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馨予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门开了,孟季庭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又马上板起脸。 孟季庭最近心情十分糟糕。毕业后到国外读研学习管理,这是他一上大学就计划好的事,大三时认识了郑馨予,他就慢慢改了主意。前段时间,他曾犹豫着告诉爸爸不想出去了,想在国内发展,结果使得老头子雷霆震怒,责备他不思进取。他分辩说自己的工作室已小有成绩,爸爸却不屑地说,你那是小打小闹,井底之蛙,眼光浅薄。 这话伤害了孟季庭的骄傲,他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妈妈走过来,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担忧地问:“你那时不是说要和悠悠一起出国吗?” 孟季庭想,不管早晚,总是要面对家里的,索性说出来。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并且坚定地说:“我跟悠悠早就分手了,我现在喜欢一个女孩子,我真的喜欢她,我不想出国了。”说完,他转身走了,留下满脸震惊的父母。 孟季庭说出来之后,也不觉得有多畅快,说不出国多少有赌气的成份在里面。他回到学校,埋头跟秦波修改设计方案,忙到晚上终于搞定,心里刚觉得舒服些,却看到郑馨予和刘齐远亲密地在一起吃饭,他心里的火滋滋地冒出来,但理智克制着自己没有爆发。 馨予站在门口,低了头,讷讷地说:“我,我来看看那盆龟背竹。” 孟季庭转身,馨予走进屋子,真是一室凌乱,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张图纸,沙发上胡乱躺着袜子,桌子上有吃剩的外卖……馨予把图纸捡起来,分了类,整整齐齐地放到书架上;把吃剩的东西、没用的杂物收拾到垃圾筐里;又把孟季庭的袜子拿到洗手间洗干净晾起来;又拿了拖把里里外外地拖地。 孟季庭抱着胳膊,懒懒地倚着墙,开口说:“郑馨予,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你妇德大发了?” 郑馨予可不是一个勤快的人,刚认识时她还稍稍控制了自己的懒惰,后来逐渐露出本来面目,孟季庭得帮助她整理笔记,去图书馆要帮她占座位,她起得晚不吃早餐他就去给她买牛奶喝。 馨予不理他,埋头继续拖,拖到孟季庭脚边时,他一脚踩住拖把,冷冷地说:“用不着这么勤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馨予挣了一下没有挣动,她涨红着脸,有点难堪。 两人僵持着,郑馨予用力咬着嘴唇,瞪着孟季庭:“孟季庭,你欺负人!” 孟季庭其实知道馨予跟刘齐远只是在一块吃饭,但不知是怎么的,他看见她跟刘齐远在一起,心里就像有一根刺一样不舒服,他就想冲馨予发火。馨予倔强地站着,眼睛里有委屈,有亮晶晶的东西,孟季庭在心里叹了一声,拿开脚,走到窗前。对面也是林立的楼群,街道上车来人往,忙碌如蚁,谁知道人生若寄只是过客呢?谁知道孟季庭此时的郁结呢? 郑馨予呆了会儿,看着孟季庭高大峻拔得有些寥落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她扔了拖把慢慢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依恋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喃喃地说:“那晚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不是那样,你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孟季庭握着她的手转过身来,笑了一下:“这种拥抱姿势真是令人惆怅。”他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我生气什么?” 馨予垂下眼睛:“我保证不再单独跟别的男生吃饭,吃的话也告诉你一声。我保证不会忘记给手机充电,忘的话也告诉你一声。我保证你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接听,没接听的话也告诉你一声。我保证……” 孟季庭并不笑,伸手在她头上弹了一下:“态度不够诚恳,内容不够深刻,罚你重写!” 馨予摸了摸被弹得有些疼的头,抬眼看着孟季庭,又举起右手,神情严肃地说:“孟季庭,你听好,我要宣誓告白了。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宠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欺骗你,不骂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哄得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最英俊,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会有你。” 孟季庭一时有些发愣。 “我要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会有这样一个人。” 郑馨予想起在“英语角”学的经典对白,便改用英语:“Being with you is the only way I could hold the happy life.You are the boy of my dream and apparently I'm the one of yours.” 郑馨予一发而不可收:“There's only one person that makes me feel like I can fly. That's you.” 孟季庭嘴角一阵抽搐:“你打算用倾盆大雨让我溺毙吗?好,好,郑馨予,我佩服你,电影看得多,台词记得棒,可是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吗?” 馨予嘻嘻地笑:“刚才你板着脸,冰山一样,我要你融化嘛。” 孟季庭无奈地举起手,说:“我现在已经不生气了,请你别再轰炸我了好不好?” “真的不生气了?” “嗯。” “那你抱我一下。” 孟季庭伸出手臂抱住馨予,说:“你呀,还真让我……” 过了一会儿,孟季庭又说:“郑馨予,今天的保证我会记得的,你要是做不到的话……”他做出威胁的表情:“那我就焚书坑儒了。” 馨予不说话,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