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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西郊马场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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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送别耶律美拉后,春芽和方觉晓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仙女山。
春芽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轻伤破皮的地方只留一道浅浅的疤痕,伤口较深流血长脓的地方也都愈合结痂,太医院送来最后一趟祛疤润肤的药膏,胡御医此趟便算功成身退。
“谁能想到呢,两手空空的来,却盆满钵满地回去。”方觉晓双手叉腰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细软犯了愁。
“昨日让你别打开来看,你偏要打开,这下知道收回去的痛苦了吧。”春芽坐在床沿手上叠衣服的动作未停。
昨日两姊妹带着满身离别的愁绪回王府,还未坐定,宫里派来大监宣旨,因春芽和方觉晓护送蒲甘公主有功,特赏白银各一箱、珠翠玉石各一箱、绫罗绸缎各十匹、以及其他姊妹俩听都没听说过的珍宝。
接旨的时候两个人眼睛都直了,大监读完圣旨等着两人谢恩,两个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最后还是明清锦接过大监手里的圣旨,由林伯将大监送出王府。
“这圣旨放你家还是放我家呀,是不是可以当传家宝了。”方觉晓轻轻摸着盒子里的圣旨,还是一脸不可置信。
春芽也犯了难,无论放谁家在她看来都不是最佳选择,余光瞥见桌上的文房四宝,春芽心里有了答案:“咱们放在瑞文学堂吧,回去求一下夫子和师娘,他们肯定愿意的。”
方觉晓听完也觉得不错,“对呀。学堂里珍藏着当今圣上的圣旨,这可算是仙女山独一份了,不不不,范围扩大到土城也是独一份。”
“啧,我这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春芽得意地自我赞许。
符嬷嬷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看到笑脸盈盈的两姊妹也和蔼地笑着说道:“两位姑娘说什么这么开心......”
春芽和方觉晓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方觉晓倒茶水,春芽上前迎接:“嬷嬷,您怎么过来了?”
“殿下今日与人在西郊马场跑马,穆家的公子小姐也在,穆小姐说想和你叙叙旧,殿下差人回来问你愿不愿意,不愿意可直接回拒,若愿意的话请穆小姐来王府或者春芽你过去马场,这要看你的意思。”符嬷嬷对春芽说。
“啊?穆小姐?”春芽很疑惑。
她与穆小姐并不相熟,总共就见过两次面的关系,何来的旧可叙?
符嬷嬷点头,“就是上次随兄长一起来王府的那位穆小姐,她前几日定亲了,和宣王府。”
“啊?定亲了?”春芽更疑惑了,上回见面的时候不还在为羿王殿下争风吃醋呢么,这就定亲了?
符嬷嬷只是慈祥地微笑,“你若是不愿与穆小姐叙旧,老身这就出去回复在外面候着的侍卫,毕竟穆小姐那边还等着。”
即使对穆紫晶并不算了解,春芽却隐隐约约觉得穆小姐应是为了定亲之事想和她倾诉些什么,虽然她依然不明白为何会找她。
“嬷嬷,麻烦您请外面的侍卫稍等片刻,我稍微整理一下仪容马上出去。”春芽说道。
符嬷嬷出去后,方觉晓有些担心地说道:“这穆小姐好生奇怪,她定亲了就找她的闺房密友去呀,找你作甚,她该不会因为嫁不成羿王殿下而对你心生怨恨吧......”
“她若是心生怨恨而故意找我麻烦的话,殿下怎会还帮她递话,说不定是知道我要离开金城了,想着好歹相识一场,和我道个别?”
方觉晓皱着眉头并不认同,但她也不能阻止春芽去见穆小姐,毕竟话已经递出去了。
方觉晓不喜这种场合,春芽也未强拉着她一道前去,装扮收拾妥当后独自坐上王府的马车往西郊马场去。
将云华书铺新推出的话本读至最新章节才见挂着羿王府牌子的马车缓缓驶来,穆紫晶合上书交给身边的丫鬟,摇着折扇等待春芽走过来。
“抱歉,原来从羿王府到西郊马场这么远,辛苦穆小姐在此等我。”春芽下了马车登上观赏跑马的高台看到优雅闲坐的穆紫晶便开口道。
“是我一时兴起邀请你,谢谢你愿意来。”
穆紫晶的表情和动作都很真挚,惹得春芽心里小小地意外了下。
高台上除了穆紫晶还有其他世家小姐,春芽发现只有穆紫晶单独坐在这个小隔间里,其他人都是三俩为伴,看到穆紫晶这边来了新的人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而后又继续她们之间的说说笑笑。
“六部尚书的各家嫡系子女都来了,男子们在策马扬鞭,女眷们在闲话叙事。”穆紫晶淡淡说道,“我本不愿来的,她们与我并不算要好,平时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未婚夫婿也在,所以我得来。”
“不知穆小姐的未婚夫婿是?......”
不怪春芽问,符嬷嬷说的时候她光顾着惊讶了,只记得是个什么王。
“宣王世子——明怀若。”穆紫晶手中的折扇往下面纵马驰骋的人群一指,“一身青衣戴着同色抹额的那个少年就是。”
恰好下面的人跑完一圈又经过高台下面,春芽探着身子往前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穆紫晶所指的那个身影,可惜只看到个侧脸,轮廓貌似与羿王殿下有点相像。春芽不敢深究,左右也与她无太大干系。
方才往下面看的时候,春芽原以为明清锦会在首位,然而第一位是久违的熟面孔韩木,第二位是个面生的汉子,看其衣着与韩木雷同,或许是在金城任职的某位京都军,明清锦跑在第三,穆青风公子紧随其后。
飞马绝尘任逍遥。
明清锦策马飞驰而过时,春芽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难得的开怀大笑。
他本应该是这样野性且自由的。
丫鬟添茶水的声音将春芽跳跃的思绪拉回,春芽瞧着那一抹赤色背影道:“世子看着一表人才,与穆小姐倒是相配,春芽诚心祝福。”
穆紫晶扇着小巧精致的折扇,嘴角扬着极淡的微笑:“我自然知道你是诚心祝福,你应该很纳闷我为何会邀请你吧。”
“实不相瞒,的确不明白穆小姐邀我来是为何?”春芽坦诚说道。
“你知道吗......我与宣王世子定亲是由锦哥哥促成的。”穆紫晶依旧笑着,只是笑容泛着苦,“赏画宴的第二天,锦哥哥找到我父亲与阿兄称宣王世子在赏画宴上对我一见倾心,问他们二人意下如何。原来他居然会热心给人做媒。或许是他在金城的这段时间我要么托阿兄帮忙送去精心制作的甜食,要么随着阿兄一同去找他,惹得他厌烦。”
说着穆紫晶的视线飘向草场的某处,不知看着谁,“也不知锦哥哥与我父亲及阿兄说了什么,以至于他们当下就答应了这件婚事,我阿娘也认为宣王世子堪为良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挑不出错的未来夫婿,全家都赞同的亲事,我便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锦哥哥对我并无男女之情,只是全金城都说我是羿王妃的不二人选,听得多了我便当了真。”
说着,穆紫晶眼角划出泪水,她拿起帕子轻轻抹去,继续道:“现在不能喊锦哥哥了,得喊羿王殿下,或者同宣王世子一样喊他十哥。其实宣王世子挺好的,家风清正,宣王与宣王妃恩爱如初,与圣上关系也亲厚,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心得太快了......许多时候我们的婚事并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意来,世家贵女多的是身不由已。”
被心中爱慕之人如此这般虽没有直接拒绝,却比直接拒绝还要伤人的方式对待,必定心如刀割......
春芽觉得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她只是沉默地轻轻拍着穆紫晶的肩。
“我之前因为你和殿下关系亲近而故意怂恿你去赏画宴,想看你在赏画宴中出糗,才导致你在宴会中受了伤,我向你道歉。”穆紫晶说。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林三公子出手伤的我,与穆小姐无关。”
“终究起因是因为我,那夜在文正阁看到殿下抱起你的样子,我着实既嫉妒又害怕,曾有人说殿下是暗夜阎罗,那天晚上我才切实体会到殿下生气是那么可怕。”穆紫晶情绪似是平复了下来,语气渐渐恢复如常:“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因为与其他人说都不合适,我太需要一个宣泄口。你是至诚至善的姑娘,金城的贵女中极少有你这般清澈的眼神。其他世家小姐指不定背地里怎么嘲笑我美梦破碎呢......不过本小姐才不在乎,宣王世子只是在武学上比不得羿王殿下,况且书生可比武将贴心多了。”
春芽被她最后的话语逗笑,“穆小姐想得开就好,要让自己开心点,生活才能更好地继续呢。”
跑马比赛最终是韩木拔得头筹,宣王世子虽未夺冠,下马之后却折了一捧花在众人的起哄与口哨声中坚定地走向穆紫晶,穆紫晶羞得满脸桃红地接过花。
少年衣衫上的天水碧与少女手中折扇坠着的西子碧玉相得益彰,烈日骄阳下有风拂过心间的痕迹。
回去时,明清锦牵着马与春芽并肩走着,车夫驾着马车缓缓跟在后头。
刚才尽情地策马奔腾,看得出明清锦现在心若飞鸟翱翔晴空。
左右无人,春芽趁机问道:“殿下......为何不喜欢穆小姐?她有才有颜又有好家世。”
明清锦诧异地看了春芽一眼,似乎是意外她突然问及这个话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缘由。”
“好冷漠的答案。”春芽低声吐槽。
无情的明清锦清了清嗓子,“本王都听到了。”
“......”春芽尴尬地笑着,“殿下您听到就听到,别讲出来嘛......”
“那你得学聪明点,没有谁会当着人的面蛐蛐出声。”
春芽低着头,在明清锦看不到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别以为低着头我就不知道你挤眉弄眼在心里蛐蛐本王。”
春芽抬头一脸的一言难尽,“殿下,你真的蛮不解风情的,刚刚都说了别讲出来了......”
明清锦被她的表情逗乐,好心情地说起一件事,“有件事情我求证过了,穆紫晶比你要年长一岁,所以非要以姐妹相称的话,你得唤她姐姐。”
春芽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呵呵,谢谢殿下解了我的疑惑。”
其实吧,年纪这回事刚才和穆紫晶在高台上闲聊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