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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人解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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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天,贺保要发动正面攻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旭川,一时人人自危。没有了花前月下,没有了歌舞升平,旭川就像突然被洗去了粉饰的太平,显得危机四伏。
然而玉晓苗并没有机会看到寂静安详的家乡。
她回头看几步之外的门帘,想起四天前他们刚回来的时候。
那时她一脸仓惶,翔满身疲惫。
有人走进帐来,跪下。
“二皇子,主帅大人让送来的被子。”士兵跪在地上,双手奉上一袭华裘,“说是怕姑娘家受不了这儿的天气。”
翔因为这一句话瞪大了眼睛,顿时像是被张满的弓,有下一瞬就会爆发的气势。
有着这样的心理准备,所以当翔的手攥上那裘衣时,晓苗觉得他是会用力摔下它的,也许会毁了它也说不定。
但翔只是攥着,越来越紧。
站在他后方的晓苗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害怕。
终于翔扯起那件裘衣,甩上了帐帘。
她不知道那句话何以有如此大的杀伤力,让性子柔软的翔突然变成刺猬。
她只知道翔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这座他的营帐。进帐的人只有主帅派来保护她的,派来给她送饭的,派来替她打扫的。
开始她觉得该友情提醒一下这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的主帅翔已经走了,不在帐里了,转念一想,周围这么多人,该是通报过了,也就罢了。
四天里只有东条久来看过她一次。
温润儒雅的男人用由上而下的眼神斜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脸上定格了煦如春风般的笑容,看向她的目光却聚敛戾气,他用他特有的软润含糊的声音向她问了声好,就踩着集合的鼓点出了帐门。
于是晓苗厌恶起把她带来这里的二皇子。却又时时刻刻盼着他出现。
但事总与愿违。
盼不来翔,却等来不速之客。
“主帅受伤,还请玉姑娘帮忙。”
来者跪于帐外,借晓苗举手之力。
据说是一场很艰难的合战,双方都没有讨到便宜。几员大将仍在讨论,战术需要改变。
于是晓苗拿着一盒瓶瓶罐罐踏入主帅的营帐。
相当经典款的军队的陈设:桌椅、柜子和床。床上趴着的一人,头埋在被寝中,那日晓苗见过的华裘盖到他的腰际,露出雪白的背,肩部的线条才初成形,青涩的身体。
听到她进来,少年抬起头来,嘴角勾起,露出若有似无的浅笑。让人看不分明。
“来给我上药的吗?”
“是。”晓苗不紧不慢,坐到床边,“有位大人刚刚吩咐的。”
少年露出无奈的表情,又低下头去:“那你上吧,就背上几条。”
少年的背很光洁,皮肤也很细腻;背上的刀伤很浅,淡淡的划痕渗出些微的血迹……
像是感受到晓苗困惑,少年闷在枕中问她:“翔没告诉你吗,他的身份?”
“二皇子从未向晓苗提过军营的事。”虽然疑惑,晓苗的手上却没停下,仔细地给几道伤口抹药。有一个瞬间,这些不深不浅的伤口竟和记忆中的那人重合起来。所以愈发认真,小心翼翼。
“是吗……”少年冰冷的口吻却不依不饶将晓苗的记忆驱开,“这也是他的禁忌吧,所以讳莫如深。”
“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下战帖?”所谓的兵贵神速,所谓的出其不意,一向用兵如神的年轻将领竟是一点儿也没用上,硬是和敌人硬碰硬了。
“不敢揣测。”晓苗的手带着药抚过一道伤口,少年不知是舒服还是疼痛,头蹭了蹭枕头,“你倒是镇定。”
“谢谢。”
有什么能打乱她的镇定。
所有的惊讶都在第一次见到东条久时消耗殆尽了。
在夜色中出现的男人,顶着“东条”这一国姓。能和东条互以名字相称的翔,是高官子弟还是武林奇士,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时候在边境的“翔”,除了代替父皇御驾亲征的二皇子……不做二想。
晓苗隐隐觉得有很多东西就要脱离轨道了,却尽量不去想它。
“你还真会说话。”少年的手和他的眼睛一样冰冰的,没有温度。
但却灵巧,轻易的缠上了晓苗的手指,然后沿着掌心的纹路探索。
刚觉得有点痒,一不小心,却松开了手中的药瓶。
少年微微施力,晓苗坐不稳,向他跌去。
药瓶没有摔裂,落在地上发出闷响,然后独自打着圈。
她在他胸口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炫目的笑容,“喂,来做吧?”
于是她真的一阵晕眩。
少年一个翻身,压在了晓苗身上。
受惊过大全面当机的晓苗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给了少年最好的时机调整姿势。
当少年黏黏的舌头缠上晓苗耳廓时,她觉得她必须反抗了:
“主帅大……人,”耳朵上的奇异感觉让她有点打颤,“这样……不太好吧……”
“叫我的名字。”
“诶?”
“和翔做的时候,也是叫的名字吧?”
“我和二皇子……”没有做过啊!!!可是即使这样说也不会有人信吧?
沿着脸颊滑向唇际的舌头湿漉漉的,并不浪漫。
可是他的唇覆上来,辗转中,晓苗感受到了甜蜜的香气。
霸道的唇阻住她想说的话,却贴着她的唇张合。
"那,我的名字,羽染夜,你喜欢哪个字?"
少年全身都散发出勾人的性感的气息。
年轻的身体肌理分明,结识又充满活力。
玉晓苗像是被诱惑着抚上了他漂亮手臂,攀向圆润的肩头,再撩向胸口。手指传来的触感让她不禁发出叹息。
少年随着她的动作轻笑出声:“原来你比较喜欢直接动手。”
低频的震动从贴合的身体传过来。玉晓苗总算是有点清醒了:“我们这样,要是被二皇子知道了……”
“通奸。”少年在她耳边低喃,像调情一般。
他动作缓慢但却巧妙地引导着玉晓苗,让她的手在他身上点起火苗。
然后,他也不遗余力地回报她,在她周身给予刺激。
“偷情”这样的事情像是最好的□□,为玉晓苗带来背德的快感。
意识一阵浑浑噩噩后清明起来,虽然没有清晰的记忆,但是玉晓苗知道自己和羽染夜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而羽染夜的表现也像是印证玉晓苗的猜测。
从她清醒开始,他就一眼不发,低垂着头坐在床边。
玉晓苗明白,激情退去时,即使香迹尚残浮,落花终是令人生厌的。
“你是……”羽染夜踌躇着找到了个合适的词,“第一次?”
可惜玉晓苗没有这个心情品味他的言下之意:“是的。”
“和翔呢?”
“是的,没有。”不明白羽染夜语出何意,玉晓苗只是顺着他的话题答。
“那你……”他顿了顿,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起身穿衣。
淡藤色的外袍像是云朵般的翻腾,帅气地落在他身上。
“我还有军务。”
着装整齐以后,他仍然是那个严谨又锐气逼人的主帅。
衣领与外边上嵌着的红碧与白磁色花纹让他年轻挺拔的身体显得清爽。
然而并不明媚。
玉晓苗想起在旭川一掷千金的翔,想起儒雅的东条久,这两个人与在军中呼风唤雨的羽染夜一样,出身贵族、名满天下,被多少人艳羡着。
然而他们快乐,总犹如花露般闪耀而短暂。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然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