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王子》画红竹

7、7 决定

　　颜晓宁睡觉很轻，余跃醒来，余跃留字条，余跃离开，她都知道。但是佯装着不睁开眼睛。一夜过后，她有点悔恨。怎么就跟人家上床了？人家怎么想她呀？关键是她的表现还那么疯狂，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强才这样的。起床后，只要想起来就拿手机砸砸自己的脑袋。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又招来一个新的。不过她也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男人也不吃什么亏，何况美国回来的，这方面一定很想得开。
　　好几次她想给余跃发微信，探探他的态度，都忍住了。算了吧，还是越少联系越好，省得别人把她看轻了。余跃这一整天不是也没给她发微信吗？看来也是没太当回事。
　　难得，深秋里的晴天。
　　颜晓宁决心好好收拾收拾房间。虽然她现在还腰酸腿疼，但是经过昨夜，不知道怎么会有一种重生的感觉。她换了床单，换床单时看到他们印记，还有点脸红心跳。她整理了案台，把被蒋超撕碎的画稿拼在一起，拍照，以便之后再画。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叠好，想着万一他再来，也不至于那么狼狈。然后，把地扫了，扫去玻璃残渣、木头碎片、纸屑。当然，还有她心里的尘埃。
　　之后，她打开窗户，仿佛是久远以来养成的习惯，不自主地就去看对面，恰巧对面也有人在开窗。她微笑着，靠在窗边，突然感叹：“小时候，真好！”

　　自从搬到奶奶家住之后，颜晓宁的生活中便多了份责任，就是照顾奶奶。每天上午，太阳好的时候，她都要陪奶奶去楼下晒晒太阳，人老了活动的半径也小了；中餐、晚餐也会跟保姆合计着，给奶奶做些即可口又有营养的餐食。有她在，奶奶不会感到孤单，其实即使她什么也不做，奶奶光是看着她在身边就很高兴,老人可能都这样。
　　陪着奶奶每日在院里转圈，便重新审视起小时候成长的环境，有些回忆也就冲进眼里、脑中、心里。时常，她会自己笑了起来。奶奶问她，她便会给奶奶讲上一段。人老了，就变成孩子了，听她说那些，奶奶竟然也跟着笑。
　　昨夜，奶奶却也失眠了。
　　奶奶是个老革命，可是从战争中走出来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尤其，年青的时候还曾经是县城里的妇女主任，后来跟随外公来了北京之后，也在单位上做过妇女工作。可是，怎么在面对自己孙女的事情上面就又犹豫了呢？这不对啊！
　　所以，经过这一夜，她在今日见到颜晓宁的第一刻就只说了两个字：离婚。这就是奶奶的态度，甚至比她父母更坚决。
　　奶奶的坚决和昨天晚上发生事情，让颜晓宁觉得再也不能忍了，无论她多丢脸、都要站出来面对。有很多不幸福的婚姻其实就是这样拖啊拖才会一直不幸下去的，她不要，她想尽快结束。
　　下午，她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给自己的发小、闺蜜、挚友，同样也是大院里长大的隋园园打了电话。隋园园是什么脾气，听后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隋园园没有安慰，没有嘘寒问暖，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颜晓宁身上，“你就没跟丫玩命？”
　　“园园，你没被男人打过，你不知道，我，我根本不是对手。”颜晓宁不会怪她的，这种遭遇会有几个人有呢？
　　“下次他再打你，我拿刀把丫捅了！”
　　“园园，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他，我不想跟他纠葛下去，你得帮我想办法。”就知道她会冲动，所以她一直没敢告诉她。
　　“你说吧，除了离婚，还要别的吗？打丫一顿，还是要他几十万？”
　　颜晓宁已经不会被她的情绪所带动了，她依然理智地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他放过我，他不同意协议，说，我提一次就打我一次。”
　　“靠！行了，你别担心了，我来解决，我来想办法，你在家等信儿！”隋园园和颜晓宁想当初可是一起混的，在初中的校园里，两个人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没谁敢惹她们，其实，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漂亮。为什么呢，漂亮就有哥哥来认干妹妹，有了干哥哥，还不是就有了后台。
　　往事不堪回首啊，高中后颜晓宁改邪归正，可是隋园园呢，变本加厉，交男朋友、混台球厅，亏得她爸妈是军队上的高官，后来送去军校，才没走上歪路。
　　颜晓宁自己也没闲着，打了妇女热线，咨询咨询。最后得出的结论，除了协议离婚，就是上法庭走诉讼程序。但是鉴于现在蒋超的态度，建议尽快走诉讼解决，这样既可以给蒋超一个下马威，也可以警示他的不当行为，以免再犯。
　　所以，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隋园园给她打来电话，意思大概就是，她咨询了一大圈，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走诉讼，上法庭。这样就好了，一拍即合，下一步就是找律师，写诉状等。这事儿，隋园园也是大包大揽地全都承包了。她让颜晓宁好好养伤，什么都别管，一定要尽自己人脉，给她找个好律师。
　　这事一敲定，颜晓宁的心情好了大半，吃晚餐的时候，连奶奶都看出来了。晚餐过后她却又忐忑了起来，到现在了，余跃都还没有跟她联系。很尴尬，是的，的确很尴尬。

　　晚上七点，余跃终于给她发来一条微信：“今天工作很忙，我要晚点回来，再联系。”正好，颜晓宁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旦有了好心情，仿佛身体也跟着觉醒了起来。他没回来，自己也可以下楼溜溜弯儿啊。
　　她穿上衣服系上围脖，下楼去了。天早就黑透了，且初冬临近，一天比一天冷。两个人遛弯可以聊天，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放空，她也没想什么，就绕到了楼前面。楼前面是一座大花园，夏天总是种着红色的玫瑰花。她看看自己住的楼，又看看对面的楼，到现在才豁然明白，原来她住的是阳面，那大余跃住的就阴面，她还一直以为他和自己住的是同一个户型中的同一个房间。
　　再一扭头竟看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关灯，这天儿了，倒也不至于进蚊子。突然，她看了眼隔壁的窗户，也开着大灯，她居然看到了余跃。颜晓宁大吃一惊，最主要的是，她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就住在她的隔壁，一墙之隔！
　　除了吃惊，当然还有点不悦，余跃说自己工作忙，晚回来，可实则他已经回来了，避而不见，那不就是躲着她了。她静静地坐在花坛的围栏上，看着他的窗户，看着他。余跃显然是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笔耕不辍。
　　她很想调皮一把，给他发个微信，写：“什么时候回来，想你。”然后看一看他的反应，看一看他还会不会继续骗她。但是，她没有，想了想，毕竟是自己招的人家，人家不想理她了，不是情理之中吗？昨天，有那么一刻，她以为是爱情，看来错了，只是一夜情。
　　余跃有做计划的习惯，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很详细地把步骤一一列出，然后一项项去认真执行。就好比为颜晓宁打离婚官司这件事，他想了一整天，现在就正在把计划全都写在记事本上。
　　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到了九点，颜晓宁点起一根烟，边抽边往家走去。挺好，就这样吧，淡了就淡了，很快就会忘记的。
　　一到家，余跃的微信就来了：“我回来了，约吗？楼下？”
　　她脱下衣服钻到被窝里，现在是北京最难熬的几天，没来暖气，但是偏偏温度又下来了。约吗？楼下？都上了她的床了，还要约楼下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我累了，困了，睡了，晚安！”
　　一句晚安，会让他明白的，她知道，对那些懂得了解别人的人来说，晚安，代表着再见。
　　过了五分钟，他回过来：“好的，早点休息，明天见。”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还是揪在了一起，直到躺在床上，她才又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起了他，他的样子，他的味道，他说话的声音，还有他的身体。