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黄金战甲的女魔头》风樱落

37、永远的初爱

　　实习的两个月中，我请过最长的假只有三天，是为了参加全国数学建模比赛。
　　比赛一共72小时，三人一组，拿到题目后不能和老师交谈，但可以在互联网查阅资料。

　　学校给我们准备了个可以通宵的教室，我们几个队分别划了块地盘把自己的笔记本都搬了过来，果腹零食也买好放在位子上。周五上午8点，比赛准时开始，拿到题目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我们确定了建模方案，我负责建模和结果分析，尹航负责计算机实现，宋菁执笔写论文。
　　到晚上，我和宋菁吃完饭给尹航带回外卖时，他忧虑地看着我们说：“我做了个试验，这个模型跑出来结果可能不是最好的。”
　　我一听立即凑过去，和他研究了一番后，发现真的是我的考虑不周全。
　　“那就改，我重新想一个。”
　　尹航很犹豫：“可是一天都过去了，你现在再重新改，我们时间可能不够。”
　　“是肯定不够，你改完，再跑完程序，我还要写论文的，你只给我留这么点时间怎么够呢？”宋菁反对得最强烈。
　　“不，一定要改。既然来比赛 ，那就要拿一等奖。”我坚持自己的意见。
　　尹航说：“现在这个方案也未必拿不了奖，虽然可能不是一等而已。我们真的要这么冒险么？”
　　“向南，你去年没参加，想要拿个一等奖多加一点分我们都理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没想出来更好的，我们会不会什么也拿不到？”宋菁如是说。
　　“我不能交这么一份残缺品上去。我一定要改，大不了我这三天不睡觉。时间肯定会够的。”
　　宋菁说：“我反对，向南，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尊重团队其它成员的意见。”
　　“请你们相信我。”我不再多话，埋头开始想题目，宋菁被我气到，甩手离开了教室，尹航也追了出去。

　　我又重新开始构想我的模型，到了夜里两点的时候，新模型大部分的框架都已经想好，只有一个小点怎么也想不到最好的方法。
　　困意一阵阵袭来，我也有些撑不住了，就拿起一包烟走到楼道里的吸烟处。
　　黑色的万宝路，深吸一口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很多。今年春节我回家见到我爸的时候，爷俩凑一起抽过一次烟。他一看我手上的烟就笑了：“年纪轻轻，抽这么烈的烟做什么？”我也笑着说：“提神啊。”他无奈：“还真是我儿子。”
　　当初我劝他少抽一点，他说就靠这个提神了。如今他劝我别抽这么烈，而我也已经离不开这烟了。

　　正出神，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是尹航。
　　“宋菁的工作我做通了，不放心你，来看一眼。”
　　“差不多弄好了，时间应该来得及。”我答。
　　“我今晚就睡这吧，你方案定下了摇醒我，我写程序，你回去补一觉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这么拼命，你又不差这几分保研，也不差这一个项目申请出国。”他无奈地笑。
　　我没有回答，递过一根烟问他：“抽不抽？”

　　新模型的仿真结果非常地好，我又熬了一晚夜，和宋菁一起赶出了论文。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交出了一份自己满意的答卷。

　　11月，竞赛结果出来，全国一等奖。带队老师很高兴，请我们吃饭，他走后，我们在烧烤店续摊。
　　宋菁说：“当初你非要改方案，让我们担惊受怕三天，自罚三杯！”
　　我笑着干了三杯。
　　尹航说：“要不是我做调停，咱队就被你折腾散了，你再喝三杯谢我！快快！”
　　我知道他们在故意灌我，我却来者不拒，也许下意识自己就是想醉一场吧。

　　后来渐渐我果然喝多了。四周天旋地转，我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渐渐周围喧哗的人声都听不真切，只觉得头痛欲裂，所有的坚强渐渐被身体的痛感敲得分崩离析，我下意识就想蜷起身子。
　　“向南，你醒醒。”不知睡了多久，有一个人在试图扶起我，柔软的手在轻轻地拍我的脸。
　　我抬起头茫然的张望着，一片模糊中有一张脸若隐若现总也看不真切，努力想让双眼对焦，却只看清一个浅浅的酒窝。
　　心里一下子酸涩不已，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才来接我回家。我努力抬起手环住了眼前那个人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胸膛：“闲闲……”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松开了揽着我的手，试图挣脱我的怀抱。
　　我心里忽然很慌，失措得就像她把东西都还给我的那个午后，我越发紧紧地搂着她：“闲闲你知道吗，这次竞赛我拿了一等奖啊，你说，我们的孩子的数学题由我来辅导，我现在可以做到了啊……你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怀里的人不动了，过了一会，我感觉我的头顶有水滴落下，冰凉凉的。我想从她怀里挣扎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可是一离开她的扶持我就又一下子迷糊了过去。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我喝断片了。中午醒来，难受得想用头撞墙。
　　手机响了起来，是小婉的电话：“吃饭了么？”
　　“没有，头痛不想吃。”
　　“我想吃，你下来陪我吧。”说完她把电话挂了，她很少有这么任性的时候。
　　我穿好衣服洗把脸就下了楼，她孤零零地站在深秋的风，萧索凄婉。
　　“我想去望淮楼。”
　　“我头好痛，我们改天去行不行？”望淮楼虽然在学校周边，但是人均150的消费水平，一般时间学生还真是吃不起。
　　“我就要今天去。”小婉说罢，抿着嘴看着我。

　　那天她点了很多菜，什么贵点什么，我看着她反常的样子，没有阻拦，心底有一种预感，也许这是我们俩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买单的时候，不多不少，整整500块。她这一次没有抢着和我AA，而是抱着双手等我去结帐，还不忘跟服务员说：“开张发票。”

　　走在回校的路上，她没有挽着我的手臂，走到图书馆前的小树林时，她停了下来。
　　“林哥哥，你要多少年，才能忘掉闲闲师姐呢？”
　　终究还是逃不过了。

　　“小婉，曾经我以为和你在一起我就可以忘掉她，后来才发现，我也不知道，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永远也不会忘掉。”
　　“我也曾经以为，只要在你身边就好。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么多。”
　　她的眼里又开始泛起泪光，就像她最初在这个树林里跟我表白时一样。
　　“对不起，我现在还做不到。是我渣，是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行，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哭着笑了起来：“我也很想打你啊。我那么爱你，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你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心里能觉得好受一点。”

　　她听完我这句话，扬起了手，我闭上眼睛，静静等候着这一记耳光。
　　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就格外明显。风从耳边刮过，有如呜咽。可是，我等了很久，都再也没有听到其它的声音。
　　我睁开眼，她定定看着我，泪水流了一脸，右手缓缓放下来，从兜里掏出那张发票，撕成两半，把其中的一半递给了我：“送给你做个纪念吧。连老天都在嘲弄我们这两个二百五。”
　　她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把那张发票搓成一团，扔进了垃圾箱里。
　　我真是一个失败的男人。

　　然而别人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建模成绩出来不久，学校广播站的一个师妹找到了我，想让我上她访谈节目的优秀学长访谈系列。
　　我觉得很讽刺，想要推辞，可是那个师妹锲而不舍地在□□上找了我十天。
　　我终于放弃，丢人就丢人吧，上个节目总比一直被她私聊强。

　　节目开始很正常，聊着聊着忽然聊到了这次的数学竞赛。
　　师妹说：“师兄你这一回的竞赛拿了一等奖，是不是高中成绩一直就很好？次次拿年级第一的那种学霸？”
　　我笑了：“不是的，高中前两年我的成绩都很糟糕，每次开家长会我妈都没脸来的那种。”
　　师妹也笑了：“怎么可能？那后来师兄是靠高三一年努力考上的我们学校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好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因为我遇上了一个我想要追上她脚步的人。当时一定要考来北京，就是想来到她的身边。”
　　“哇塞，好浪漫。想不到我还挖出了个八卦。那她一定很幸福，有师兄你这么优秀又深情的人喜欢着。”
　　“她是我的初恋，不过，我们后来分开了。”
　　我看到师妹一副噎到了的表情，不过好歹是经验老道的主持人，她只停顿了五秒，立即接着说：“曾经相遇总好过从未碰头。再八卦一下，既然你是为了她来的北京，分开之后你后悔当初的决定么？”

　　刚分开的时候，那么地痛，痛到受不了的时候，是有过一段时间，恨不得从来没有开始过。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恨意渐渐消退，曾经看不清楚的东西一点点浮出水面。如果不曾遇到她，我不会是现在这个别人眼中优秀的我。
　　我又一次想起当初刚来到她身边的时候，我向她承诺，即便一切幻想都破灭了，我依旧会在她身边。
　　她问我：“不后悔？”

　　现在，一切幻想都破灭了，她也不在我的身边了。
　　“永不。”就在主持人快要放弃打算问我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说。
　　我永远不后悔爱过你。

　　“哎，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首《初爱》，送给林师兄吧。”
　　杨宗纬低沉的歌声响起，唱尽了我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