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19、千叶茉唯结婚

　　战事不由人。
　　时光荏苒，羽染夜依然在边境做着主帅，朝中事务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听到千叶茉唯的婚讯的时候，玉晓苗不慎摔落了手中的茶勺。
　　她立刻取过白色的片麻茶巾擦拭被弄污了的地面。
　　“确定了吗？”

　　“确定了，据说婚期应该就是下个月了。”
　　“这么急？”
　　“后藤家那边急着让她过门。”初芽两手至于前方，毕恭毕敬地答道：“再说茉唯小姐已经二十了，当然越早越好。”

　　匆忙地整理着樱花图案的茶碗、80支的白竹茶筅之类零零总总的茶道用具，玉晓苗觉得自己的手抖得不受控制。
　　“备车，我去看看她。”
　　站起来，扯着青色唐衣的衣角，让裙裾甩过好看的幅度，玉晓苗在长廊上快速的走过。

　　“这几年夫人和茉唯小姐走得很近，是应该去看看的。”
　　身后的初芽，直到玉晓苗的身影转过拐角不见才直起身来。

　　岁月流光，繁花似锦，却落无声。
　　在某个层面上，玉晓苗和千叶茉唯是相似的。
　　玉晓苗对羽染夜的缱绻如剑如虹。千叶茉唯对东条久的爱慕无怨无悔。
　　仿佛前世梦魂间交错。

　　但是玉晓苗坚信千叶茉唯与自己是不同的。
　　即使三年来亲眼看到东条久与她咫尺天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玉晓苗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终会走到一起。
　　然而千叶茉唯择夫而嫁，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仿佛是自己把企望硬加给了他们。

　　千叶茉唯的贴身女官随和慈爱，把玉晓苗迎进内院。
　　月桂的清香拂过，树下的千叶茉唯一如三年前初见时艳丽高傲。
　　把手里的桧木扇递给身后的女官后，她平静地说：
　　“我们去茶室谈吧。”

　　“我不明白。”玉晓苗却似木讷了，呆立在那儿。
　　“没什么，政治联姻罢了。我嫁过去，即使二皇子败了，还有人能保我家人安危。”

　　凉风逐岸，叶尚满枝。
　　在宠辱不惊的千叶茉唯面前，喜怒终究化为一派虚空。
　　“东条久呢？”
　　“我保不了他。”

　　“不、不是。我想知道你对东条久的感情怎么办？”
　　“没有怎么办。”
　　“你……这样会幸福吗？”
　　“幸福？你不是也一样吗？”

　　千叶茉唯冷笑，她融化了叹息和悲伤的声音平静而灰暗：“那个时候，我一遍一遍地提醒你翔哥哥喜欢的人是夜，我一次一次让你慎重考虑……你，为什么非要嫁呢？”

　　在密云的空隙中间，射出光芒，照亮掌心。
　　三年前的千叶茉唯不是因为什么单纯无心机，而是刻意地提点着玉晓苗。
　　只是玉晓苗忙着窥视秋原翔与羽染夜的感情，没有注意到。

　　三年前的千叶茉唯也许也像今天的玉晓苗一样，有着“虽然自己很难，但至少让这个人得到幸福”的念头。
　　浮世三万场，她们的祈望终究擦肩而过。

　　玉晓苗在千叶茉唯哀莫大于心死的目光下退缩了。
　　“是下个月吗？”
　　“是，越快越好。在翔哥哥动手以前。”

　　院里的松虫欢鸣。
　　夕暮时起了秋风，胡枝子上的叶子也就凋零了下来。
　　玉晓苗想起自己初遇秋原翔也是在这样一个秋夜。

　　在那次不算愉快的对话后，玉晓苗就再也没有去打扰千叶茉唯。
　　秋原翔带她去参加了婚典后庆祝活动。
　　那时她听到翔轻声与东条久耳语：“千叶内大臣留这么一手是信不过我吗？”
　　东条久玩笑似的答：“活命要紧啊。”

　　……犹如坠入深崖，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