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使》艾丽丝不哭

8、第八章 无法醒来的

　　两人步伐不紧不慢，一路上讨论了该说些什么和紧急应对政策，即：先好好交流沟通，如若不行，由平安出面小施法术予以惩戒，说到这里美满突然感觉到其实平安身上隐藏着一些不安分的暴力因子，不由得多望了平安几眼，只见她笑语盈盈，粉面含春，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样子，反观自己，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似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亲近不起来，美满暗暗地感叹道，脸部表情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来到了初来时的那块小墙角边，望着斜对面朱红色的大门，这是整个镇上唯一看上去比较贵气的房屋了。通过一天一夜的观察，她们了解到，这里是很边远的乡下小镇，与外界隔了一堵山，一般小镇上每隔一月便会有商人来收购食物和商品，有时候商人也会嫌跋山涉水太麻烦，就会在邻镇落脚，此时就只能由镇上的人自己赶去邻镇交货以换取一点家用物资；除此之外，与外界几乎毫无瓜葛。在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镇上，人与人之间的往来也不频繁，各家自扫门前雪，因此，镇长家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镇长，其实就是见过两回面的那个虎背熊腰面貌狰狞的大汉了。平安和美满早就做过这个猜想，后来在两人偷偷摸黑潜入大宅内部，在一个橱柜里找到一本家谱后肯定了这个猜想。现任镇长叫王成，其父乃前任镇长王威是也，死于二十年前，子承父业，至于那个叫小惠的女孩则没有丝毫信息，也对，女孩子不能入家谱。

　　上门拜客必须先写书一封通知主人，在家中等候回音，再适时拜访。美满平安显然没有这个闲时间，她们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大门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老管家前来开门了。

　　“两位这是……”老管家精明的眼睛瞅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上下打量。

　　“我们……”美满遇事怯三分的老毛病又犯了，好在平安在一旁把刚才编好的借口脱口而出，“我们是来自大城的人，是城长托我们来贵地拜访，有事与镇长说。”谎话连篇，脸不红心不跳，美满真是望尘莫及。

　　老管家听了，怀疑地看着她们：“这几天没见老爷有吩咐过会有客上门，大城城长又怎会派你们这两个小鬼来，哼，不要以为可以糊弄我。”

　　真是不好糊弄呢！平安暗暗咂舌，本以为这个偏僻小镇不会在意那么多繁文缛节，细问来由，以为可以大而化之，瞒天过海，不过这个管家看起来不像是平常人啊，那眼睛真是贼亮贼亮的，一看就知道是修炼了好几十年的妖怪级人物，刚刚那个小借口真是不牢靠啊。

　　“老管家这话说得，”平安一计不成，另一计信手拈来，“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城长派我俩来自然是信得过我们。如果因我们是小女子就看轻了我们就不好了，至于为什么事先没有通报，实在是城长大人的命令说要暗访。我们一路经过数座小镇，领略那里的风土人情，最后都将禀报给城长大人，此地是我们行程的最后一站。我们实是思乡心切，望能早日返回，只要和镇长说完事项就可完成任务，望管家禀报一声，助我们这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诚诚恳恳，语句清清楚楚，老管家也糊涂了，虽然不合规矩，但这女孩说起话来词句连贯，语势不偏不斜，语气不卑不亢，确实像是管理数座城镇的大城城长手下的人，且目光认真中带着期盼，确像一个思乡心切的游子，有几分信了，踌躇着说：“那……两位等一下，容老者禀报镇长。”

　　成功！平安满意地望向已经目瞪口呆的美满，拍了拍她的脸，笑着说：“怎么啦，看傻了？” 美满点了点头，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心中却满腹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于是乎，美满和平安被大大方方地请进了大宅。虽说是镇长家，但规模也只比其他的民居大出那么一点，并没有所谓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也就这么一片花坛，几颗竹子了。两人待在会客厅，被告知镇长现在正忙，让她们慢慢待着。还真是大忙人啊，有什么事居然比招呼两个城长大使还要重要。美满靠在椅子上看着手册，平安在屋内踱着步，虽然这个镇长家不大，但是丫鬟倒也不见缺，就这么会儿老管家就派来一个丫鬟，在一边侯着，她们也不好练习法术。

　　美满是一个勤奋好学脚踏实地的好孩子，在这两天为任务奔波的过程中，只要一闲暇下来无事可做，就会拿出手册来看，平安则没有这个好习惯了，再说她有着好记性，也不需要一天到晚对着咒语猛记。美满看了一会儿书，喝了几口茶，平安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探了一遍，终于等到了镇长的出现。

　　不过，镇长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就是上次见到的守在那个小惠窗边的青年，像是跟在镇长身边的小厮，眼神锐利，好像也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至于镇长左侧那个面貌俊朗的男子，美满就不认识了，倒是平安一副惊讶的样子，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悄悄在她耳边说：“就是那个发现我用咒语的……” “哦……”美满明白了，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不过人家仪表堂堂，虽不说话但仍能看出气度不凡，不像是平安说的那种阴险狡诈之人啊？不过她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很久，因为那个镇长大步上前，声音有如铜锣震天，吓得平安和美满抖了一抖，只听他说：“听说两位是城长大人派来的客人，刚才怠慢之处还请见谅。”倒也不摆架子，看来是个好商量的人…… “不用不用。”平安客气的说道，美满则揉了揉耳朵，在一旁看着。只听平安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清脆的嗓音在大厅内响起：“想必大人已得知我俩前来拜访的缘由，还请大人于百忙中抽一点时间，我俩有事与大人相商。” 镇长听了她的话，似是在考虑一样没有说话，美满心想自己得帮帮平安的忙才行，于是不急不慢缓缓地说：“大人既然很忙，那我们也不好过多打扰，但此事万分重要，且不需耗费很长时间，大人不如听我们说完，然后我们也好完成任务，大人也好做自己的事。” 既然两个女孩都这么说了，镇长虽然事物缠头，也不好阻止，好在她们说不费时间，那就姑且听听吧。“那就请姑娘说来听听。”镇长开口了，平安与美满对望了一眼，还是由平安开口了：“此事实属机密，只能告知大人一个。” 镇长犹豫了一下，转头对年轻人说：“阿力，你们先去后院吧，我等一下过来。” 那个叫阿力的人应了一声，领着那个青衣男子离去了。

　　镇长王成进屋后，在平安的要求下把侍女遣退了，随后美满关上门，两人看着坐在前座的镇长，有点疑惑。只见镇长王成也不客套些什么，倒了水，喝了茶，才抬头对着两个女孩子说：“我知道两位并非大城客人，我与城长还算有点交情，知道他没有派遣人员前来。不过我想知道，两位故弄玄虚，到底是有什么事。”铿锵有力的声音又让她们吓了一跳，敢情刚才的演戏早就已经被发现了，不过这个镇长还算好，没有当场揭穿，现在还是和好言好语的。虽然长着一张嫉恶如仇的脸，不过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吧。美满又肯定了一下人不可貌相这个真理中的真理。

　　既然被发现了，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平安把事先找好的理由说了一下，美满也略作补充，大致上的意思就是两人其实是法师，路过西边小屋时发现情形不对，无奈没有人可以解惑，就冒昧前来询问镇长，至于为什么隐瞒身份，实在是怕别人说自己是弄虚作假，还没进来就被赶了出去之类云云。那个小屋子里关着的人应该是他的女儿或之类的什么亲人，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会抓住吧。果然，王成想了一下，盯着她俩看了一阵，说：“实不相瞒，那小屋中被邪祟缠身的乃是小女，我多年来遍寻法师，结果仍未能压制住它。两位自称是法师，不是王某怀疑二位，实在是那作祟之物太过凶险，王某怕二位姑娘受池鱼之殃啊。”

　　这话说得倒是客气，不过摆明了是不相信咱们吗？美满不悦地想，还有什么法师能比得上我们这两个“鬼魂”的除灵能力呢？是怕她们是坑们拐骗之徒，还是怕她们能力不够反而误事呢？人类真是多疑啊，美满感叹了一下，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感觉，不由得以一种第三人的态度评判起来。

　　“王镇长大可相信我们，”平安不死心地劝说着，“我们并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自认为法术也不低，其实我们大可以先收服那个鬼魅再来向您汇报。不过我们怕这其中另有隐情，所以才来询问一下。”

　　“能收服？”这点似乎很合镇长胃口，他有点怀疑的问道：“小女孩，那个邪物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仅凭你们二人之力能够收服它？我可不信。”

　　“那怎样才能使您相信呢？”美满问道，她有些恼怒了，她二人好心前来帮忙，还要受人怀疑，问这问那的，真是不服气啊。平安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也偏过头问道：“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们呢？我们又不会害您？”

　　“这……”王成考虑了一下，说道：“要让我信你们也可以，只要你们得到我一个法师朋友的认可，我就相信你们的实力。”

　　“行，一言为定。”平安快速答应道，“请大人带我们去见你的朋友。”

　　“好，两位请来。”王成毫不犹豫说完起身出门，平安在跨出门前被美满拉住，悄悄地问她：“他既然有当法师的朋友了，那还留我们干什么？”

　　“谁知道？”平安无所谓地一摊手道，“我怀疑他其实是很希望我们能帮忙的，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啊。”

　　“有道理，”美满同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能确保我们能过关吧。”

　　“当然，包在我身上。”平安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的法力还是不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