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MCU]雪夜童话》灰山haiiyama

11、外篇I-（下）小小的复仇者 外I

　　外I

　　下水道里总是很冷，但还是比街上好一点。

　　不过这里很湿。虽然伟伦先生选的位置很好，这里也比上面湿。

　　最近又下雪了，他出来找点干净的塑料袋。在雪里走路总是很辛苦，雪会把鞋子弄湿，袜子也弄湿。湿掉以后到晚上会被冻硬，那太糟了。红教他们把塑料袋套在袜子上再穿到鞋子里，这样至少袜子不会湿，回来脱掉鞋子就会温暖很多。

　　他找到了不少，还弄到一些吃的，他回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妹妹，只看到了红头罩。

　　“红？”他们一般这么喊他。

　　【你妹妹呢？】红举起手机。

　　他不知道，红也不知道。他吓坏了，丢了东西跑出去找她。

　　红把他拦住了，他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回头咬了他一口。红没有放手，他用双手把他箍在怀里，等他恢复了呼吸，才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我们一起找，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在听他慌乱的讲述的时候，红牵着他慢慢向外走去。他不时蹲在地上像是寻找着什么，又不时用手机问他些什么。

　　【她是自己出去的。】红最后下了结论。

　　于是他们一路找到了外面，红觉得她走不出东区，他也觉得是这样，因为他和妹妹还没有从东区走出去过，妹妹没有他陪着的时候不敢去没有去过的地方。他们先大致搜索了一遍，红把他背起来在背上绑好，然后借着一把奇怪的、射绳子的枪在房顶之间穿梭。虽然他有点害怕，但红告诉他要仔细看，他鼓起勇气照做了。但他们一无所获。

　　于是他们落到地面，红开始带着他一点一点地搜寻街头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一直找到了深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红带他回了下水道，他认为这么久了，她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但他们去看了，那里谁也没有，什么痕迹也没有。

　　红告诉他，可能发生了一些不那么好的事。

　　他们现在需要去找一些人，问一些问题。问问题的活需要交给他，他必须清楚地跟那些人描述妹妹的长相、特征，然后问他们她在哪里。

　　在他没有叫他停下之前，他都要重复不停的问下去。

　　他说好。

　　【你怕很大的声音吗？】

　　出发之前，红又问他。他摇了摇头。

　　【你怕血吗？】

　　他又摇了摇头。

　　红戴上了头罩。

　　————

　　红折断了很多人的很多根手指，有时候不止手指。他也在他们身上开了很多个口子，直到他们奄奄一息。当他问红要不要救救他们的时候，红摇摇头向他‘说’，【死不了】。

　　于是他们继续去找更多的人，他也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问题。在雪越下越大、空气越来越冰冷的时候，终于从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那里得到了线索。

　　“她已经逃走了……求求你，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求求你……真的……我什么都没做……”妹妹很聪明，她总是不会被抓住。他想。

　　不用红提醒，他就仔细向他询问了时间、方向、发生的情况。得到答案的红抓着这个男人的头把他撞晕在墙上，抱起他冲了出去，他们在混沌中从恐惧冲向希望。

　　他们终于找到了妹妹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她的围巾，之后又捡到了外套。

　　红却没有他那么高兴，但没关系，红很喜欢妹妹，找到妹妹以后他也会开心的。

　　他们最后找到了妹妹，还有她的其他衣服。妹妹微笑着躺在雪里，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都那么漂亮，像一个雪天使。

　　只看一眼就能知道。

　　【她走了。】

　　红把他拉了起来。

　　其实他拖了他好多次，可是他只顾扑在妹妹身上，直到听到了红手机里的声音，他才在怔愣中被拉开了。红给他擦了脸，可他也擦不干净，于是他放弃了，他摘下了头罩，和妹妹的围巾一起塞到他手里，对他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他下意识的就听从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知道除了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

　　红半跪下来，抱起了妹妹，为她把衣服穿了回去。他一只手就抱着妹妹站了起来，她那么小，那么轻。

　　红用另一只手推醒了他，牵起他的手。

　　他又一次把他们送了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

　　在他们的房间里，他抱着她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送你去孤儿院，会给她一块墓地。】

　　他不想去。

　　他只是如一贯的那样满脑子都想着妹妹，今天本应也是如此。但他觉得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红陪他坐了很久，一直没有打扰他，直到他给他递了些吃的。

　　他不想吃。

　　他看到红的脸，终于知道了自己在想的东西是什么。

　　是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的脸。

　　那是仇恨。

　　【该让她休息了。】

　　他不同意。

　　【她会和你们的爸爸妈妈睡在一起。】

　　是的，或许那样会更好。

　　“我可以和她一起去吗？”

　　红抱着他摇头。

　　于是他想把妹妹的围巾还给她，她很喜欢。他手抖的不行，努力给她系好，但刚一系好他又舍不得了，他又揪着围巾哭了一场。

　　红轻轻解下来递回给他。

　　————

　　红问了他们父母的名字，出去了一会儿。又一次出门的时候他带上了他和妹妹，骑车去了墓园。很远，很偏僻，妹妹需要的也很少。

　　他感觉有一部分自己也一起睡了进去。

　　红没有带他回下水道，他不关心，反正下面也没什么东西。他们在一个仓库里暂时安顿下来，红为他陆陆续续添置了很多东西，他也没认真看过那些是什么。他心里只有妹妹，或许还有一张脸。

　　他经常跑出去，跑到那个男人那里。他认识路，他很擅长认路。

　　他出去的时候常常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知道那是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又像是刚过了几天。直到有一个晚上，他悄悄拆掉了男人必经之路上的一个井盖，男人跌了下来，他在下面等他。

　　男人跌断了腿，躺在污水里呻吟着。他扑过去把他扎穿，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也不动。

　　他仍条件反射的挥动着酸痛的臂膀，直到红握住了他的双手，锋利的铁片把红的手也一起割得鲜血淋漓。

　　他知道红在那里，他知道红看了很久。

　　“她会感觉好点儿吗？”

　　他问红。

　　红只是把他抱在怀里。

　　他们在尸体边上坐了好久，久到尸体都不再流血了，红终于拿出手机想‘说’些什么。

　　可是虽然尸体不再流血了，红手上的血却还没有止住。屏幕被流下来的血蹭花，感应屏一阵乱跳。红丢了手机，掏出了纸笔。

　　他把纸放在身边的墙上写，这样血就会顺着他的手肘流下来，不会流到纸上。

　　他用纸笔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应该是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回答‘不’的人了。】

　　他觉得那是一个‘会’。

　　“可是，”他靠在他的胸口，“可是我没有感觉好很多。”

　　红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他的呼吸变得很长很长。

　　【是的，即使杀了他，也不行。】

　　“我该怎么办？”他问，“我能怎么办？”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都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直到这里一个人的血都没有再流，才响起了书写的沙沙声。

　　【杀人不行的话，试试救人的一方吧。】

　　“那有用吗？”

　　【我不知道，在你得出结论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注视着地上的那个男人。

　　“……他叫什么名字？”

　　【卡斯特】

　　他把这一晚沾血的小纸条和妹妹的围巾放在了一起。

　　那会是很久，很久，直到在彼端再见的、生命的尽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