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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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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无垢平伏于地,玉晓苗在长睫垂眸之际看到了羽染夜派来参加婚礼的使者,像被雷击一般,她的身形微微一颤。
那是一个有黝黑皮肤和深邃眼眸的男人,他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哀伤。
她几乎是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把这个男人和羽染夜重合起来,幻想出了一种甜蜜得几近痛楚的感情。
他带来的羽染夜的礼物——一枝旭川的红梅,千里迢迢被折来,摆在香扇之上。
折扇上有羽染夜送给玉晓苗的和歌。
“ 折梅袖亦香,梅去袖犹芳。”
迷津深万丈,遥遥徒想象。
玉晓苗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人只是说了两句不着边际的快慰之语,自己就会荡漾恍惚。
几个月来杳无音讯,却让玉晓苗更加了解羽染夜,了解他不可能在意自己。
即便如此,玉晓苗仍是把他牢牢记在脑海里,分毫不差。
在与秋原翔的婚礼上,玉晓苗对羽染夜的感情如万蒲花似的盛开了。
她吟唱不了“恨不相逢未嫁时”这种句子来,因为羽染夜私心昭昭,卑劣地把她推向了秋原翔。
但是就连这份虚伪恶毒,她都想一并珍藏,放在心底极秘密的地方。让它在这拙劣的泥土中生发出名为“爱”的纯净雪白的莲花。
白梅落雪开罢,樱花成春霞。樱花败后,藤花流香。时节像是被催促着向前屈曲蜿蜒,睦月、如月、弥生,竞相盛绽。
接着卯月,花残月,在乱花飞尽后,就可以看见帝都的藤花炫耀般地吐艳了。紫中带蓝,别有风姿。
帝都里以藤花出名的,自是羽染夕住的飛香舍。蔓蔓紫藤,如龙似蛟沿云木攀缘而上,灰褐色的虬枝隐没与蓝紫的花穗之中,姿容妍丽,富态逼人。
因为庭中种植藤花,飛香舍又称“藤壶”,住在这里的历位女御都被别称为“藤壶院女御”。
当然,羽染夕是不会被这么称呼的。
“知道吗?”他的眼睛仍然注视枝头,“内里五舍、后宫七殿,飛香舍是唯一与皇帝寝宫相连的女御住所。”
玉晓苗垂着的头没有出声。
“藤花为了生长必须攀附于其他树木。”就像女御与皇帝的关系。
“为了生存,藤花会绞杀其他花木,”就像女御与女御的关系。
“在这里种藤花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羽染夕说这着话时,脸上的表情很淡漠,仿佛他不是这座飛香舍的主人。
玉晓苗保持缄默。
她只是如往常一样来向羽染夕请安,却不知为何羽染夕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大人很衬藤花”这种话在这时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最后,玉晓苗只是向他俯下身求一串藤花。
翔的二条院内,杂枝樱、梨、橘、梅,甚至还有梧桐,但是唯独错过了扰人春心的紫藤。
看着玉晓苗用懷纸包裹着花穗收进袖内,羽染夕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来即使夜不在,你们夫妻的生活也不可能幸福美好啊。”
玉晓苗的动作因为他的话顿了顿,垂首回答:“多谢您的关心。”
就这么起身离开。
路上如果留意的话,就可以看到娇妩的青草。舞袖迎风展的初春之后,是群花终散的暮春。——花阴实在太过贫乏,总来不及细赏。
牛车摇摇摆摆,缓缓驶入二条院内。
年轻侍女把玉晓苗扶下了车。
初芽已经多时不见了,似乎回了翔的身边。如今随侍在侧都是翔特地为她挑选同龄女官。话题兴趣相近的话,相处也比较容易。
在山吹花落后,二条院就显得冷清起来了。
翔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女官男侍们也不常拜访玉晓苗的院落。最近更是连千叶茉唯都不太出现了。
所以见到初芽时,玉晓苗竟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怀念之情。
初芽带来了适合已婚女子穿着的暮春到初夏的十二单衣。
她走近玉晓苗的时候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味道啊?”
周围的女官们也跟着轻嗅起来。
“是从飛香舍大人那里过来吗?”她问,“好重的藤花香。”
藤花的香味淡而薄,甚是清雅,玉晓苗不知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味重。
“是这个吗?”她掏出衣袖之中的那串紫藤。
“你!”初芽的眼睛瞪起来,她的话显得严厉且无礼:“扔掉!快扔掉!”
“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玉晓苗唯有照做。
紫藤被处理掉,屋内也燃起了别种焚香。
初芽为刚才的逾矩道歉后,严肃地告诫她:“虽然其他的一时想不起来,但是请您首先记住,二条院内不能出现藤花!”
玉晓苗乖顺地应允。然后她抬起眼,直视着初芽的眼睛。
“这个规矩,和羽染主帅有关吗?”
没料到,这次初芽竟没有闪避话题:“不,没有。单纯只是二皇子殿下不喜欢而已。”
思付一番后,玉晓苗沉声追问:“那么,和飛香舍大人有关吗?”
似乎问道了点子上,初芽如以往一般言辞闪烁,找借口离开了。
遣开了所有人。
玉晓苗让自己大字型仰躺在地。
想起临别时羽染夕的话,她的笑声有了哭泣的味道。
秋原翔,因为爱着羽染夜,竟然忌讳羽染夕到了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