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尾镇奇遇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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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宽阔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正在行驶。
“终于踏上回家的路了。”方觉晓侧靠着车厢壁，看向窗外沿途的景色，上扬的颧骨一路上都没有下来过。
“也不知是谁一个时辰前还眼泪汪汪地跟厨房管事赵嬷嬷说舍不得她，两人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还说会想念木知小筑，专门将木知小筑画下来装进匣子里。”春芽笑着说。
“归乡心切和离别之情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我多愁善感嘛......”
羿王府各个管事嬷嬷对两姊妹都非常好，特别是赵嬷嬷还专门做了熏干的肉脯和耐放的点心给她们路上解馋。
“前面快到云楼镇了，听说镇上有一家豆腐店特别好吃，咱去找找那家店吧，左右就在那条大道上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春芽说。
方觉晓欣然同意。
到了云楼镇简单打听，很快找到临街那家名为“杏花村”的店。
店内，春芽在店小二的强力推荐下浅尝一口素牛肉，大为惊叹：“素牛肉？吃起来就是牛肉的东西居然是用黄豆做的。”
方觉晓也尝了一片，连连称赞。如果不是掌柜的说这是家里祖传秘方制作不得外传，姊妹俩还想学点手艺回去也开一家豆腐铺子，做各式各样的豆制品，毕竟现在不缺做生意的本钱。
店小二的语气自豪得很：“这可是咱杏花村的招牌，凡是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再吃。您带两盒回去送礼，绝对有面！咱这儿还有散称的素牛肉，看两位姑娘的样子是要赶路吧，称一些带着路上吃才不显得乏味。”
春芽沉醉在素牛肉的美味里无法自拔，直接让店家称了两斤素牛肉，爽快地付了银钱。
“她就是害得小爷我挨了二十大板还跪祠堂的那个女的？”
街对面的华彩酒楼二楼，林立德眯着细长的眼瞧着卖豆腐的铺子大堂处两道纤细的身影问道。
“属下派人跟了其数日，绝对没有错。”石发毕恭毕敬站在自家公子身后答道。
“呵，那晚瞧着身姿不错，今日一见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好看。”林立德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说出口的话有些咬牙切齿：“难怪得羿王青眼。”
石发抬眼看了林立德一眼，然后看向窗外街上笑脸盈盈的那个小娘子，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被自家公子盯上的小娘子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何况这姑娘还让公子吃了大亏。
原本大公子说的二十大板只是说给羿王殿下听听而已，还有所谓的跪祠堂根本就没打算真让公子去跪。可没想到羿王殿下专门派了人留在林国公府监督这二十大板有无落实到位，从小到大没挨过任何鞭棍敲打的公子那天晚上硬生生承受了棍棍到肉的二十大板，被执行完二十大板后的公子形容其惨状为屁股开花并不为过。
如此也就罢了，羿王的手下木着一张鬼见愁的脸，说着同样没有感情的话：“按羿王殿下的意思，林三公子还需去祠堂闭门思过。”
公子听完直接晕了过去。
大公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位将军，舍弟已经生生受了二十大板，你看他都晕过去了，这跪祠堂要不就免了吧。”
“二十大板在军中只是最轻的惩罚。”鬼见愁手下看了眼晕过去的林三公子，眼里的不屑清清楚楚，“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身子骨竟如此娇弱不堪，不过软脚虾尔！”
说完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大公子，意思很明显，今晚这祠堂即使跪不了，抬也得将人抬进去放着！
鬼见愁手下在林国公府硬是待到天明才走。
公子在祠堂的列祖列宗面前趴了整整一夜！
这对于从小顺风顺水的公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外头都在传这小娘子是羿王殿下的心上人。”石发是想提醒自家公子，羿王殿下的人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呵......”林立德不屑，“传闻而已，何惧。”
出远门不带任何护卫丫鬟，就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两个姑娘家，稍微大方点的人家出门都不止这点阵仗。如果羿王真的将这小妮子放心上，怎会如此寒酸至极。
林立德说罢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烈酒烧喉，他却觉得极爽。嗤——搞不了羿王还搞不了你一个小姑娘！爷心中的这口气必出不可！
石发见状不再多言。
小娘子自求多福吧。
因为只有两个姑娘家，春芽和方觉晓不敢在夜间赶路，按羿王殿下给的地图规划每日行走的路线路程以及夜间落脚的城镇，因此返程的脚程比来时要慢得许多。
离开金城的第三日晌午，春芽和方觉晓才到重尾镇。入城寻到合适的客栈，两个人在客栈稍微休息便下楼出街觅食，在一个街边小摊前各吃了一碗面才心满意足。
回客栈时两人晃悠着经过一家名为阅花楼的青楼，天色尚早，阅花楼自然还未开门迎客，门窗紧闭，只是里面传来阵阵打骂声和哭泣声。
春芽和方觉晓一个眼神都不多给，毫不在意地经过。定是老鸨在处罚不服管教不听话的小娘子，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在土城猫各种小巷子的时候春芽碰到过几次。
突然阅花楼大门哐啷被打开，一道红色的倩影从屋内冲了出来，堪堪擦过春芽，摔在了地上。
红色身影冲得突然，春芽和方觉晓双双吓了一跳。看清楚闪过的影子是一名女子后，春芽动作迅速地将她扶起，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和方觉晓默契地转身就走，一副完全不想多管闲事的做派。
“这贱蹄子居然还想跑！”
画着无敌大浓妆的老鸨领着一群人声势浩大地从楼里走出来，尖锐的嗓音刺激着春芽的耳膜。
那美人听到老鸨的声音后竟害怕地伸手拉着春芽的胳膊，春芽前行不得。
这烟花之地的事情，春芽自知不该惹也不该过问，只是怎奈那美人看着扶风弱柳的，胳膊那么细却能死死箍着她的手臂，仿佛藤蔓缠得她无法挣脱。
在老鸨及她身后那些人快要围上来之际，春芽一咬牙快速向空中挥洒辣椒粉，这辣椒粉是在买素牛肉时顺手买的，店小二说拿来拌素菜或荤菜都可，只需放一点点便会美味无比，谁知最后用在人的身上。
辣椒粉随风散开，老鸨领着的那群人或被迷了眼，或被呛到，推搡着挤到了一处。
春芽瞄准空档大喊一声：“跑！”抬腿就跑，方觉晓与她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很神奇的是那女子也能跟得上她。
形势变化就在眨眼间，庞大的一群人仅剩五六个骂骂咧咧地跟在后头。初来乍到，她们对重尾镇的地形完全不熟悉，基本上是看到巷子就往里钻，七拐八拐数不清跑了几条街总算甩掉了尾巴。
春芽和方觉晓都喘得不行，坐着歇息了好一会儿。春芽看向从刚才就一直紧跟着她们的美人，开口道：“他们没有追上来了，你赶紧跑吧，能跑多远是多远。”
这女子的体力好得出乎春芽的意料。
“我自小父母双亡，跟在舅舅身边长大，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也算吃得饱穿得暖，可是后来有了舅妈之后就慢慢变了，舅妈觉得我是家里的累赘，给我那耳根子软的舅舅吹枕边风，把我卖到了青楼，现在我无家可归，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女子哭得我见犹怜。
美人巧目盼兮地看着她，春芽也很无奈，“我帮不了你，我只是路过的，再说了我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美人又看向方觉晓，方觉晓表示爱莫能助。
美人说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又是磕头又是下跪，说路上一个人不安全要求跟着她们一起结伴到下一个县城便可。
春芽和方觉晓听到美人这么说不由地互换了眼色，眼里是只有彼此才懂的寓意。
最终还是答应了美人同行的要求。
春芽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漆黑。哒哒的马蹄声还有车轱辘转动声，偶尔挥舞皮鞭的声音，让春芽很快确定这是在一辆行驶中的马车上。她试着探出脚，似乎踢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轻轻回踢她三下。
是方觉晓！春芽忍住欲脱口而出的尖叫声，扭动着挪到觉晓身侧，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互相摸索了好一阵才确定脸、手和脚大概在什么位置，春芽捏出藏在袖口处的袖珍刀片慢慢地划开捆绑住她双手的麻绳。
黑夜中无法视物，且双手背在身后，春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割断麻绳。解开双手的方觉晓迅速拿出自己藏着的刀片奋力割开绑着春芽的麻绳。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马车依旧在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折腾得满身是汗，终于双双将脸上捂嘴的布条以及束缚住手脚的麻绳解开。
春芽猫着身贴近马车车窗，尝试着打开一条缝。窗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幸好被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盖了过去，春芽大气不敢出。
万幸的是窗户外面并没有人骑马跟着，只有影影绰绰的树影。
马车前头突然传来说话声，“勇哥，还有多久才能到那庄子？”
是一个尖细的女声，像是白日从阅花楼跑出来的那个美人。
“不是说要先出城绕绕再回到城里嘛......再绕半圈就回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吧，别着急宝贝。”
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接过话。
“真麻烦......”女子不耐烦地说。
“有银子赚就不麻烦，这一次上面可是给了不少，够你我逍遥好几年了，这单干完你想买啥样的胭脂水粉都任你买！”
“勇哥真好！”这回没有不耐烦，只有甜腻腻。
“你是哥的小心肝，哥能不对你好么。”
“哥你也是我的小心肝。”
马车厢里忽然响起敲打声，似乎是里面的人在用东西敲打车厢壁。
正在调情的两人顿觉不对劲。
“怎么这么快醒了？”男子诧异道。
“吁——”
女子跳下马车躲到一旁，男子抽出挂在马车门上的刀指着车厢内，另一只手拿着刀鞘顶开车厢门。说时迟那时快，两道银光从车里射出，男子敏捷地跳下马车躲开，银针扎到了马的屁股上，只听马嘶鸣一声往前狂奔，车厢里原本半跪着呈作战姿态的春芽和方觉晓被带着往后倒，马车后面传来男子的声音，“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尾镇奇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