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6、白露朝来叹，红霞晚寝思。

　　羽染夜离开的身形有些仓惶，像是在逃离案发现场。
　　玉晓苗觉得有些好笑，有笑不出来。
　　虽然对翔没有任何义务，但她终究是背叛了他。

　　一夜春宵后，羽染夜借口公事缠身，不再回帐。
　　战事正酣，每每踏出主帐，都能看到巡逻的队伍，听到伤兵的哭喊。羽染的消失总给人情有可原的感觉。
　　细声软语和肢体交缠就像一场春梦，梦醒的时候，枕边没有留下一点余温。
　　就连哭泣都找不到像样理由。
　　于是就连夜晚也难以入睡，只好在营队的角落里，坐看白露染红叶，闲听雁急鸣夜寒。

　　幸而有机会再见面，羽染站在一小队士兵的面前训话，火把映红他精致的脸。
　　只是肤色有了一点变化，就让她一时恍惚，泛起的儿时甜蜜而又悲伤的记忆似要将她淹没。昔日清亮的声音却太过遥远。
　　晓苗猜测羽染正用不同于平常的气势，带给士兵们奋勇杀敌的力量。
　　二皇子翔站在他的一侧，用他经典的沉静的表情专注地看着羽染。

　　像是被翔感染，晓苗竟也发起呆来。
　　朦胧中她看到那张因为火光而显得黝黑的脸转过来。
　　似是委屈地对她说：“小玉，我受伤了，帮我上药吧。”

　　那是美好的只能是幻影的场景。
　　晓苗想起她从来没有盼到过她牵挂的人，以前是，眼前也是。
　　夜晚，她仍是在孤枕中幽怨转辗思，在偌大的营帐内……更深夜寒，无处借秋衣。

　　突然传来惊天的喊叫声。
　　醒了细听才知道那是帐外的厮杀声。
　　火光映过粗布的帷帐，晃动的人影或是举刀或是舞枪，伴着凄烈的惨叫声，张牙舞爪。
　　突然反应过来，平时轮流照顾她的几个近卫兵，今日睡前是都守在她身边的。
　　“请问……”无视四人过于凶狠的眼神，晓苗问道，“发生了什么？”
　　“袭营。”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