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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无法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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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步追上前去,因为已经化为实体,为了避免引起麻烦,在有人的地方还是不便飞行的,只得步行。好在视力出奇的好,不管那人走的有多么远,只要他仍旧在视野范围内,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
在踏过一座桥以后,男子的脚步终于放慢了,美满和平安便悄悄躲在山道旁边的一棵大树后,离开那人有一段距离,偷偷观察着。只见那大汉四下里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跟着看着,于是矮身钻进了一个篱笆丛中,随后又听见进门的声音。
那人进入的房子正是那座与整个镇子被一条山道隔离开的小茅屋,小茅屋很是破败,看上去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四周杂草丛生无人清理,不过奇怪的是那大汉为什么不从院门进入反而要钻那个半人高的小洞呢?两人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又不能靠的太近以免被人发现,所以不能了解屋内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平安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雪,美满则乘这段时间快速记着咒语。刚刚看到一半,发现平安双手紧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美满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等平安睁眼后,便急忙问她。 “我刚刚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戾气,”平安看着不远处的小房子说,“这边的幽灵的气息比较薄弱,不过那座房子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好像那里是灵气的始源地。”
“那里有怨灵?” 美满问道。
“应该是,这些怨气应该是恶灵发出来的,那道院上被贴了禁符,应该是防止恶灵逃出的吧。”平安解释着,“看起来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它了。”
美满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那人不从正门进呢,是怕扯坏封印吧。那为什么不贴在里面的大门里呢?”
“大概是无法再接近里面了吧。符应该是法师贴的,法师身上的灵气与恶灵的戾气格格不入,戾气越大,冲撞越厉害,伤害就越大。因此在无法更接近的情况下只得退而求其次把带有灵力的禁符贴在了院门上。普通人类的身上没有灵气,就可以接近了。” 平安缓缓解释道,“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恶灵呢?希望不要太难解决比较好。”
美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翻看着实务手册,拼命地记忆着古怪的图形,平安仍旧靠在树上凝神望着那座屋子。天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开始西沉,在最后一缕光线没入天际的时候,美满终于记住了一条长长的咒语,平安停止了她摧残白雪的举动,但是仍旧没有人从那里出现,连进去的人也没有。“一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进去了大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是怎么一回事?”平安嘀咕着,开始不耐烦了。美满脑中有东西一闪而过,急忙问道:“该不会是被恶灵吃了吧?” “不会,那里的气息很平稳,不像有大开杀戒过。”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两人又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美满开口道:“去看看吧,守株待兔总不是办法。” 平安想了一下,同意道:“也对,不过不要惊动幽灵,等会儿要装成是普通人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美满自信地说,“最好采取和平的办法解决任务嘛。”
取两点连一直线,这个距离不是很远,可惜在她们与目的地之间有一条小河间隔着,而唯一的一座桥却在很远的地方。本着小心翼翼的行事方式,虽说周围没有人,她们还是放弃了“飘”过河岸,乖乖的朝桥边走去。在去目的地的路上,平安表现的比美满更为紧张,这让她很是奇怪,平安应该是不止一次做任务了,怎么表现的更像新手?平安的一席话解释了她的困惑:“在搭档你没有来之前,我只是一个跑路的小角色啊。应该说是见习生,跟着老师四处跑,熟悉这里那里,或者随机被安插在师兄师姐们的队伍里打打下手,脑力体力活都不用我干,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我是能偷懒就偷懒。分数其实也是师姐们得的,不过她们好心分给了我一点,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不过加在我这里的话可以升好几级呢。所以说,这次才是我真正的接触到任务,当然有点紧张啊。”
不公平啊不公平,为什么平安开始是见习生,自己一上来就要被安排职位啊?美满愤愤地想,歧视啊,这可是光明正大的歧视啊。平安淡淡的笑了一下,接着说:“美满不用觉得不公平,现在基本上完成一个任务你就可以升一级,很快就可以和我并驾齐驱了。而且虽然我职位比你高,但能力和你差不多,说起来还是我比较笨啊。” “没有啊,你别这么说。”美满脸红了,说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一上来就要接触任务而已,对于平安你职位比我高我可是心服口服的,虽然相处没几天,但平安一直给我帮助,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好啦好啦,我们是搭档嘛,说什么感谢的话啊,这是应该的,”平安挥了挥手,笑道,“其实你不知道吧,搭档应该是同一时间苏醒的,但很奇怪你一醒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沉睡,而且每个人的苏醒之地是无法用法术到达的。我一边干着跑腿的工作一边等着你醒来去叫醒你,可是每一回都赶不上。所以说来说去,是你自己把大把时间浪费掉啦。”
美满听了也觉得很奇怪,对于自己一直在沉睡这件事自己是有所察觉的,而且刚醒来时的困意也有所体会,但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听平安讲的,灵魂在苏醒后一般都不会第二次进入睡眠,像美满这种情况的很少见。所以在平安一次次的碰壁之后,她发愤图强在美满再次醒来之前拼命升上了冥司六级,开始学习新的咒语——醒灵咒。而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反复练习,随后在她刚升上冥司五级的时候,美满醒过来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小茅屋的外围。小茅屋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周围没有人家,唯一作伴的是几颗白杨树,傲立在风雪中,伴随着小屋度过漫长的冬天。俩人小心地通过小洞走进围墙里,选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站住脚。平安示意美满不要动,她自己则悄悄凑过脑袋看里边的情形,随后朝美满招了招手。美满会意,也凑过脑袋往里看。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幸而里面的人没有察觉。
“现在没有感觉到恶灵的气息,估计是藏起来了。”平安的声音在美满耳边响起,她转头一看,平安正盯着屋里,并没有张口,大概是靠什么咒语把话传过来的吧。
这大概是一间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另外就是两把椅子。先前看到的那个面相凶恶的大汉站在背对他们的位置,看着床榻上睡着的人,在窗口这个角度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是一个女孩,眼睛紧闭,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与其说像个病人更像是一个死人。 “这女孩还有呼吸。”平安如是说,那么就可以确定她是生病了或是被什么弄得病了。另外一个人就是先前来通风报信的那个年轻人了,他站在女孩的窗前,看着病人,自然没有注意到窗边的那两双眼睛。
这两个人就这么呆坐呆站着,瞅着床上的病人,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般。平安又传话给美满了:“他俩不会就这么个姿势保持了大半天吧,好歹吐点情报出来吧。” 正在这时,屋内的大汉叹息了一声,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洪亮,可惜床上的女孩没有丝毫被惊醒的样子:“我说,阿力,今天就这样吧,看来小惠是不会醒的了。如果再发生什么异常状况的话,就来告诉我。” “好的。”那年轻人应了一声,去帮大汉开门。美满她们赶忙把头低下,匆匆躲到屋后方去。只见中年大汉走出了大屋,年轻人跟在他后面,大汉说:“阿力,现在今天你守了一天了,跟我回去吧,叫阿文来看着。”年轻人为难地看了屋内一眼,大汉又说:“唉,小惠的事只能叫她自求多福了,这会儿她应该也不会醒了,反正这里是十里八乡闻名的鬼屋,没人会来。走吧,陪我去喝点酒。” 年轻人这才跟在大汉后面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美满平安后脚就进屋了。“哎呀,好多灰尘,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啊?”平安叹道。这个外间和刚才的里间截然相反,里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可这里地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灰不说,所有的家具都打翻在地,杂乱不堪。“先别管了,”平安拉着美满走进卧室,“照刚才他们说的来看,等会儿会有人来,我们要抓紧。”
走进卧室,仍是刚才的景象没有变,可怜的身患重病的女孩躺在床上,似乎没有感觉到两个陌生人的到来。美满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若有若无,随后坐在床榻上。平安则直接一跃坐在桌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围和天花板。
虽说美满的力量还很弱,但她也能隐隐感觉到周围存在的阴冷气息。
“她现在正躲着我们呢。”冷不防,平安一句话冒出来。
“呃?什么?” 没听懂……
“我是说,这个幽灵知道我们的到来,正躲着我们呢。”平安又解释了一遍。
“咦?知道?不是说了不打草惊蛇的么?”
“唔……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者……”平安跳下了桌子,想了一下,突然说,“知道了,这幽灵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她只不过在躲避人类,她以为我们是人类?”
“是这样吗?”美满听明白了,“你是说,这个幽灵,她怕……人类?”
很奇怪的事情,人都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其实不然。怨灵是一个特例,它们是一群蛮横的家伙,因生前多是受人迫害导致死亡,所以对人类存在着抵触情绪,对人类存着仇恨,恨不能赶尽杀绝,因此,很少有怨灵是惧怕人类的。
“你不会弄错了吧?”美满不相信,但也无法辩驳,平安在这方面显然比较有经验。
“不会,”平安信誓旦旦地说,“美满,看来以人类的身份无法让她现身了,反正早晚要暴露身份,不如现在。”
在平安的提议下,两人解除了对灵气的封印,果然,不久之后,屋内的气压改变了。躺在床上的女孩面色愈加苍白,开始抽搐起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你们……不是人类?”自门后进来的,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女孩的灵。这小幽灵约莫十三岁,面容暗黄,似乎遭受了很多苦难,穿了一件鹅黄色对襟小棉袄,还有一条粗麻长裤,脚上光溜溜的。这女孩也真是可怜,看这样子小小年纪,吃尽了苦头,却又早早的死了,死后还被生前事缠绕不能成佛。
“你们看的见我,那你们也是鬼了?”小女孩又问道。
到这里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人与幽灵互相不可视,但就像法力高强的人可以感觉到幽灵的存在一样,幽灵也可以通过感受人身上的一种“气”来确定人类的存在。但实际上并看不见对方。
没有回答,安静了一会儿,平安清楚的声音划过:“你为什么要迫害这个小姑娘?” 开场白,简洁明了,一阵见血。
小女孩也沉默了,这似乎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好半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女孩却幽幽开口了:“我在等我姐姐。如果姐姐来了,她就会醒了……”
“你姐姐?”美满追问道,“在哪儿?”
“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感觉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姐姐在哪里,我一直等在这里,我要一直等在这里不离开……”说完真的哭了起来。
美满和平安安慰了好一会儿,可女孩只是哭,偶尔也只是说几个字,根本派不上用场。正烦恼着,女孩的身影忽然一闪,消失了,屋外响起了脚步声,平安和美满对视一眼,换回了灵体,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