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王子》画红竹

9、9 订婚

　　他的声音仿若一声闷雷在颜晓宁耳边炸响。
　　颜晓宁瞬间愣住了，缓了下神，才说：“听说，是你？”
　　“你们都说小余跃，我怎么就对这个小余跃没有印象呢？”隋园园说。
　　“到现在你们都搞不清我们俩？的确我们都去过美国，哎，我还是先从名字说起。他叫余跃，跳跃的跃，肯定是取鲤鱼跃龙门的含义，我的名字叫于悦，竖心旁的悦，父母希望我一生快乐顺遂。”
　　颜晓宁冷冷地看着他，听着他，僵硬地点点头。
　　“我们在美国见过面，对了，他还向我打听过你。我很是奇怪，我哪儿知道你的消息啊。他和依依也是在美国时候好上的，两个人去年吧，余跃回来之前订的婚。还请我们去参加了订婚宴。依依和他真是一对儿才子佳人。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毕竟他小了我四届。”
　　说完他还摇了摇头，笑了：“依依说，小时候就喜欢他。你说小时候那么多男生追依依，别忘了，她住我家对门，这鲜花啊，情书啊，收都收不过来了，堆得满楼道都是，怎么她偏偏喜欢个，小家伙。”
　　颜晓宁的内心又蹦出那几个字：唇红齿白、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也行，真心喜欢就好。小余跃也有出息，是美国的大投行派过来的中国区负责人，因为工作关系就先回来一步，可能依依下个月也就回来了，据说明年之内就要完婚，这不是小余跃家老人都还在呢吗，想让老人看到他结婚吧。”
　　说到这儿，颜晓宁的魂儿都留不住了，她就这么把一个快要结婚的优秀青年给拐上歪道了，她有点心绪难平。她冲着于悦笑了笑：“真是祝福他们，从小就认识，长大了还能在一起，不容易。”就没话了。
　　“那咱们聚会的时候也把那个小余跃叫上啊，我可得看看，是个什么人物，怎么能捕获咱们林女神的心的。”隋园园笑眯眯的，实则是自己想见见帅哥的真容。
　　说了那么多别人的幸福，看到颜晓宁突然丧了气，于悦还以为是被反衬了。他赶紧转回话题：“你的事，也千万别担心了，很快就会过去的，幸福等着你呢！”他的最后一句有点牵强，说是打气，却更显她现在的凄凉，反正她听着不是滋味。
　　她站起身，伸出手去：“万分感谢，律师费，我还是要给。”
　　于悦没有跟她握手，脸一沉：“你这样说，我就不高兴了啊，都是发小，这点忙我要再不帮，我就，”说到一半，突然转了：“听园园说，小时候，你不是喜欢我吗？让我也报答报答你，不然白喜欢一场。”
　　颜晓宁转眼狠狠瞪了隋园园一眼。
　　接着，有一股热流忽地涌进颜晓宁的眼睛里，看着于悦，想着，记不起的多少日夜，她凝望他的窗，突然释然了。
　　“谢谢你，于悦！”
　　于悦一手打在她的掌上，狠狠地握住了。
　　“我们院的孩子，必须都幸福。”

　　出了律师事务所，颜晓宁的心空荡荡的，她和隋园园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乱逛。
　　她不想回院里，不想再见到余跃。突然一些蛛丝马迹就涌上心头：他的房子正在装修，原来是装修婚房；他说他没有女朋友，未婚妻不算女朋友吗？他说另一个余跃和林依依订婚了，却没有说是大于悦，他以为这样就不叫骗她了？林依依下个月就回来了，那么意味着，她还能见到他，跟他联系的时间也不过就一个月了。
　　靠，现在还想着联系他吗？她此时最应该做的是从手机通讯里删掉他的。想到手机，又想到了微信。她们走到一间咖啡馆里，打开他的朋友圈，十分、特别想看看，有没有这几年里他的生活轨迹。可是，几年来，他都偶尔只放了拍摄天空的照片。
　　有旭日东升，有彩霞漫天，有乌云密布，也有晴空万里。
　　“园园，你说两条线，本来只有起点相交，中途南辕北辙，却在某一个时刻又相交了。这两条线怎么画呢？很奇怪是不是？”
　　隋园园以为她在胡言乱语，摸了摸她的额头：“受刺激了？说什么呢？”
　　她闷闷地喝着咖啡，想着：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你连自己的轨迹都掌握不了，更加无法猜透别人的轨迹了。
　　“我，和小余跃，”她本想坦白的，却实在没有勇气，“我们见过了。”
　　“见过？小余跃？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园园，我可能，可能爱上他了。”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惊呆了，她竟然承认自己爱上他了。
　　“什么？你爱上谁了？小余跃？哪个？就是你们今天说的，咱们院里那个？你是怎么，怎么跟他？你还没离婚呢，颜晓宁，你跟我说实话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先跟他好的，才要离婚还是？”隋园园险些碰倒了咖啡杯。
　　“不是，园园。我，去奶奶家躲蒋超，恰巧碰到了小余跃，然后，他约我晚上一起散步，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然后，蒋超去了我奶奶家打了我，然后他看到了我的我的狼狈样，然后，可能是出于同情，我和他，”颜晓宁一口气说了下去，她不想隐瞒隋园园，她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事，她觉得太憋闷了。
　　“你和他？怎么了？好上了？”
　　颜晓宁没有回答她，愣愣地看着她。
　　“抱了？亲了？”
　　颜晓宁依然不说话。
　　隋园园一下靠到了椅背上：“睡了！”
　　颜晓宁依然没有说话，但是两个人的思绪都在百转千回。
　　“等等，刚才于悦说，他，小余跃和林依依订婚了是吗？”隋园园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颜晓宁把头低得更深了。“OMG，你就，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园园。”
　　隋园园深吸了口气：“算了吧，这年头睡一觉也不算什么事，还是，算了吧，你还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
　　颜晓宁点点头，是啊，还嫌自己的麻烦事不多吗？
　　分手的时候，隋园园跟她深情拥抱了一下：“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不好，不要随便找安慰，随时找我都行，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路人纷纷侧目。

　　这已经是那夜之后的第三个晚上了。回到家，吃过晚饭，余跃依旧发来微信：“见面吗？”
　　“我还在我父母家。”颜晓宁火速回复。
　　“我在楼下，你的房间开着灯。”他回。
　　颜晓宁一惊，本能地，从书桌前的椅子上跳起来，蹲下。该死的，她也没拉窗帘。
　　定了定神，回：“保姆可能在帮我收拾房间。”
　　一分钟后：“老家捎来一箱红枣，我们吃不了，我现在去给奶奶送点。”
　　“呵呵，不用了，感谢！她老人家牙口不好吃不了。”她开始冒冷汗。
　　“这么不想见我？”他突然问。
　　这谎话，瞒不过去，颜晓宁想着自己在窗外看他那一天，就明白，其实他早就看到她了。该回什么？继续搪塞，继续扯皮？她的性子本不是这样，只是这么多年时间磨砺的。
　　“我请了律师，离婚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请勿担心。”她发了过去。
　　“我想你。”余跃只回了这三个字。
　　颜晓宁的心却像是突然被紧紧攥住了似的，不是疼痛，却似疼痛。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手机，放在胸口，不知道该回什么，仿佛呼吸都跟着被控制了。
　　“让我看看你好吗？走到窗口，我就远远地看一眼。”他继续发。
　　他是在担心她？那语气让颜晓宁无法拒绝。她挨了打，眼角淤青，然后他们滚了一晚上床单，他说他想她，就算是敷衍应付，也是可以理解的。她眨了眨眼，吞回刚刚溢出的湿气，捋了捋头发，站起身，走到窗口。一眼便看到了正对着她窗户的余跃。他还是穿了那件黑色轻羽绒，黑色运动裤，唯有那双眼明亮如星。
　　他们四目相对，虽然仅有几米的距离，却仿若隔了鸿沟、冰川。他毫无表情，也不说话。越是这样，颜晓宁的心越紧。他们也不知道这样对望了多久。
　　还是颜晓宁先回过神来，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还是选择发微信。
　　“好了，你看到我了，放心了。”
　　然后，她看到余跃也拿出了手机，回复她：“为什么不想见我？”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了想，然后发：“你知道，我的律师是谁吗？”
　　那边继续固执地发：“为什么，告诉我？”
　　她自顾自地回：“是于悦。”她写对了他的名字，不让他又半点猜测。
　　她看着他，他的手顿住了，他看了她一眼，久久才回：“你们见面了？”
　　“你说的，”她本来想打，你说的跟林依依订婚的另一个于悦是他吗？却又觉得太过直白，她删了，但还是想写这一句。
　　“你说的另一个于悦，是他吗？”她还是去掉了几个关键字。
　　不等他回答，突然，颜晓宁就后悔了，这是干嘛呀？他是骗了她，可是，那天实质性的错误，明明是自己造成的。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发生，她就不会这么纠结，也不会去考究是不是他骗了她，骗了又能如何呢？
　　不等他回答，她就又追了一条：“对不起。”
　　她看见余跃正在回复信息的手又是一顿。
　　“那天，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不怪你。”她继续说。
　　接下来又是一阵子沉默。她看着他，他低着头，打了字又退回，反反复复。
　　然后，几分钟后才收到一条：“我还能再约你吗？明天，一起散步？”发完，他就看向她。
　　天很黑，尽管有灯光映着，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猜到一定是恳求。
　　“好。”她回，要是不答应，好像就显得太小气了，或者，她根本就拒绝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