处罚,是抄书,抄了整整七天,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那七天我是怎么过来的。”
春芽今日用一条红色的发带将头发全部拢在头顶,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长长的发带在脑后随意系了一个结,有风拂过,发带随风起舞。
明清锦的视线飘向飞舞的发带又飘回来,心里的褶皱似乎慢慢被抚平,“罚你抄什么名师巨作?以至于要抄七天才抄完?”
“没抄完......”春芽扁嘴,回想起那长长的篇幅,手腕就隐隐作痛;“几十万余字的《史记》。”
明清锦品茶的手一顿,而后会心一笑,不愧是端皇叔,能想出罚抄《史记》。
“话说,你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叫夫子罚你连抄七天的《史记》。”
“这个说来那可就是一个小故事了。”春芽来了劲,摆出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架势,说道:“那是一个微风轻拂,阳光明媚的午后......”
旺丁村所在的十八乡有一位豪绅姓丁,人人称他丁员外。
丁员外有个儿子胸无经纬,腹少诗书,只知吃喝玩乐,是个酒囊饭袋。一次街上偶遇便看上了春芽,不仅调戏不成反被春芽揍了一顿。以为挨了一顿揍之后,丁家少爷能够有所收敛。
谁知,隔几天丁少爷又看上了西街口摆摊卖汤面的老夫妇的女儿,光天化日之下将人堵至无人的小巷里,上下其手肆意调戏。老夫妇女儿的尖叫求饶声恰巧被经过的春芽一行人听到。春芽盛安宁等人气不过,冲进巷子里将丁少爷围住暴揍。
最后丁员外气势汹汹上瑞文学堂讨要说法,夫子看到丁少爷伤势的确过重,春芽他们才因此受了罚。
不同的是盛安宁张大江他们挨的是棍棒,疼得龇牙咧嘴的盛安宁他们还不忘相互搀扶着,艰难走到藏书楼为抄书的春芽呐喊鼓气,吵得夫子差点又再打他们每人一棍。
“居然还是个见义勇为的故事。”明清锦眼带三分笑意,唇角的弧度软得像春日柳絮。
春芽一时被迷得得意忘形:“殿下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