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16、陌生男子

　　发出了“今年一定要让你艳惊全场”这样的豪言壮语后，千叶茉唯似乎被自己的言灵控制住了，整天都热衷于此。
　　和她不谋而合的是玉晓苗的随身女侍初芽。
　　千叶茉唯不愧为大户小姐，对衣饰、布料、香粉、美玉十分挑剔。
　　初芽作为二皇子家的女官，对这些的品味自然也不低。
　　虽然还有茶艺和花道的受业，玉晓苗仍每日跟随她们奔波于帝都最繁华的大街上，渐渐熟识了这里的道路，倒也愉快。

　　在七条大路的市集上，她们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如纸片的美丽结晶花瓣缓慢地降下，细细密密，纯洁无暇、高贵典雅。
　　在澄澈的气氛之下，玉晓苗和千叶茉唯都仰起头，雪花亲吻着她们的脸颊，缠绵悱恻。

　　“啊！”与千叶茉唯擦身而过的男子，不小心碰撞到了她的肩膀。
　　她向对方投去责怪地目光，却在对方行完歉礼起身时，又吃惊地“啊”了一声。
　　对方惶恐地抬起头来，在视线平移到千叶茉唯的脸时，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对不起，千叶小姐。”他行了一个比刚才更为正式的礼。

　　“没、没关系……”
　　千叶茉唯的声音在看到一个浪人模样的人环住男子时，喑了下去。
　　“那么……”对方没有在意她的不自然，弯了弯腰，说，“我先走了。”

　　浪人的手在光天化日之下搁在男子身上，两人调笑着走远。
　　玉晓苗意识到她们所在之处离歌舞伎町不远。
　　可是……“你怎么会认识那样的人？”

　　身为贵族小姐的千叶茉唯虽然偶尔也会这样出来逛街，也许也会去戏院看戏，但玉晓苗实在想不到她能以何契机认识欢场的男人。
　　“那个人……”千叶茉唯踌躇了一下，眼神游移不定，“以前是翔哥哥府上的。”
　　她没有明说，但是这样下层的男子，为什么会在二皇子的府上，原因不言而喻。

　　“主帅大人知道吗？”话出口的时候，玉晓苗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暗哑得可怕。
　　将她拉到店家旁边的小巷中，千叶茉唯压低了声音——即使路人听不见，她们身边还有保护她们的内侍——解释道：“他以前是翔哥哥的侍童。”

　　“那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照顾皇子起居的侍童，出身应该都不低，父亲一般也总有个一官半职。
　　而且与皇子一起接受教育侍童，在长大以后都能有很好的发展，继承父亲的职位或者被皇子委以重任。

　　“他……出身不太好，是翔哥哥在路上看中的……”
　　在帝都的大路上，二皇子见到了陌生的少年，发现他无依无靠，便向他伸出了手。
　　“因为长得像夜，被收进了二条院里。你知道，前两年夜还是小孩嘛，但是翔哥哥已经是大人了……”
　　秋原翔比羽染夜要年长六、七岁。
　　无法对年幼的羽染夜下手，翔只能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得到安慰。

　　虽然翔对羽染夜的感情是既知的事实，但是得知翔已经到了对同为男性的躯体都能接受的地步，玉晓苗还是禁不住诧异。
　　“主帅大人知道吗？”
　　千叶茉唯摇摇头，怕她误解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清楚。”

　　但是想想这个男子现在的处境，玉晓苗也就不再纠结也羽染夜是否知情了。
　　不管怎样，这个男子被赶出了二条院，生活无着无落。没有生存技能的他，似乎也只有走入歌舞伎町这一条路了。
　　当然，也不排除另有隐情。

　　“二皇子，真的很喜欢主帅大人啊……”
　　这种话，玉晓苗只有在千叶茉唯面前才能说。
　　东条久和秋原翔已是多日不见了，初芽对这个话题总是躲躲闪闪，只有千叶茉唯才会坦白地告诉她翔和羽染夜的事。

　　“夜也很喜欢翔哥哥啊，我一直以为他们会在一起的……”
　　“茉唯小姐！”千叶茉唯的话被初芽厉声打断，她手里拿着采买回来的布匹，用苛责的眼神看着千叶茉唯。
　　千叶茉唯也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般低下头。
　　“我们该回去了。”初芽的声音英气严酷，玉晓苗和千叶茉唯都不自觉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