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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仕 小吏&跟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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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
却说这景差,十七岁那年,即陈县刚成为楚国新都的一年之后,景无咎利用王族背景,为景差谋得一中央文职,先混混资历。
话说此时的楚国,入仕的途径不像中原各国,立功、献策、推荐、应征等等都没有依靠亲属、裙带、宠幸等关系来得快、来得大。所以,楚国现下的大官,基本都是由昭、景、屈三姓占据。
同时,楚国的官制比较偏武,特别是现下被秦国占领旧都郢,像司马之类的武官更是竞争激烈。因此,景差在中央谋一闲散文职还是比较容易的。【注:战国时代楚国三有司:司马主管军事;司徒(左徒)掌管民工徒役、教化民众和行政事务,相当于后来的丞相(当年屈原曾官拜左徒,权重一时);司败,掌管刑罚狱讼,即中原各国的司寇。】
现在,景差已经二十岁了。军事方面一直属于昭家势力,景、屈二家势力分布在其余两司。
这时的左徒为黄歇(即后来的战国四公子之首——春申君),四十七岁。黄歇年轻时曾四处拜师游学,见识广博,以辩才出众,深得楚王的赏识,且与太子关系良好。以非王室宗亲之身,得处令尹之下的三大高位之一,不得不说,此人才能手段可见一斑。
要命的是,景差此时便属于左徒管辖之下的行政方面,要熬到左徒公卿一级,短期内实在是难于登天。因此,平日里才会相邀一帮好友喝酒吟诗、排遣排遣郁闷之情。
而宋玉呢,也恰好想谋得一官半职以办些实事。宋玉今年十七,恰到了可以入仕的年纪,因此,景差这几日,也确实是在安排。以宋玉白丁的身份,刚开始也只能做个小吏。
傍晚,景府西偏房。
“子渊,委屈你了,现下只能先从小吏做起。你饱读诗书,掌管文书倒也相得益彰。来,为兄略备薄酒,祝贺你正式入仕!”景差略带歉意和自嘲地说道。
“谢景兄相助,子渊感激不尽!”宋玉真诚道谢,一饮而尽。
“哈哈,你我二人也不用这么客气了。你景大哥虽然比你略高那么几级,也难有什么作为。今后还有待互相扶持。子渊,你的才能见识,有朝一日必能发挥,不必急于一时。” 大概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景差有感而发。
“景兄说的甚是。有朝一日,景兄必也能得尝夙愿!景兄,请!”宋玉振振回道。
谁说不是呢?此后的若干年,他们也的确以文见长,以大夫之职,常伴楚王左右。一个以文劝谏,一个以文掌权,得尝夙愿——此是后话。
“明日你随我先去点个卯,熟悉熟悉情况。晚上我做东,叫上登徒子他们,咱们再去沧浪酒肆庆祝庆祝。不定,还能再碰上酒肆主人,再请咱喝上一壶好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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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
戌时,景差回到自己的竹风院。
这院位于二进西边,院内有百竿细竹。清风拂来,凤尾森森。此时正值深秋,明月如钩、疏影横斜,倒映在朱红的纱窗上。
此时,景差坐在书案前,看着昏黄的油灯,因从窗口透来的风,照得四壁一闪一闪。纱窗上的竹影,也随着风轻轻浮动。
本应是安静沉寂的啊,奈何……
正陷入沉思,忽听的响起笃笃敲门声。这么晚,有什么事么?
开门一看,是秋儿这个丫头。瞧她那神经兮兮故作神秘的眯眯眼,就知道准没好事。
“二哥~”拖长了音。一般这样叫他,肯定有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斜瞥了一眼。
“没事就不能找二哥啊!这几天没见二哥,怪想念的,来看看,呵呵。”拉起景差的宽袖,谄媚的笑。
“是啊,深更半夜神秘兮兮的,二哥可不指望我们的秋丫头有这份心啊。”略一抬眉,“说吧,遇到什么难事了?”
景秋本来打算先求求二哥,创造创造机会,也能溜出门见见市面的。不过,这会儿还真是遇到一件大事儿了。
“二哥,说正经的,这事儿确实是挺大挺难的,而且不是关于我的。”景秋正色说道。
“哦?”那能有什么事?
“二哥,你今年已经弱冠了吧。”忽略景差“这不是废话”的表情,接着道:“该取媳妇了吧?”
轰!可能还真是大事儿。这会儿丫头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肯定是听见什么风声了。
装作不经意,“哦,倒是件大事。原来秋儿还真是关心二哥。说说这事儿怎么个难法?”
景秋皱起了眉,瞥了瞥景差,见他貌似神色自若,这才道:“秋儿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也听说了很多二哥的事情。
据说二哥喜欢的是东城吴越王家的二小姐王好。可是,今天偷听到爹跟娘商量,他们比较中意的是另外两家姑娘啊:一位是屈家宗族的,好像叫屈瑶;另一位是昭家宗族的,好像叫昭月。”
说到这里,见景差还是无关痛痒的样子,不禁大声道:“难道二哥不认为这事很难办么?”
“嗯,是不太好办。”景差附和。
“就是呀,听说您那位王環小姐,不仅容貌出色,而且琴棋书画样样俱佳。二哥自从和登徒子大哥去了王家拜访后,就一见钟情啦。所以,时常登门拜访王家,诗词唱和,琴瑟合鸣,据说还私定终生啊。
可是,听爹爹说,王環小姐虽然是越国王室旁系,但在楚国不算望族,且家族实力不够雄厚,如果说与二哥,则于二哥所助有限。
而屈家和昭家,算上咱们景家,是当今楚国的三姓,与此两家联姻,必可助二哥一臂之力。况且,论品貌,这屈瑶小姐和昭月小姐,也不比王環小姐逊色。
大概爹娘还正在考证这两家的情况,因而还没来得及向二哥提起,这可是我偷听到的哦。怎么样,二哥,你打算怎么办啊?”
景差无奈地拍拍景秋的头,佯怒道:“丫头,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啊!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
“二哥,我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严正抗议,无效。
“二哥~”故伎重演,拉起景差的宽袖摇晃起来。
唉……
“说吧。”无奈地看着这丫头。
“二哥,我这也算大功一件吧?”抬头邀功。
“算是。”不置可否。
“二哥,你看我多可怜啊,这么多年就一直窝在这斗大一块地方,身上都快长绿毛啦。再看看二哥您,每天呼朋唤友,好不热闹。再不济,像王二小姐,还可以和你们说说话聊聊天,哪儿像秋儿这么憋闷啊!难道秋儿这辈子就囚禁在一方小院子里了么!”这真是发自肺腑的控诉。
景差见这丫头泫然欲泣的模样,绝对不是装的,听她这一席话,也感到这种日子的可怜,一时心软,安慰道:“秋儿也别太伤心了,二哥想想办法,让你多充实一点。”
“哼!秋儿才不信呢,明天二哥就得反悔。不管,秋儿明天就要出门见识见识。”见景差心软,立刻提出要求。
“那样可能不妥……”还没说完,景秋就瘪嘴:“还没等明天呢,二哥就反悔了。哼!”
“唉~二哥明天要和一帮好友去沧浪酒肆,没时间陪你。改天行吗?二哥一定陪你出去走走。”
“不行,就明天!秋儿可以打扮成小厮,跟着你们一块儿去。”
几番僵持之下,景差脑子一热,终于达成一致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