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8、天涯无限路，此别去他乡

　　寒风猎猎，坐上马车，放下帷帐，玉晓苗踏上了去帝都的路。

　　"此次别离，恐怕一去经年。"羽染隔着窗帷低声叹息。
　　对羽染的疏远和薄情，晓苗心里还是怨恨着的，只说了“主帅大人多珍重”，连窗帷都未拉起。
　　车外羽染夜似乎有些无奈，敛默了一会儿便远去了。
　　于是玉晓苗更加哀怨起来——为这个不懂女人心思的年轻将领。

　　车轴转动的时候，玉晓苗的心突然空了一块。
　　——天涯无限路，此别去他乡。
　　寂寞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太多太满，像涨潮一样漫溢了出来。
　　无声地，她哭了起来，泪水划过脸颊，美得宛如盛夏荷叶上晶莹的水珠。

　　晒得略黑的脸，瘦小的身材。笑起来没心没肺，却让人生不起气来。
　　被记忆过度美化的人物和故事，曾经以为得不到第二次。
　　精致绝伦的五官，如兵刃般强硬的男子气，以及令人倾倒的亲昵。
　　让人误以为是对幼稚初恋的有心补偿。

　　然而车外马蹄声相杂，间或破空的鸟叫声，扰人美梦。
　　一切的一切都在强调，她遇到的只是一场海市蜃楼、业镜空花。
　　她与羽染的感情薄如晨雾，距离渐行渐远。

　　泪水凄凄。
　　踏出马车的时候，她不得不盖上蒙头衣。
　　秋原翔扶她下了车，东条久在旁边冷眼相望。
　　一种道不明的亲密与生疏。

　　二皇子出行，一路上早有人打点。
　　虽然是旭川临近的衰败城市，竟也找到了一家像模像样的酒家。
　　店家在前面引路，那与家乡旭川的店主一个样地、讨人厌地谄媚劲，现在倒有了点怀念的味道。

　　酒家的隔间不大，门上的梅枝和墙上的粼粼波涛也像是临时绘制上去的，不过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外面处处有人把手。
　　贺保的二皇子与东条大人的公子正大光明地一路行走，不想玩什么暗访的把戏。所以若有人来挑衅，就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玉晓苗明白，不选择掩藏身份的方法也跟秋原翔和东条久的秉性有关。
　　翔与东条两人都有得天独厚的俊美外表与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东条还好，也许会配合着掩盖身份。但是翔总是发着呆、永远不在状态，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败露。
　　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公开出来。

　　当然，公开也有公开的麻烦。
　　玉晓苗看着一桌子的珍馐佳酿晃了神，不禁喃喃：“没想到穷山恶水也能有这些东西。”
　　听了她的话，翔与东条对视一眼。
　　“我出去一下。”

　　于是厢房内只剩玉晓苗与东条久。
　　“我们先吃吧。”
　　东条久难得的低姿态，让玉晓苗茫然。她不敢抬头，只是把碗拿近了些。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东条久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皱起了眉头，“我们之所以照顾你，是因为夜……”他换了个词，“是因为主帅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