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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此男只应天上有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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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大太监得全跪在地上向圣上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那小娘子出现得极快,奴才刚喊了句救命她就出现了,待奴才找来救太子殿下的工具,小娘子已经把太子托上了岸。得亏羿王殿下领导有方,府上的人果然都是身手了得。”
明清锦默不作声地听着得全的描述,眉头一拧,府上年轻身手又好的小娘子只有春芽。
明清霖说道:“查清楚是谁把太子殿下救上来的,要好好奖赏。至于你......”
感受到圣上眼里寒光的得全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自己去领二十大板,月奉减半!”
“奴才领旨!谢圣上宽厚!”
明清锦唤来符嬷嬷,符嬷嬷毕恭毕敬地说道:“回圣上、殿下,正是春芽无疑。”
“当时春芽本来是和老身一起在花园里剪紫阳花的花球,中途不知为何往花园的方向走,现在想来必定也是听到了声音才跑过去的。老身动作没有小姑娘快,赶到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被众人围着了,老身看了眼四周,只看到春芽的背影往木知小筑走,看着应该是湿透了回去换身衣服。”
回到木知小筑的春芽刚换上干净的方领短袄裙,便听到屋外有人唤她。出去一瞧,是瀚海阁负责茶水的嬷嬷。
“春芽姑娘,圣上要见您。”
春芽想拿毛巾擦头发的手一顿,“圣上?!”
嬷嬷点头,“是呀。”
“哇!那快走呀!”
春芽以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快的速度跑向瀚海阁,跑到正屋的台阶下,她停下来平复气息以及汹涌的激动之情,几个深呼吸后大步跨上台阶。
春芽进入屋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于中央主位的男子。
这一眼便叫春芽无法错开眼。
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若远山含黛,鼻如悬胆凝脂。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恍若九天谪仙临凡,凡尘俗世难掩其辉。
如果说羿王殿下明清锦能在溪北镇收获一车掷果,圣上怕是要引得满镇女子痴狂。
“大胆!”
尖锐的声音唤回春芽飘飞的脑子,发现是立于圣上身侧的大监出声斥责,春芽不假思索“咚”地跪拜在地,额头紧贴地面。
“民女拜见圣上!”
完了完了,美色误人,她怎么有胆子直面天颜。
完了完了。
春芽进来时逆光,这会儿又跪着,明清霖完全没瞧见她长什么样,“你就是春芽?”
“对,我就是......呃......回圣上,民女是春芽。”
春芽脸贴着地,声音传出来嗡嗡的。
明清锦望过去,以他的角度,她整个人像个小乌龟似的伏在那里。
怪可爱的。
就是看向皇兄的眼神彷佛看仙人一般,明清锦心头微微不快。
“起身吧,不必跪着。且抬起头来。”
“谢谢圣上。”
春芽站起身,因为有着大监的教训在前,春芽的眼神没敢再往圣上那边看,只敢盯着圣上坐的那把椅子腿。
她面上看着如常,实则紧张得都快跳出来了。
直起身后她才看清,跪在她面前的那几个人。最前面的是小太子,小太子身后跪着的全是面生的下人。
明清霖这回倒是看清了春芽的长相,腮凝新荔,眸似星子,宛若芙蕖映水,确实一副好样貌。
“听闻你的夫子是明立端先生?”明清霖问道。
“回圣上,民女的老师正是明立端夫子。”
“如此倒是有缘。”明清霖说着故意瞥了眼明清锦。
明清锦不动如山。
春芽虽不知圣上为何这么说,却还是顺着圣上的话说道:“是,圣上您说的是。”
“春芽娘子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家中可将你许了人家?”
明清霖的话一出,室内安静了一瞬。
就连小太子都回头好奇地看着春芽。
圣上这语气怎么有点像平日里关心晚辈婚姻大事的长辈。
明清锦不满地看向明清霖,暗示他别问太过火的问题,明清霖直接无视之。
“回圣上,民女今年十八,家中还有母亲,尚未......有婚约。”
没有婚约,但有一个放在心上的人,可是她谁不敢说。
明清霖点头,看样子应是十分满意春芽的回答,“方才太子落水是你救的,功不可没。想要何奖赏尽管开口,孤都可满足你。”
春芽正思考着,椅子腿突然动了,明清霖站起身向她走来,惹得她一紧张语速便不受控制:“回圣上,太子乃大地国之未来,太子的安危与大地的每一个子民都有关系,我身为大地国的一份子,见到太子有危险,必定是要第一时间以太子的安全为主,救起太子是我应该做的份内之事,更是我的荣光,既然是光荣的份内之事又怎能向陛下您要奖赏呢。”
“说得极为有道理。”明清霖表示赞许,看向春芽的目光和善中甚至带着点慈祥。
明清锦受不了他兄长一脸慈爱且温吞的模样,直接插话道:“皇兄,再有道理该赏还是得赏,马无夜草不肥,人有钱财方能更勇。”
他发现她衣衫肩颈处颜色有异,仔细一瞧竟是绾着的头发还湿着,往下滴沥,在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明清锦不由地皱眉道:“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再过来,厨房有姜汤,嬷嬷可拿给你喝了?”
春芽摇摇头,猛然想起嬷嬷刚才的确端了碗汤水给她,她着急来见圣上就顾不上那碗汤,赶忙改成点头:“嬷嬷端过来了。”
回去将那姜汤热一热再喝便是。
“皇兄,你要赏何物或有何要交代她的由我代接便是,她的头发一直这么湿着对身体不好,久了会有偏头痛的毛病,先让她回去。”明清锦对明清霖说道。
明清霖不悦地瞪了明清锦一眼,不是说不喜欢人家姑娘么,怎么又对人家姑娘这么上心。
“十弟所言极是,是孤不周,春芽你且回去好好休息。”
小太子见明清霖对春芽态度那么温和,以为父皇不生气了,于是顺着明清霖的话开口说道:“父皇,我也想回去休息。”
语气可怜兮兮的。
“谢圣上。”
“给我继续跪着!”
明清霖突然扬起的声音不仅盖过了春芽的话,还吓了她一跳。
她知道圣上的怒气是对小太子,眼前这情形她想是不是跪回去更合适些。膝盖刚一弯曲,手肘便被一股力道托住,明清锦的大手抓着她的手臂往上提,使得她不得不站直。
“你又跪下作甚,圣上让你回去休息,乖,回木知小筑去。”明清锦对她说。
“好。”
春芽退出去之前忍不住看了眼依旧跪得笔直的小太子,好生可怜的背影。
小太子被罚跪了半个时辰,起来是膝盖红中带着些许紫色,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父皇的脸色,即使眼眶红红的,硬是憋着没有哭。
小太子被下令在书房里抄书反思,还得写不少于百字的检讨文,一脸苦哈哈地去了书房。
其余人都退了出去,正厅里只剩明氏两兄弟。
明清霖一脸古怪地对着明清锦笑,笑得明清锦浑身不对劲,“皇兄,你这表情是何意?”
“果然还是出宫走走比较有意思,能看到不同以往的景致。”
明清锦哼唧两声,似笑非笑,就是不说话。
“啧,有棵树也该开花了。”
明清锦老神在在地品着茶。
“十弟,你二十有三了。”明清霖又说道。
“那又如何?皇兄对我的年纪有意见?”
“没有意见,只是想提醒你这棵树有点年纪了。”
“论年龄还是要兄长这样的方能称得上老树,臣弟只是刚过弱冠而已,臣弟自以为可衬得上青年才俊四字。”
明清霖胸口隐隐有中箭的感觉,“为兄尚未到而立之年,也属弱冠之流。”
“是啊,皇兄已经弱冠八年了。”
明清霖咽下一口老血,罢了,他就不该起头调侃,他这个弟弟在军营混久了,怼起人的话术比他要厉害得多。收起玩笑,他认真地对明清锦说道:“小姑娘挺好的,眼神真诚,真要说起来,她可算是我们的小师妹。”
“如果不是十二年前那一役,她现在应是名将之后。皇兄你应该比我有印象,于家栋将军曾说过他手下有一名得力干将姓春名和。”
于家栋将军已同那一惨痛的战役归入尘土,再次提起,明清锦依旧沉痛。
“她是春和的女儿......”明清霖讶异。
“正是。”
“所以,端王叔才会选择迁至仙女山......”
明清锦沉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皇兄,林国公那边如何?”
明清霖表情严肃:“林向明与林立威昨日进宫见我,提出辞官削爵。”
天命之年的林向明摘下自己的乌纱帽,托在手上,对着帝王一脸愧色。
阳光透过窗户照到明清霖脸上,半是明媚半是阴暗。
林立德罪证确凿,林向明开不了口替儿子求情,为了不影响还驻守南疆的林立武以及更多林家的人,他只好携林立威主动辞官请求削爵。
自先帝在位时起,林国公身为一族之长这些年将林氏家族把持得不错,家族众人并没有太作妖,长子次子都在朝中任职,称得上国之栋梁,可惜出了林立德这么一棵歪脖子树。
林立德必须严惩,绝无徇私的可能。
假若这道口子开了,何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