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骨》叶二

13、羽染夕

　　“翔哥哥为了开导夜，特地建了这个院子。”

　　考量之外，意料之中。
　　与记忆中的人重叠的某些特征，挺拔的身形，仪态轩豁，镜花水月般的距离感，这是在旭川时玉晓苗了解的羽染夜的全部。
　　在离开旭川后，玉晓苗才开始真正认识羽染夜。残酷的手段、阴暗的私欲，一个在禁中长大的人渐渐被描摹出来。
　　然而，恐怕还不完整。

　　“二皇子和主帅大人，感情很好啊。”玉晓苗苦涩地说。
　　“那是当然。夜6岁开始就一直跟着翔哥哥了嘛。”千叶茉唯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在他的哥哥住进飛香舍以后。”

　　瀑布飞流直下，银白的链条在水潭中形成不小的漩涡。即使在较远的地方，也可以听见水声鸣涧涧。
　　而千叶茉唯的话并不比三千水流的影响力小。
　　本来低头微笑着听着两人对话的女官们用扇子遮住了脸，就连一直在两人身边忙来忙去地初芽也僵直了身体。

　　羽染夜的哥哥，羽染夕。
　　那是这座二条院里所有人尽量避免的话题。
　　在羽染左大臣死后不久，就入宫成为殿上人。
　　只有品阶，没有官位，如小姓一般的存在。

　　因为这个唯一的亲人住进宫中，羽染夜便也迁居大内裏。
　　得到最好的照顾、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机遇，得到翔的青睐和皇帝的注意，才有机会年纪轻轻便征战沙场。

　　“是嘛……”玉晓苗低声叹息。
　　然而千叶茉唯就像没有读懂气氛似的，用轻快地语调说：“这个，翔哥哥都没有告诉你吗？”看见玉晓苗摇头，她又孜孜不倦地教导说，“那你就问清楚嘛，翔哥哥也好初芽也好，大家都知道的。问清楚了再决定结婚嘛！”

　　看到被点到名的初芽垮下的肩膀，有如恶作剧般地，玉晓苗的心情意外地好了起来。
　　“我去看看二皇子有没有回来。”初芽逃跑般地离开了茶室。

　　过了一会儿，有别的仆人搬来屏风，将茶室一切为二。
　　入口处铺上了两个蒲垫。
　　千叶茉唯拉着玉晓苗走进靠里的一面。
　　“看来回来了呢。”

　　她话音未落，初芽便匆匆地走进来，将点心茶水全部换下，重新上了一批。
　　这时，秋原翔和东条久的身影就落入了视野。

　　“听说茉唯来了。”
　　秋原翔和东条久都没有落座，一个靠门站着，一个踱到窗边。
　　“是啊，谁让东条哥哥回来这么多天也不来看我，我只能自己过来了！”女孩自然的撒着娇，声音甜腻的可以滴出蜜来。
　　“我可是很想念茉唯的。”隔着屏风，玉晓苗看不清东条久的表情，但是他嗓音柔和、身形潇洒，确实是能博得少女欢心的男人。

　　“那怎么……”
　　“不过最近很忙啊。呆会儿还得去给陛下见见翔的婚约者呢。”略带揶揄得口气，东条久暗示千叶茉唯该离开了：“那么，看在茉唯等了我这么久，我送你出门吧。”
　　“好吧……”千叶茉唯拉起长长、铺陈着的衣摆，接过女官递上来的扇子，绕出屏风。
　　东条久就在外面，牵起她的手，相携走出茶室。

　　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翔，转过身，随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手纠结着衣带，想叫住他的玉晓苗，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翔走出去后，正坐的后腰也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