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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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末，顾盼拉馨予去看“老电影”，这是艺术传媒学院搞得一个活动，放的都是奥斯卡经典影片，馨予很喜欢。
孟季庭一周都没来学校，打了两次电话，只说有事忙。为避免胡思乱想无事生非，馨予得让自己忙起来。
这次放的是《魂断蓝桥》，一段最凄美的爱情。
开演没多久，顾盼接了一个电话先离开了。老电影了，馨予其实是看过的，可每次看仍很投入。她很喜欢雨中相会的情节，喜欢罗伊对玛拉说的那句话：
Then I'll discover you.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 doing it.
这样一部黑白片，让馨予产生了很深的代入感，以至电影结束了，还沉浸在情节里。岁月冲淡一切粗浅浮华，让某些东西沉淀而愈加鲜明，预备在某个你不防备的瞬间凸显出来温情一击，比如这样的经典，它总能撼动人心。
时间尚早，馨予在楼前长椅上坐下来，重温某些镜头。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挤着坐下。
“一、二、三、四、五……”一个女孩认真地数着星星。
“芃芃，怎么还数星星？你的愿望没实现吗？”
“你知道什么？人家芃芃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现在又有新愿望了，数星星就是很灵哦。”
“什么？芃芃，你真的遇到一位帅哥？”
“后悔了吧？”叫芃芃的女孩得意地说，“咱俩同时许的愿，谁让你不坚持下来。这个是很灵的，只要你许下愿望，坚持数一个月星星，就会梦想成真。”
馨予微微笑了，江思源也这样说过，她说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许愿得来的。
“你都遇到帅哥了，还许什么愿望？”
“请帅哥爱上我啊！”芃芃又虔诚地数起星星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孩叹了一口气说：“别数了芃芃，这个愿望恐怕实现不了，你赶快寻找新的希望。”
“为什么？”
“因为那个孟季庭要跟他的青梅竹马出国了。”
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甜蜜的青春小秘密，馨予浅笑着，正有意无意地听，冷不防这样一句话撞进耳朵里，她的心就“哧通”一声，骤然紧缩。哪个孟季庭？谁的孟季庭？跟谁出国？她坐直了身子，不敢呼吸。
“不会是真的吧？我可是快数够一个月了。”
“这个消息是真的，我爸是他们院的副院长，听说手续都办好了。唉，孟季庭和沈悠一出国，从此校园里要有多少伤心人啊。”
“芃芃，你要挺住！”
“去，去，我不还没恋上嘛，伤感什么？遗憾倒是真的。”
…………
五月温暖的夜色里，馨予的手冰凉了，孟季庭和沈悠出国？这怎么可能？几天前他还亲口说爱她，沈悠又怎么会是他的青梅竹马？一定弄错了，弄错了。
“唉，我可听说他们分手了……”
“分分合合恋爱常态嘛，人家是世交，又是青梅竹马，哪会轻易分的。”
馨予的耳朵已经关闭了，脑子里一片雪花，乱纷纷的，她不自觉地用手抚了抚胸口，那里闷闷的不知是什么感觉。这是不是真的，为什么瞒着她，沈悠究竟是他什么人，馨予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醒了，她要打电话给孟季庭，她要亲口质问他，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馨予抖着手，急急地打了好几遍，孟季庭手机里始终只有礼貌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馨予无力地蜷起身体，她不想相信，不过是几个小女孩的信口胡诌罢了，不过是老套的校园八卦罢了，可是一些画面却在脑海中执拗地鲜明起来，由不得她再不信。
宣传部办公室里，沈悠看她的别有深意的目光。
咖啡店里，沈悠说，他是爱我的，谁也不能夺走的，他说过我们一起出国的。
小饭店里，她说起沈悠时孟季庭和秦波奇怪的反应。
教室里，沈悠拿了手帕给孟季庭擦汗。
长椅上，孟季庭说我跟沈悠从小认识，一块儿玩大的。
孟家客厅里，孟季庭妈妈说，离开小庭吧，你不了解他，你也不适合他。
原来这些细节她都清楚地记得，她是介意的，她是明白的。不说毕业的事，不过是不想面对自欺欺人罢了，不把孟季庭和沈悠联系在一起，也不过是不想面对自欺欺人罢了。
馨予觉得自己的心一下破裂了。孟季庭妈妈的话让她伤心，那伤心还是表层的，这个消息却像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子在她心上划了很深的口子。
为什么要骗我呢？被别人欺骗只是彻肤之痛，被爱人欺骗却是彻骨之痛。
馨予虽然单纯，但也没有幼稚到无知，出国对孟季庭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家里的生意将来都靠他打理，她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事先并没告诉她，她清楚地记得年前问过他的。难道他的未来规划竟不包括自己？
男友出国了，女朋友竟不知情，这听起来像一个笑话。更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孟季庭和沈悠一起出国，再笨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馨予用手背抹了一下不知何时淌了满脸的泪。
有了沈悠，何苦要招我呢？
孟季庭心情烦乱，事情突然变得乱七八糟了。
父母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他和沈悠出国的事，这让他十分愤怒，这是对他对馨予的不尊重。可是当他看到沈之峰灰黄的脸色时，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他不知道沈之峰的病这么严重，才一个月的时间，精神委顿得厉害。
我不能和悠悠出国，我有喜欢的女孩了，这话孟季庭说不出口了。沈之峰待他如同已出，小时候，只要见到他，总要哈哈笑着把他举起来转几圈。他的第一双轮滑鞋是沈之峰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的第一部游戏机是沈之峰出差偷偷买给他的……他跟沈之峰学会了游泳，学会了打篮球，踢足球，连街舞都是两人同时学的，甚至在中学时沈之峰还教他如何追女孩子。
“小庭，要是我真不在了，你要替我照顾悠悠啊。”尽管沈之峰玩笑似地说，孟季庭还是无比难过。
沈之峰也坚持两人出国学习管理，说自己眼下撑得住局面，这种情况下，孟季庭说不出反对的话。
可是他怎么面对馨予呢？他要怎么解释呢？
沈悠看着孟季庭蹙起的眉头，心里一阵怅然，这个人即使在她身边，也不再为她欢喜为她忧了，错身的一刹那，爱情就远走了吗？
孟季庭把车停在操场南边，看一眼有些憔悴的沈悠，心中不是滋味，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挥挥手说：“好好答辩。”说完就要转身，沈悠咬咬嘴唇，突然上前抱住他：“季庭哥，我很怕。”
孟季庭僵了一下，举着手臂悬在半空。
“季庭哥，你说我爸爸会不会死？”
孟季庭的心被剜了一下，他吁了口气，轻轻抱住颤抖的沈悠，说：“别乱想，你爸爸的病会好的，他也希望你好好的。”
这段时间，沈悠明显消瘦了，变得沉默，仿佛突然间成熟了许多。生活中的突然变故，对一个生活在优渥环境中的女孩是不小的打击。沈悠的痛苦，孟季庭感同身受，沈悠一家对孟季庭而言胜似亲人。
他揽着沈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悠悠，我知道你很坚强，我会陪着你。”
操场的一侧，郑馨予慢慢地蹲下来，她宁愿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可是怎么会呢？高大的白杨树下，美好的晨风中，孟季庭，沈悠，旁若无人在拥抱，王子公主，青梅竹马，完美得像童话。
馨予昨天胡乱睡了一晚，早早地就醒了，头发胀，心里像坠着一块巨石。她再也躺不下去，起了床，一个人在操场无目的地转圈，谁知就让她撞见了这一幕。
真是八点档的狗血桥段啊，真狗血！馨予费力地牵动嘴角笑了。
怪不得昨天晚上打不通手机呢，馨予忍不住地笑，生活真的很荒谬，人人都很荒谬。她倒要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孟季庭打算到附近的“超市发”买馨予喜欢吃的牛肉干和话梅，刚一抬头，却看见馨予直直地走过来，心里便突地一跳。
馨予仰起头，看着孟季庭的眼睛，问：“是不是真的？”
“什么？”
“你要出国？”
“你听我说，我……”
“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馨予的眼神变得可怕，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我也才知道，那是他们的意思。”孟季庭抓住馨予的胳膊，却被馨予挣开。
“那就是真的了。”馨予觉得自己笑了一下，“是跟沈悠一起吗？”
“馨予……”
“是吗？你回答！”
“馨予，你冷静听我说好吗？”
“这也是真的了。”馨予仍然笑着，只不过她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其实这是不需要回答的，刚才我已‘眼见为实’了……孟季庭，我很傻吧，沈悠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们别扭，我正好填补你的空窗期……”
“不是，不是这样！”孟季庭变了脸色。
“你出国你告诉我呀，我会妨碍你吗？你爱沈悠你就爱呀，拉我下水干什么？你都决定和沈悠出国了，还带我回你家里，让我看你妈妈的脸色，孟季庭，你玩我很有意思吗？你……”
“你胡说什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孟季庭着急，“馨予，你听我说……”
“孟季庭，你怎么能一边跟沈悠往来，一边假装喜欢我？你怎么能这样？你真会演啊。”
“我跟沈悠不是……”
“孟季庭，我告诉你，你演得很好，我还真的上钩了，我还真的爱上你了……”馨予笑着笑着，眼睛就涨痛得厉害，终于眼泪像爆了的水龙头一样哗哗流下来，“可你，你为什么欺骗我？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孟季庭，我讨厌你！”
馨予转身要走，孟季庭一把拖住她：“你跟我上车，我跟你说清楚。”
馨予剧烈挣扎：“放开我……你放手……已经清楚了。”
孟季庭使了蛮力，拽着馨予就要往车里塞。
“混蛋，你放手！”馨予急了，突然低头在孟季庭臂膊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实实在在是用了力的，孟季庭骤然吃痛，“啊”的一声，就松了手。
馨予脸色苍白地回到宿舍，把叶眉和江思源吓了一跳。叶眉忙问：“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事。”馨予低声咕哝了一句，就倒在床上再也不说话。
叶眉正要问个明白，“怦”的一声，顾盼一阵风似地卷进来，喘着气大声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太惊悚了……”
“怎么了？”
“那个，”顾盼用手摸着胸口，“小鱼，我刚听到的消息，孟季庭要出国，真的，他们院好多人都知道了……”
馨予脸色更白了，顾盼终于意识到什么，忙掩住自己的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