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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公为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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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玉派在山外城中有大量的产业,而这些产业除个别涉及宗门隐秘,由秦掌门亲自掌控,其它大都交由文远真人马文清掌管。
之所以如此,也是有原因的。
别看保养得宜,马文清修道已过四百载,前任掌门玉宸真人尚在时曾颇得看中,管过外门,也就是刘松涛现在那摊子,权势也是有过的。
后来,玉宸真人担心几个老资格的长老携权势自重,把新掌门给架空了,所以给他们几位轮换了下,虽然消耗了些宗门实力,但他看出继任人选秦长青坚韧异常,当能够稳住局面,带领灵玉派度过危机。
是以马文清长老从灵玉派最具权势的,变成最具财势的,可以接受。而俗务缠身,他就要花费不少精力去管理新摊子,其他人也大致如此。
要说肯定有人吃亏!是啊,德清就是最吃亏的。
不过他孤家寡人,又不争名利,是以在派内颇具人望,修行也是比较快的,两百多岁年纪已是金丹四重之境。
而马长老才金丹五重,基本上境无路,也就变得更关心身外事物。
特别是马家所在玉勾城,有“马半城”的叫法,城里主要财路近年来基本是被马家人把持着。
灵玉派在城内设有馆驿,管事的姓曹行三,祖上也是有过金丹真人的,当然时间比较久远了,一把年纪也不过是个筑基初期一重之修,奈何跟掌门说得上话,故此门里来人都称呼一声:三总管。
德清带着项晴来到这馆驿中,想要个小院歇脚,就被正在查账的曹三发现了。他一看门内长老驾临,亲自安排地方,又差人酒食伺候,并不缠着巴结,为人处世颇知进退。
看到时赵毅亲来,德清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赵毅见过德清长老。”赵毅是后辈,先行礼以示尊重。
“赵真人怎会亲来?”回了一礼,德清有些疑惑问道。
“掌门及各位长老议定,今后将由赵毅打理感灵院,新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接引弟子。”赵毅回答,情绪比较兴奋,
可他今日的表现却令德明不太自在。因为难免有示好之嫌,而且与初衷不符。
德清有些沉默,以致有些冷场,最后赵毅讪讪地留下玉符告辞离去。
不过离开玉勾城后,他这位新晋长老心里可就很是不忿了,没去感灵院继续交接,直奔掌门所居玉鼎峰求教秦长青。
来回一趟连半个时辰不到,刚到殿门就看见秦长青好整以暇,似乎早料自己会回来,赵毅有些不好开口了。
“你倒是回来的快!”一声调侃,秦长青脸色一正,说道:“你当我让你去感灵院主事,是为给别人发送人情?荒谬!之前我就说过,此为宗门,非是私相授受,为你个人争权取利,可你却失了心境,到现在还未清醒过来。是打算回来是跟我告状的?”
赵毅反应过来,被训得脸色通红,浑身不自在,惭愧道:“弟子确实心境不定,让您失望了!日后当引以为戒,时时警醒!”
看他语出真诚,没有强词狡辩,秦长青这才点点头,“自去即可。”一句话说完,便闭眼打坐。
幡然醒悟,赵毅再回感灵院着手交接,虽有波折,但因其不谋私利,占据为公大义,所以也没出大变故,此节按下不提。
项晴好奇地打量着手里的玉符,见其大如鸡子,厚约一寸,颜色清翠,不知为何却有一抹红色水滴状东西在玉中游走。
德清解释道:“此物为宗门特意所制:道缘玉符,每个上边都有编号,你手中这枚为辛酉,代表你是宗门感灵院中现有的第五十八位备选弟子,你看玉中红芒闪动有何规律?”
项晴拿着玉符看了看,好像没什么特别啊?
抬头看见德清不言语,他就大着胆子,双手一撒,“啪叽”,玉符摔在青石板上……
玉符没坏,倒是把青石板磕出个指盖儿大小的豁口,倒霉孩子又用脚踩了两下……硌脚!
也是,石板都砸个洞还用脚试?
德清看得嘴角直抽,心道:晃晃不就行了,非得这么弄?不过倒没言语,继续看着项晴耍宝。
弯腰捡起玉符,其中的红芒似乎活了过来,在玉中不停地动起来,好似夜晚星星眨眼,闪动起来,项晴又将其前后翻翻,左右试试,突然嘿嘿一乐:“我知道了,朝那个方向,玉符闪得最亮!”说完一指某个方向。
“嗯,孺子…不错!”德清点点头,本想说孺子可教也,想起刚才这熊孩子又摔又踩的德行,得悠着点儿,就换了换俩字。
实际上在这亭台楼阁林立的城中小院里,能这么快准确找出规律,何止是不错啊?至少比自己之前强多了。
“记住就依方才之法,玉符最亮之方向便是山门所在,不过明日昴时初刻你才能出城去群山之中,寻山门之所在。既是看你求道决心,也是看你的能力。记住一句话:手无缚鸡之力,道门难入。若是明日傍晚你未至山门,说明天意如此,你与本门无缘,我也无能为力!”
德清说完之后,没给项晴提问的机会,直接转身出院,再交代曹管事一应食宿事情,包括暗中注意项晴何时动身,自行架起入云梭直奔宗门而去。
看着德清转身就走,项晴有些茫然无措。
倒不是被德清的话吓蒙了,而是,不理解他那行事方式。前面还没进城就吓了自己一回,得亏知道是好意,心里真的感激。
当然他也未必全理解苦衷,毕竟德清做事,很大程度上还是要按规矩,避免授人以柄,性格如此。
而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很难完全理解德清的用意:修行者讲究机缘,而这机缘二字却可称是柄双刃剑。
有些时候,强求不得。否则,可能就会害了项晴。
不过,这孩子也是个心态好的,毕竟才不到十一,去就去呗,知道怎么去,别人能到自己也没问题,看着手里的玉符,觉得这东西有意思啊,不怕摔不怕打的,比德清的毛驴好玩多了,又试了试扔水里,没事,得亏没火,不然也得试试……
没个玩伴,项晴自己都能玩一下午,不知道真进了感灵院,一群孩子,能折腾成什么样子。
晚上,杂役送来吃食,挺丰盛的,项晴觉得吃不了,就想留下这干活的一块吃,反正都端过来了,浪费太可惜?
杂役是真不敢吃!虽然项少爷,穿的挺…朴素,但人家是传功阁的长老亲自带回来的,他怎好一块吃饭?
不过,虽未同桌,项晴还是问出一些事儿来,跟自己以后的生活有关。
吃完饭杂役收拾干净,项晴一个人回到屋里,没有白天玩的精神头了:德清真人是没跟自己透底,甚至宗门内部的一些腌臜事儿提都没提过,好像真是个洞天福地,人间仙境似的!可是看这杂役对自己毫不隐瞒一些事情,包括玉勾城里面发生的一些事,要说德清真人刻意地隐瞒哄骗自己,也说不大通。
真跟老李正七爷爷说的一样,各处都有好人,又不乏坏人,自己以后得加点小心的。
天刚黑,明天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进山门,得想想该怎么应对这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
雄鸡唱响黎明,项晴醒了过来,收拾了自己的包裹,一个布包袱包着两件衣服两双布鞋,是村里婶婶们替他做的。洗把脸,早有等待的杂役端来吃食、粥等,吃饱喝足,要了几个馒头,水袋装了水,然后谢过杂役大哥刘海。
项晴被人伺候两场,也记住了他的名字,二十岁的灵动六重,没有资源功法,基本上就断了修道希望。
刘海虽然知道这位不是什么少爷公子,但伺候起来反而更加卖力,毕竟,即便做了杂役,心里依然渴望被人尊重,被人关心,更有一份对修行的渴望…不过,项晴临走前,依然让刘海为难了,因为他要了柴刀,长绳,辣椒,弹弓,烧鸡……
为何准备这些?
项晴答曰:“胆儿小,得壮壮!”
刘海回去请示,曹管事笑眯眯地道声:“可。”
大包小包有些多了,毕竟还只是个身高也就五尺的男孩。
看着一副武装的项晴踏出城门,走向群山,本来心里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曹管事抚须长叹:“未雨绸缪,不畏前险,是个好苗子,可笑有些人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少年独闯群山间,不知何处觅道缘,石径寒山如盘带,峭壁似镜万丈悬……
项晴为什么准备这些物事,就是昨晚问刘海这寻山门之事,起初打算是有枣没枣的,搂两杆子。毕竟从前练就的“小甜嘴”发挥威力,刘海透漏出不少情况,用刘海的话说是“不容乐观”。
“山门”有什么好寻的,摆在那里上千年没人动它。
群玉山脉方圆上千里,一天时间从山外走到山门距离都不只百里,高山低谷悬崖峭壁,还有些猛兽蛇虫啥的,就是长年赶山的成年汉子也不敢说当天就能走到的大话,更何况灵玉派只收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真正意义上的“寻山门”,是感灵院为这些还未成为学生所设置的一段考验。接引使者携带法宝在前方等待,容易的也就五六里,意思意思,艰难的可能得三四十里,全看院里一众考官的意思
刘海当年也是入过感灵院的,对其中门道颇为熟悉,以前也没觉得此事如何,自从被淘汰出感灵院,生活发生巨大变化,天之骄子沦落到要在宗门里做杂役,讨生活,再看当年那些事,只觉得腌臜无比。
可人生没有回头之路,再者,自己也改变不了那些,守住心底对修道的一份希望,已属不易。
这一路上不光山路难行,还会有些困难考验,是以项晴才带了不少家伙物事,万一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