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没了》黑白之外

12、灵玉学堂

　　接引使者周雄自带项晴回兰玉台，其他几个也没好意思露面，都想自己放放水，让别人去顶天雷。弄到最后半斤八两，感情没有傻子，都是人精。
　　最后事情办成这样，留下的几个伙计估计都看清形势了，众人照面难免有些尴尬，各回各家吧！
　　反正以前攒了些家底儿，估计也够几代人逍遥了。
　　感灵院位于玉斛峰附近，此处方圆两里之左右，建有大大小小百十座院落：有的只是一两间房，有的却是修的富丽堂皇，堪比凡俗的豪宅大户，当然多的也不过是四五间房。
　　正如德清所言，门派对弟子的一视同仁是表现在层面的，从入山寻门开始，成绩好的能够住得好，修行快的能够住得好，肯花钱打点的……
　　不过最后那条是昨天以前，轮到赵真人执掌，规矩增增减减，基本上，他还是站住了脚。
　　兰玉台正中央处建有一处高台，离地九丈，备选弟子都是被接引使者带至此处，这也算是入门教育，感受修道之妙，心怀虔诚之心。
　　项晴落足台上，好奇地打量四周，也不是很大，能有自家院子大小，只摆放了几张小几，连个板凳都没有，就铺了几张坐垫，倒是向下望去，四周有不少好房子，不知道自己住哪间……
　　周雄看着有些发呆的孩子，嘴角弯起，心道：到底是个凡俗娃娃，能见过这么大场面？还不跟许多人一样一样的。
　　不过人家是有粗腿抱的，哪像自己，都不知道接完这一单活，还有没下一趟呢。
　　“咳咳…项晴，此地就已是感灵院了！”
　　说了两句，周管事给这孩子留了点时间缓冲消化：在咱灵玉派，这都小场面，别太震撼了。
　　项晴却在琢磨能住哪里……
　　昨天听德清真人说了，自己是辛酉之数，挺靠后的，听这使者发话，便随口问道：“这么多房子，该有我住的地方吧？”
　　“嗯？”周雄一愣，看来吹嘘自夸的话还不能省了，不然肯定会让你个娃娃小看了！
　　“此台名曰悟道台，高九丈，为何？九乃天地之极数，是以此台上合天地至理……”周雄倒是放开表演了，将这感灵院悟道台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娃娃有走神了……
　　项晴有些迷糊：不是说灵动才第一个修行境界，兰玉台倒是好厉害！他从刘海那就听说了不少感灵院之事，多少有些佩服周使者的：如果不知道点真相，很容易让人给忽悠晕了。
　　之前来的路上，项晴也没有敢放松：万一周雄跟玉勾城的刘海是一路人该咋办？他刚才可是小心着呢！
　　直到落地才踏实了，再看人家唾沫横飞的样子，心里还是挺感慨的：尽职尽责！
　　“每月十五，院内会请门内修为高深之人前来讲道，到时只有表现优异者才能在悟道台上近身听法，其他人员依据平日里的表现优劣，只能在台阶两侧聆听，所以宗门对你等是公正的，不要抱怨没给你们上进的机会。”
　　最后几句项晴能够听懂，通俗点就是根据表现排座。
　　两人沿阶而下，周雄又带其入内造册并详录来历。
　　得亏是德清带回来的，不然光是勘验身份也不容易。修真界打打杀杀之事不少，出门在外难免手上沾血，估计没人会乐意领个死对头的娃娃回来感化！
　　涉及宗门安全，往常都只在三城挑选璞玉，如今有德清长老作保，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周雄给出此次考评结论：甲上，任务到此结束，起身离去。
　　项晴则被人领着来到处小院，自己住，据说还有人伺候。接下来将会在此处呆一年左右，最后根据学道情况，再做调换。
　　听刚才的管事奶奶…嬷嬷说是每年院里会有六十个名额，只选十五岁之下的，招满为止，他是今年的第五十八个，还能招俩，就没名额了，所以，过两天他的小院里还能来俩同伴。
　　领了些衣服帽子靴子等物事，看着陌生的院子房间，没来由的，项晴有些想念家了……特别是听着别的院里叽叽喳喳，似乎别人聊的挺欢的，而自己的伴儿还不知道在哪儿……
　　没等来伴儿就有课程上了。
　　最近几天虽然没人陪自己，但是项晴倒是想了个办法，自己嘴甜啊，央求负责起居的李嬷嬷求情，给他们帮忙分发饭食，开始虽没答应，后来也就算默许了。
　　他跟着杂役门东颠西蹿的，七八天功夫就把感灵院摸透了，弄得别人还以为伙房的厨子干活还带看孩子的，直到项晴出现在同学面前，别人才认出这货昨个儿给自己分过饭食，却原来也是个来此学道的。
　　“呦呵，怎么钻进来个杂役家的野孩子！”突然有人像刚发现项晴似的突出一语。
　　一个身着锦衣，束发冠玉的少年站起来，大声嚷了一句。此人名叫太叔不凡，是玉漏城太叔家族的小少爷，年仅九岁，平日里也是一副无良恶少的揍性，欺负同学，侮辱杂役，就跟能当灵玉派的家似的，挺招人讨厌。
　　项晴前两天去分发吃食，被太叔不凡嫌晚了饭点，大发脾气，甚至骂了几句“野孩子”，可把项晴惹怒了，端着粥碗泼了太叔少爷一身，李嬷嬷各自说了几句，算是不了了之。
　　可项晴也就被太叔不凡惦记上了。
　　堂上一阵闹腾，大多数见过项晴，确实曾分发食物的人不假，可大都记得这人介绍过，干活是串门的借口，不然李嬷嬷不许。
　　此时给太叔不凡一说，倒像是要维护院里规矩似的。不过也就小声议论，毕竟他们还都挺小，正义感没那么强。
　　“是啊，怎么能把杂役放进来，赶紧出去！”有几个孩子跟着起哄，其中声音最大的那个男孩叫仇士良，外号仇三儿，是太叔不凡的几个小跟班之一，因为家里老爹是跟太叔家族有生意来往，仇三儿入院还是托了人家的关系，所以对太叔不凡马首是瞻，狗腿儿得很。
　　“肃静！”堂上老先生白眉一抖，开口却是中气十足。想来能在院里授课，当是位修行中人，“不必非议，此人与你等一样！”他显然不想多说什么。
　　虽然不说话，但给这么多同学仰脸盯着，项晴很不自在，是以决定主动说说自己，或许不至于让大多数人始终心怀芥蒂，搞得他跟个外来户似的。
　　项晴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先生容禀！”
　　白眉先生似乎正等他开口，“嗯”了声，点点头示可以。
　　“学生入院已晚了许久，课业不免落下，自知愚钝，以后想多向先生及在座诸位求教，还请不吝指点，项晴在此先行谢过。”说完就环行了一礼。
　　“不错！”老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其他人眼中的疏远也少了许多，这结果也是项晴希望的。
　　他来的晚，会有其他人疏远也是正常，之前去给人帮忙分送饭食也是为了尽快融入他们。
　　白眉老人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老夫唐中平，被赵真人挑选来为你等授课。虽多是些基础常识，但这些既能流传经年，实乃道门精华。你等当好生修习，不可懈怠，若是将来考校，不合格者会有处罚。当然，若有疑问，结束后你等都可来我这里请教。既在此有几堂课之缘，老夫自当尽职教授，还望你等珍惜时光，莫贪玩懈怠，免得像我一样止步炼气无望大道！”
　　那日赵毅开革打发了“前院长”，担心手底下一帮“前朝余孽”阴奉阳违，是以杀鸡儆猴之后，再出一手，从外门中请回几位筑基无望的老修士，来给这些新人授课。他们所教不过是些道门礼法，很基础的东西，甚至还有个书法很好的老头儿专门教学生识字练帖，搞得跟蒙童班似的。
　　这两天门内已经有不少小道消息在宗流传，说赵毅把道号定为玉竹真人，就是要放下法剑执笔去当教书先生了云云。
　　秦长青听后却欣慰一笑，赵毅有些进步。
　　竹，虚心有节，身直而坚韧。
　　玉竹又非玉笔，若能去尽沉珂，便是“玉笔真人”又如何！
　　若说这些老先生能懂多少功法、灵术秦掌门自己都不信。他们的一生，大都在筑基之前的沟坎里扑腾，可若说道门基础，那都算得上有所研究。
　　而且这一招不错！感灵院缺什么，赵毅就做了什么。
　　一帮孩子，给他们教大道至理能白日飞升？
　　把道祖他老人家请出来也办不到吧。
　　凡俗之人这个年纪还在掏鸟窝，或是学堂里识字读书，感灵院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提高这群人对事物的学习速度，并将道门的基础知识融入其中，至于怎么加速？有章法可循的。
　　其一，前辈示范；
　　其二，自己体悟；
　　其三，好吃好喝。
　　第一年是项晴补上短板的的一年，很有必要，读书识字，特别是修道基础，令其受益很多。而且此地伙食那是相当不错，瘦瘦男娃已经长成个五尺多高的少年郎。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这些知识，渐渐地与几个同龄人熟悉，有些奇闻隐秘也知道了些。
　　悟道台也登过几次，初次尚觉得新奇兴奋，全院二百多学生，自己因接引使者给的“甲上”考评，倒是近观了一番请来的讲座“仙师”，张口“大道玄妙”，闭口“天机难测”，听了一天，项晴有些失望。
　　他们跟德清所说有不少出入，以谁为准是个问题。
　　终于在将至年尾，新任院长周雄，领来两个孩子，算是本年的学生满编了。
　　一个是跟项晴以前一样衣着简朴、身材瘦弱的男孩，他叫萧山，十四了，今年若不入院，明年可就进不来了。
　　另一个是个小女孩，个子不高，长得眉清目秀跟个瓷娃娃似的，名叫唐雪心，据说是之前唐中平老先生的孙女，才十岁。之所以如此着急送她进来，除了唐老先生很让赵真人满意，还听说是因明年开始，赵真人要整顿感灵院，连以前选人的方式要换换，具体的要到时才能公布，增加了些变数。
　　至于新院长人选么，主要是因为周雄最先投诚。
　　当其他人还在琢磨赵毅喜欢什么礼物时，周雄就借着项晴考核突出，门派再得璞玉，借着向赵真人报喜的机会，抨击了一番感灵院制度僵化，无法为宗门遴选人才，被赵真人所接纳，就升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