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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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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在幽灵面前表露的身份,就不用再掩饰什么了。这可真是一个温柔的幽灵啊,与“怨灵”二字根本擦不着边,美满这样想着,坐在河边看风景。“唔,这个幽灵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平安在一旁梳理着事件,“没想到这么好说话。不过要小心,万一她突如其来杀我们个措手不及就糟了。”
现在已是第二天清晨,昨天两人悄悄撤退以后,在一家民居的屋瓦上呆了一夜,偶尔显身看一下周遭行人路况,幸好月黑风高,无人看见她们俩。看来从那个小不点女孩的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了,她们后来又去找过她,可惜有人在她就是不出来。美满往河里丢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泛起一阵涟漪。远处是白茫茫一片的高山,还有那座落在山脚下孤零零的小房子。
(呐……一起去吧……是在山边呢……)
(真是的,你总是不合群……)
……
刚刚,那是什么?脑中一晃而过的几个模糊的声音是什么?美满脸上写满了惊愕,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无形地蔓延开来,然而却抓不住,很快就淡化在空气中。
好讨厌,又是这种感觉,断断续续,断断续续……
“美满?美满!”平安拍了拍美满,担忧地说,“怎么了?”
美满仰起头看了看四周,仍是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没有。“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随后急忙接口道,“还是算了吧,也许是幻听了。”
平安放心地吐了口气,拨弄着脚下的河水,说:“我刚才想了一下,那女孩子口中所说的姐姐到底是谁呢?听她所说应该是这个姐姐离开了,这个镇子不大,我们分工合作,我问东面人家,你问西面,看看最近几年里有没有人离开。”
“哦,好。”美满点了点头,“那个女孩一提到姐姐就哭,实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平安补充道,“那个大汉的家里是重点,我们等一下碰头后一起去。”
“好的!”
于是两人商定好,在日落之前无论打探了多少,都要在河边集合,交换信息,然后一起去那个大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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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满对于和人打交道这种事很不习惯,她是个很怕生的人,但如今为了任务,也是为了重生后的自己,她决定改变自己胆小怕事的性格。和平安在河边分开后,美满径直往西,这里只有十几户人家,给自己打了气以后,美满抬步向第一户人家走去。
美满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美满以后没等她说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美满的内心大大受挫,委屈极了。但是秉着认真努力再试一次的心态,美满鼓起勇气再次敲了敲门,很久都没人回应。无奈,只好转身离开,去敲下一家的门。
结果……几乎家家户户都不肯开门……
这什么鬼地方啊,美满呆在路中央,不可思议地望着窗门紧闭的人家,真想用个咒语把这些门统统砸烂。路上的行人看到她上前都匆匆离开,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人,刚开口问:“那个……我有问……”话还没说完,那人一脚踏进门内“碰”地一声把门合上了。
真是没有素质!美满恨恨地想,只不过问个问题而已,又不是催命的鬼差,用得着避之不及吗?
郁闷不已的美满无奈地朝着最后一间民屋,如果这次再不行的话,只能空手而回了,不知道平安那里怎么样呢?想着想着,脚步就来到了门前,美满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过了段时间没有人应门,美满正准备放弃的时候,门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妪,她看了看站在门前的美满,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把门关上,而是打量了一会儿美满然后问道:“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呃,”美满这时候倒有些口拙了,不知该怎么开口,“我想打听一些事情……” 老妇人听了,顿了一下,接着问:“什么事?” “是关于村,这个,镇西边那所房子的事。”美满如实说道。 “你是什么人?打听这个干什么?”老妇人的声音有些急促了,“你有什么目的?” 对于老人的连声质问,美满不知该怎么样应对了,想着该怎么找个理由,却听到老人说:“算了,你进来吧。” 随后她把门打开了一点,美满侧身走了进去。
屋里还算整洁,不过很阴暗,好像就老妇人一个人住,老妇人让美满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则靠在一张躺椅上。她动作很笨拙,躺在椅子上后,闭上眼睛半天也不说话。美满想着要不要自己先开口问一下,老妇人又先开口了:“这里很闭塞,这里的人也是,对于陌生人都避之不及。一旦有陌生人进来,大家都会把他们当做异类而不愿接近。呵,我当年也是一样。” 老人自嘲地笑了一下,转头望着美满,说:“你是她的什么人?算了,不管你和她有没有关系都不要紧,记得那件事情的人离开的离开,死的死,我本来想把它带进坟墓的,但是你却来了,大概是天意,要为那个人申冤吧。”
申冤?是啊,恶灵大多都是冤死鬼,美满看着老人,表示自己在很认真地听她讲。
“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我那时不过是个贪玩的小丫头,想不到啊,现在已经年逾古稀了。
“那时前镇长还在世,有一天,镇上来了一对姐妹,大家以为她们是流民,过会儿就会走,谁知她们竟在西边的小茅屋落脚了。小茅屋早就没人住了,镇长看她们可怜,也就让她们住下了,偶尔还会接济一下她们。可是镇上的人和她们却格格不入,只要是外来的人,大家都会排斥。
“我也是偶尔背着父母偷偷去那里,镇上没有和我同龄的孩子,我就去找那户人家的小女孩玩。她叫阿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有时还帮她姐姐分担家务,和我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老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淡淡地笑了一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茶,絮絮讲道:“我后来常偷溜出去玩,阿炳的姐姐通常在白天的时候去帮人洗衣服,因此我不大碰到她。后来,被父母发现了,狠狠打了一顿,把我关在屋子里。”
“阿炳不敢来镇上,我无法传话给她,所以很着急。直到有一天,那天天气从下午开始就很不好,晚上可能会下大雨,父母正要去邻镇交货,怕下了暴雨山路第二天不好走阻了行程,所以决定傍晚出行,而我就由老眼昏花的阿婆看管。阿婆睡得很早,我先佯装睡了,瞅准时机离开家门,去阿炳那里。
“那是一场噩梦。”老人的声音明显的抖了起来,“我赶到那里时,正看到有几个陌生人匆匆离开,有一个人肩上扛了一个麻袋,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了。然后我走进小屋,所有的东西都被砸坏了,阿炳的房间里都是血迹。
“而阿炳也已经死了,脑袋上被砍了一刀,眼睛紧闭,大概她那时还在睡梦中吧。”
老人说罢良久,屋内静寂无声,老人缅怀了一会对美慢说:“大家只当是山贼下山掳走姐姐杀死妹妹,知道这件事的大人都闭口不提,因此实情是什么谁也不知道。我淋了场雨又惊吓过度,生了场大病后,父亲就带着全家人搬走了,我结婚,生子都是在他乡,但这里却是我的一桩心事,人老了,很多事情都看淡了,我就想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会遇到你。
“我不知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不过我很高兴,终于有个理由能让我一吐为快了,以前父母不让我提镇里的事,后来子女出生了也没心思说,直到你出现。
“好了,小姑娘,关于那间屋子的事我只知道这些,全部告诉你了。”
老人说完,重重地合上眼,不再说话。美满说了声“谢谢”就起身离开了。
走在路上,美满回忆着老人的话,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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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平安也是敲了几户的门,没人理睬,路上行人见一个问一个,始终得不到回答。此女愤怒了,对一个卖包子的小贩使了一个“患得患失咒”,让他的精神处在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刚要开口询问,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小妹妹,对普通人用法术可不好啊……”
平安吓了一跳,心想被发现了被发现了怎么被发现了,懊恼地扭头一看,说话者何人?不认识……
一男子正倚坐在河边一棵柳树旁,看似随意然姿态潇洒,一袭简单的青衫,更显得人落落不凡,潇洒出尘,美男子都是受人瞩目的,此人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此时他正含笑望着平安,路过的人都恨不得驻足观望这一人一树的风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平安的审美观与美满不上高下,并且有往下的趋势,直白点说此女不懂何谓欣赏,所以她曲解了男子友好善意的目光,认为他的眼神是“我抓住你的把柄了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对普通人下咒”的意思,因此她连男子的身份是什么都没有想过,撤了咒语扭头就走。
男子则很诧异地看着女孩消失,本来是好心提醒她乱用咒语以免引来祸害,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还一副受到威胁恨恨的样子让他很不解。男子笑了一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向一户大宅走去。
平安走出了很远才想起,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知道自己用了法术?唉,早知道就问一下了,如果是同类或许可以商量一下,如果让他告诉了上级,不但要抄写几张纸的法规,还要忍受老师的絮絮叨叨,想到此,平安就开始头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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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满来到河边就看到平安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详细询问下才知道她没有打探到什么而且被人发现用咒语。美满感叹了一下,幸好自己不会那些咒语,否则一气之下指不定也会使上一两个……
花了一段时间听美满讲了她打听到的消息,两人仔细地商讨了一下,认定现在小屋里的女鬼就是阿炳没错,那么她姐姐是去哪里了呢?还有那个一直沉睡的小惠又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就按原定计划,两人朝中年大汉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