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没了》黑白之外

13、灵石三等

　　项晴修道第二年，在灵玉派掌门支持下，赵毅开始了整顿，在玉泉峰附近起了一片庄院，颇为简陋，犹如村庄，茅草屋、篱笆院，冠名：灵玉别院。
　　赵毅自接掌感灵院后越发觉得紧迫：感灵院浮华焦躁不说，一个个学生平日里太过安逸了。虽也有些竞争激励的制度，但漏洞太多了。以前更多沦为管事、长老敛财之所，甚至全院现有的大多数孩童少年都是托关系、走门路收进来的，难怪这些年来外门弟子一茬不如一茬！
　　可牵涉太大，赵毅也有心无力。
　　全放弃不现实，不说他们身后的门内长老不同意，凡俗城之中的各个家族也不会答应，毕竟那些是灵玉派的根基！若是他真敢强硬处置，说不得正中下怀，让人借机发难。
　　所以他另辟蹊径，开设别院，目前只设执事一名，没有仆人杂役再去伺候这群小少爷、大小姐的了。
　　宗门议事大殿上，太叔正我很是看不上这个所谓别院，赵毅图什么？
　　不过此事不归他管，一片破房子总共没花几块灵石，真的不好下嘴掰扯，勉强批判一番也没能阻止。
　　其他几人倒好说，德清是默许态度，弄玉很赞成的，一群孩子天天闹哄哄的，都走了才好呢！
　　马长老低调许多，刘松涛也和不动了，因为今次难得清汤寡水，没有稀泥。
　　在赵毅的计划中，别院对学生而言将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锤炼，应该有很多学生能看出其中深意，会积极参加的。
　　最终竟然没人报名……
　　少男少女们早习惯了丰衣足食，感灵院多好，有吃有喝，衣服不洗，靴子不刷，而别院据说破屋小院，还不得随意出入。虽是一样不花钱，终究没人肯去受罪的。
　　赵真人思虑之后增加一项，若有学生愿去别院，可多呆一年，即是六年毕业也能被宗门接受。
　　这一下议论纷纷，迅速去了三十多号人。
　　他们都是五年不够用，晋不了炼气之境的。
　　还是少了些，没奈何，只能把去年进院的学生全撵到了别院，谁可以一年破镜三重，便可自由出入别院。
　　玉竹真人当了回犟骨头，谁说情都不好使，总算凑了不到百人。
　　其实别院倒也不错，每人一处小院。
　　据说在感灵院传授的基础够用了，学生在别院将以清修为重，进阶灵动才是正事。
　　而且隔一段时间，依然会筑基修士给他们讲解修道之事。
　　前一年可谓圈养，现在么，应该是放养吧！
　　项晴虽然也不想来，可赵长老下令，只得来这里，而这里，除了跟家乡项家庄挺像的，还有专人定期会送吃的喝的，换洗衣物，其它只能靠自己了。众人心中都有疑问，这别院难道有什么镇山的宝贝，能提高修行，要不然赵长老费这劲干嘛？像他们这样小的年纪，无法看出一唬做法的真正用意，就如同先生教什么，下面学什么，而之前在感灵院中，他们所学的口诀精要都是些通用的：
　　道藏天地，
　　灵虚化气，
　　持中守恒，
　　可御如意。
　　来了有几天了，项晴翻来覆去的尝试，都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心道莫非这别院中灵气更加稀薄，几尽于无？出去转了两圈，发现其他的人，大都意气风发，似乎发现宝贝似的。
　　“这里的灵气，似乎比感灵院那边浓郁不少啊！”谢刚，一名待了快四年的灵动七重，很是兴奋地接着说道：“我估计自己很快就会突破了，真没想到，今回踩了狗屎运了，哈哈……”
　　项晴纳闷，难道自己那个院子有问题？很难令人信服！于是他趁着出来的机会，又到其他几个熟识的同年中串门了。
　　“秦邺，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啊？有没有不适应啊？”项晴走进一个小院。
　　秦邺，瘦瘦高高的一个小男孩，也才十一岁，脾气比较温和，也好说话。听了项晴的问题轻声回答道：“还好吧，我倒是不挑地方，能住就成。”
　　这话说的，让项晴都觉得惭愧。
　　听说秦邺是玉漏城秦族人，昔日祖师的后辈家族，以前也是少爷，人家能适应，自己好像还在挑剔似的。
　　项晴只得实话实说，“我怎么感觉不到这里的天地灵气啊？”
　　“咦？有啊！”秦邺回道。
　　是的，秦邺已经灵动二重了，毕竟家学渊源，别的小孩儿还摸鱼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已经读书识字，学习道门礼法知识了，入院一年可说进步明显，直入灵动二重。
　　项晴有些挫败感，小小年纪也有些自尊心，说了几句闲话就走了。再到萧山的院子，说道：“小山，我觉得自己很笨啊，连灵气都感应不到。”
　　萧山木讷寡言，虽然岁数比他还大，却不介意这个“小山”的叫法。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或是安慰自己。同病相怜，他才刚来不久，连好些道门之事都没弄清楚。
　　天地灵气，你在哪里？项晴很想大喊，却又嫌丢人，颓然回到自己的小院，闷闷不乐……
　　难不成灵气还会挑人的？该死的灵气！
　　确实该死！项晴一拍脑门儿，真蠢！光琢磨找天地灵气，找不着活的，还找不到死的吗？终于让我给想到了。
　　项晴跑回屋里，翻开包袱，看着其中的一个木盒，那是院里发的，打开后有几块鹅卵石大小的晶石躺在里面，“呵呵……”小家伙傻乐好大一会儿。
　　到底前几年还是个要饭讨生活的小乞丐，有好东西只要不是吃的，都会先收起来，就跟当初存在墙洞里的铜板似的。
　　他知道对自己而言，灵石贵重，不定哪天就有大用，至于具体用处他只听别人提过两嘴，可就是不往这个上边想。
　　自己去年入山时都四月份了，好多事情虽然后来能问出来，但这灵石一物对修行人来说，就跟粮食和水似的。
　　你小子每月领取灵石的时候一副乐滋滋的德行，谁会想到你压根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
　　项晴轻轻摸了一下，这灵石冰冰凉凉，虽然色泽温润，如同有股云烟在其中，真是不简单啊！
　　他总共有八颗，怎么用，又该用多少都不知道。得找个人问问看，这一个铜板掰两半花的性子还跟以前一样。
　　又来到秦邺的院里，看其无事，项晴便请教道：“能跟我说说，灵石该怎么用吗？”
　　“你还真不知道灵石是干嘛的？”秦邺有些惊讶的回了一句，小手扶了下额头，“你走之后我倒是想过，感觉不到灵气，也有这种可能的。我怕你误会，所以……”原来是秦邺倒琢磨了一通，感应不到灵气，可能是资质原因，也能是项晴不知道一些修行事项，但哪一个如果明言都可能造成误会，留下瞧不起人的印象。
　　就像在的漏城里，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脱颖而出，进入山门，实际上是看着很多同龄人被淘汰的的程。
　　曾经一起玩闹的伙伴，能来的屈指可数，剩下的人，有的羡慕，有的哭闹，所以秦邺虽然猜测一些可能，但还是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说，如何说…
　　“那我就仔细说说这灵石的用处！”小脸一正，秦邺就跟个小先生似的讲了起来。
　　原来，这修行界里灵石蕴含灵气，主要用途跟金银一样，买卖交易，又因内部灵气丰蕴程度不同，而分为三等：
　　三等内蕴灵气如烟似雾，开采时加一星辰标记，为星灵石；
　　二等内蕴灵气黏稠似水，开采时加一弯月标识，为月灵石；
　　一等无标示，因为一掏出来，跟手里拿个发光的珠子似的，名为日灵石，因为产出较少，也唤作灵玉。
　　灵石三等，自然是蕴含灵气越多越好，若是低于某个界限，其上的标识也会崩坏，差一等，相差百倍，而院里每月发的，就是最低的那种，星灵石。
　　以前在感灵院，初入学生每月只一块儿星灵石，随年限增加，会有所提高。
　　来到新建的别院后，赵长老规定，灵动每晋一重，月例增加一块星灵石，如今秦邺领到的月例已经是三块星灵石了，听得项晴也是羡慕。
　　而与金银不同之处在于，灵石还可以“吃”。
　　而这“吃”，也是有讲究的。
　　之前院里传授的感应口诀也是对这天地灵气如何运用的一种诠释：
　　道藏天地，灵虚化气，持中守恒，可御如意。
　　天地灵气汇聚，浓郁至极，化作灵机；
　　灵机增多，于形胜之地，产生灵脉；
　　灵脉散逸灵机，退化为灵矿，散逸的称为灵气；
　　这个过程说到根上是灵气在天地之间的循环变迁；
　　而灵气或可理解为一种活跃的能量。
　　自灵矿发掘之初，便意味着对天地灵气运转循环的一种强力干预，当然这些，秦邺和项晴是不懂的。甚至连灵矿开采至少也要是懂修行的人才行，因为人之所以使用灵石，就是因为与□□接触，灵石散逸灵气加剧，所以开采时有诸多事项须得遵守，比如矿石纹理，所用工具，手上戴着特殊材质手套等等。
　　灵石一降等级，价值相差百倍，是以开采灵矿也是个精细活。每一座矿脉日常所出，既有本身蕴藏多寡，又与开采实力有关。
　　群玉山脉这地界，据说从前灵机丰盛，所以招来妖族嗜灵鼠，将千里之内灵脉给祸害了，想想灵脉退化才有灵矿，这群过街老鼠祸害了多么大一批财富啊！
　　当然，那会儿灵玉派祖师的祖宗估计都没出生，妖族怎么祸害跟灵玉派也没什么关系。如今，灵玉派倒是在山中发现了几条矿脉，却不敢声张，依旧只开采原来那条。
　　每日能有个几万星灵石进账，这也是秦邺在入山前夜才听族长老爷子提起的。
　　那几条矿脉的事倒是没泄露，毕竟属于宗门机密。
　　手持灵石，其中灵气就在散逸了，至于能用多少，既看功法，又看个人资质，所以有些事情别人很难直接开口。
　　若说这灵动之境，即是运转口诀，通过灵石或者一些宝物，尝试引灵气入体，并存之于体内经脉，一条经脉一重境，九脉循环得圆满。
　　而不同门派，也因功法有异，九脉成型顺序不同。与凡俗人相比，灵动修者身强体健，动作灵巧，且可使用一些修行手段。
　　项晴一看手中的灵石，记得刚才里面还跟有团烟雾似的，现在再看，烟雾快散尽了，只剩点儿烟丝薄雾，赶紧往桌上一扔。心道可惜：唉，这是金子啊，不对比金银还要值钱很多，毕竟这是能“吃”的。
　　“只是我也教不了你如何吸收灵气，唉，我也无法具体形容那个过程，只能说有些奇妙，得你自己体会，爱莫能助啊！”秦邺终于说完了，最后露了个遗憾的表情。
　　项晴行了一记师礼，吓得秦邺赶忙一让，两人挺熟悉的，本来真心相交，所以也不多客气，告辞离开，项晴又跑到“小山”那里，给他讲了一通，毕竟之前住一院里，感觉挺对脾气的，给他取了个“小山”的称号，一些道门之事，常常说给他听。
　　再回到自己住处，项晴有些兴奋，虽然昨夜里没睡好觉，但是精神头又回来了。掏出一个布包，原来那块灵石此时已经快成白石子了，他赶紧抓起，仔细感觉，还没静下心来，“啪”，灵石就变成了一把碎屑碎了……
　　这…这就没了？听秦邺说，这一块星灵石据说值一百两金子，真不禁折腾！而且自己也就拿着跑了一趟，就这么没了？项晴很是心疼，却不知天地灵气能被以“灵石”的形式为人“禁锢”已是不易，凭他就想要阻止天地法则运转，根本不可能。
　　以前院里分发星灵石，别人都是端着盒子去领，他却空手领，没人说什么。大都知道德清长老带他回来的，以为有长老当靠山，估计项晴不缺这点灵石；不知道的，也没人多嘴，毕竟看“傻小子”似的，特别是还有太叔大少爷在边上看乐子。
　　大多数人进了这山门，经历的事要比其它同龄人多的多，人生由简单到复杂是成熟吗？很多人觉得是的。
　　项晴心疼了一阵子，又把盒子找出来，这东西长不到一尺，方方正正，院里每人一个，现在知道这木盒是个好东西了。他琢磨了下，先到木塌上打坐一刻时间，稳定情绪，取出一块灵石，不再想这是一百两金子，只当它攥着空气拉倒，而后握在手中，细细体悟……
　　事情就是这么玄妙，灵石中似有股热气，不，也不能叫做热气，似乎这就是灵气，不停地钻出灵石，似乎天空才是它们的家，项晴这手掌拦不住，灵气都从指缝里钻出去，遁去空中，融入天地。
　　沉浸在初识灵气的感悟中，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手里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又废了！
　　若是用手去抓水，抓不住还能湿湿手，这灵石倒好，一旦入手，散去灵气，就剩下把石屑，他也就刚看到灵气的影子而已。
　　又是一百两金子没了，难怪修道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也难怪灵玉派占着这么大片地方，有三座凡俗大城，全派只有一百多号人，根本就是养不起这么多人，自己只是个凡人，半天不到就两块灵石开销，这全派上下每天得花多少灵石啊！
　　项晴只是心疼刚才的灵石，倒也不是替掌门操心，毕竟别院还在提高月例，可见灵玉派还是有些家底的。
　　此时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像在清风镇乞讨三年为了逃走毅然舍了铜板。又抓起一块儿，再次体会到灵气四逸的感觉，一遍又一遍，直到盒子里没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