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恋人》Dagger

5、蓄谋已久

　　北京的事情过了一周后，傅南和任之淮就在游戏里继续一起活动了。
　　破冰的事件是傅南的生日。
　　四月六日那晚，任之淮请了歌舞团，组织了帮会其他人上线，还把囤的烟花全炸了。
　　万家灯火，海誓山盟，真诚之心，铺了扬州海边一路。
　　任之淮的私心，簇拥着他。
　　两人站在五光十色的焰火里，并肩望向海的尽头定格的夕阳，耳机里，噼里啪啦。

　　有人征求傅南意见，想做什么？
　　屏幕后的傅南顶着连续熬了几夜的黑眼圈，慢悠悠打了几个字：
　　“都好，谢谢你们。”
　　苍爹一个撼地拉近，登时一面旗子插在大马尾二少——身旁犹在左顾右盼的军爷面前。
　　“如此良辰美景，你我何不一战解忧？”
　　任之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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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任之淮后跳被控，最为狼狈的时候，扶桑酒客不负众望地加入了团队。

　　花姐蹦蹦跳跳地跑到傅南身边，看上去比以往活泼很多。
　　一个真诚之心放在了傅南脚下。
　　“生日快乐。”
　　几乎是同时，傅南道了句，“谢谢。”
　　眼看着花姐头也不回，一个聂云，豪迈地冲进雪橇犬内战当中，给任之淮丢了个窜天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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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会一片欢声笑语。
　　12点过后，其余人陆陆续续下线了。
　　队里最后只剩下傅南、任之淮和扶桑酒客三人。
　　任之淮最后给傅南放了个鸿福齐天。
　　“师父，希望你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傅南没有在游戏里回复。
　　他打开微信，往下滑，一直找到任之淮。
　　“狗子，谢谢。”
　　上一次对话，还是在飞机接任之淮的时候。

　　接下来一个月风平浪静。
　　傅南投入项目，昏天暗地，任之淮开始准备九月份的司法考试，偶尔有空的时候凑一起打打jjc。
　　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傅南的主题：骂客户骂上司骂同事
　　任之淮的主题：外卖吃了啥，下午茶点了啥，晚上球打得爽不爽
　　两人心照不宣，对内避而不提那日的细节，对外则口径一致。
　　然而，就两人相处来说，jjc插旗时的各种口癖、小动作，军爷和二少的互动，有多少改变
　　——他们心知肚明。
　　少了些亲密，多了些客气。就像人和人刚认识那般，恰到好处。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蝉鸣，初夏。
　　再过两周就是任之淮的生日了。任之淮比傅南小四岁，双子座。
　　他父母已离婚，父亲终于在名义上离开了那个家，彻底在另一个城市定居。
　　某周五，他母亲喊他出去吃饭，见一些公司高企，随便聊聊天。
　　任之淮答应了。
　　车上，副驾驶的任之淮打着拍子，脑子里放着歌。
　　母亲眸光有神，妆容淡丽，衣着得体有气质。
　　对于被出轨，离婚，她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毕业后具体什么打算？”
　　“读完硕士，回国，工作。”
　　“你大一那会儿不还想读个JD在美国工作么？”
　　“现在不想了，国内机会挺多的。”
　　任之淮说的也算实话。
　　“我倒是觉得在美国挺好的，资金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你再考虑考虑，搜下以往的资料。”
　　任之淮嗯了一声。

　　下班时间，有些堵车。
　　“话说，有些事怎么别人都知道了，亲儿子也不跟我这个老妈分享一下？”
　　“……”任之淮错愕地抬头，“啥？”
　　“今天要见的人里面，有个徐叔叔，不过，她女儿倒不去，你说你们两个年轻人是不是故意的哟。”
　　提示给到这。
　　任之淮皱眉道，“徐？他女儿是徐幼婷？妈你在说啥？”
　　徐幼婷就是之前追了他很久的大二学妹。
　　“徐总听她女儿说，你们在一起啦，都好一段时间了。”
　　“……放他的屁！”任之淮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
　　“任之淮，注意你的用词。”
　　“我压根跟她不熟，怎么就在一起了？？？？”
　　任之淮激动地一手拍在前方的柜子上。
　　这个女人……
　　“等下她爸要提起这事，你别乱张口。”
　　精明的女人隐约也察觉到了问题，立即抓住了重点。

　　晚上的聚会和和气气，徐总并没有提到这事，任之淮维持着假笑。
　　他忍不住，还是掏出手机，点开徐幼婷的微信。
　　“你跟你爸乱说我们的事？”
　　“我什么和你在一起过？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段时间，徐幼婷微信找他，他全是回复表情包，没想到对方竟在背地里做这种事。
　　“啊？我不懂学长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和我爸说我和你的任何事情。”
　　“……我和你之间根本没有事情。”
　　“我知道啊，一直是我一厢情愿，想与学长再走近一些罢了。可能我跟朋友提到学长，她们多嘴跟我爸说了，我爸误会了情况……抱歉，给学长造成了困扰。”
　　“你知道我是gay吧。”
　　任之淮冷冷打出这段话。
　　“有些风言风语。”
　　“……不是谣言。”
　　“哦，没关系啊。”
　　任之淮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你是脑子不太好使吗？”
　　“确实在吃药。”
　　糟糕……
　　任之淮倒吸一口气：他早该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精神是有点问题的。
　　“……”
　　最终。不了了之。徐幼婷坚持否认，也没有私下亲自来找任之淮，任之淮只能祈祷对方就此不再出现。

　　回到宿舍后，睡前，傅南一条微信让他眼睛一亮。
　　“生日想怎么过，还有一周我这项目暂时脱手。”
　　这是在暗示自己他有空的意思吗！
　　任之淮开始斟酌起语言。
　　“你上次不是想去扬州？去江浙那一带呗。”
　　等待傅南回复的五分钟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好像帮会好几个人都在包邮区，就当组织帮会面基了，顺便给你过生日。”
　　切~
　　任之淮回复了个白眼表情，心里窃喜。
　　帮会其他人反响积极，陆续回复了，时间定在六月十四，地点最终敲定在杭州。
　　流程是先去西湖转转，然后去玩密室逃脱，最后吃个大餐。
　　“那你生日蛋糕我负责了。”
　　任之淮翻了个身，想起自己本来在傅南生日那天想给他定个蛋糕送过去，结果当天就收到了傅南从北京退回来的那堆东西，便死了条心。
　　“好啊。”他爽快答应。
　　“我去洗澡。”

　　傅南消失后，帮会群弹出某消息：“那晚上我就直接住杭州了，懒得跑。”
　　“我也。”不少人跟着说道。
　　“那我在餐厅附近找家酒店吧。你们自己要定的跟我说一声。”任之淮飞快地打字。
　　任之淮心里清楚，自己和傅南最远，肯定是要提前一晚到的。
　　他甩出几个链接。
　　“这几个，看你们喜欢哪个。”
　　定好后，他飞快地统计了数据，订好了房间。
　　“到时候给我钱就好了。”

　　过了十几分钟，弹出微信提示。
　　“？你这么快订好了？”
　　“嗯，七个房间，我和你是两个晚上。”
　　隔着屏幕，打字撒谎，任之淮可是面不红心不跳。
　　“没问题吧？”
　　“没问题，早点休息，我睡了。”
　　“晚安~师父。”
　　任之淮打开平板，连上□□，搜到某知名各国成年人交流学习网站，小心翼翼选中某个tag。
　　五分钟后，缩在被子里的他探出头，长吁一口气：
　　完了，睡不着了。
　　此刻他满脑子是那些同性漂亮的身体在撞击晃动。
　　所以傅南……就经常看这些吗……这他妈都什么花里胡哨的……真会玩……啧……好带感……
　　他吞了吞口水。
　　虽说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纨绔样，但是本质上还是朴素老实人。
　　他必须承认，对傅南那个方面，他好像看走眼了。
　　但这样一来，好像更刺激了。
　　艹。
　　那天早上的画面又又又又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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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头，往下一瞥，叹了口气。
　　但是，想到傅南曾和照片里那个男子日夜相处，说不定便这样消遣时光……任之淮眼里浮出淡淡的惆怅。

　　第二天早上，群里一个潜水了许久的人出现了。
　　那次给傅南过完生日，扶桑便重新进了群。
　　“我也去，我自己订酒店，不劳烦了。”
　　“Ok。”任之淮回复。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扶桑是想给自己过生日。
　　“师父，扶桑……清楚你的事么。”他问傅南。
　　傅南没有回复。
　　任之淮起床去楼下便利店买早餐，顺便给舍友带了回来。
　　他坐到桌前，用刚烧开的水给自己冲了杯挂耳，然后摊开刑法，复习起昨天的知识点。
　　八点四十五，傅南终于回复了。
　　“什么事？你说性取向？”
　　“嗯。
　　“她知道，我刚运动完。”
　　“她啥反应。”
　　“没啥反应。哦对了，她是跟你一个学校的。”
　　“？？？”任之淮头一抬，仿佛感觉墙后就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心里卧槽。
　　“之前忘了这事，才想起跟你说。”
　　怪不得，如果她知道自己现实的情况，也难免对自己有敌意了。
　　确实是情敌关系啊。
　　任之淮咂咂嘴。
　　不过，现在不是了。
　　他晃起腿，戴上耳机，放起了德彪西。
　　“师父，我先看书。”他勾了勾唇。
　　“好，我到公司楼下了。”

　　两周时间眨眼就过，请了半天假的傅南在去机场的路上，收到了任之淮的消息。
　　“你几点的飞机？”
　　“四点多，你不会已经到了吧。”
　　“当然没，我快登机了，那我在酒店等你，一起吃晚饭？落地给我发消息？”
　　“行啊。”
　　“你东西多么？”
　　“不多，一个登机箱。”
　　刚发出去，任之淮一个照片发了过来，背景是绿黑的装饰设计，经典的塞壬。
　　“买了什么？”
　　“红茶拿铁。”
　　“我也喜欢这款。”
　　任之淮没有立刻回复，傅南猜他应该在登机了，果不其然——
　　“呼，刚上飞机，到时候见啦。”
　　“一路顺风。”
　　“你也是，到酒店前记得跟我说啊！怕你找不到路。”
　　不知为什么，傅南总觉得怪怪的。

　　萧山机场，弯月挂空，余晖犹在。
　　飞机上傅南睡了一觉，落地时精神不错，心情有些雀跃——游戏里他玩的是藏剑，对西湖，对杭州，还是有那么点特别的感情。
　　他在群里发了个定位，然后给任之淮打了句招呼。

　　酒店门口，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冲傅南挥了挥手，随后迎了上来，笑容可掬。
　　傅南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个月不见，竟觉得任之淮气质斯文了许多。
　　“饿不饿，我发现附近有家吃江浙菜的，大众点评上口碑不错，走走走，放完行李就去。”
　　任之淮一口气道。
　　“好，你等了多久？”
　　两人齐齐往大堂走去。
　　“不久不久。”
　　眼尖的傅南瞥见任之淮的行李，“你还没办入住？”
　　“哈……那个……”任之淮挠挠头，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清爽，“我定的一间双人房。”
　　傅南神情不慌不忙，幽幽的目光扫向那张青春的脸。
　　人来人往的大堂，他实在没法冲一脸明媚笑颜的任之淮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